第158章 呀,修羅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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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裡等就行,出來幹啥?外面冷。”

顧元吉在路口看見顧京山之後,就從腳踏車上跨下來,推著車子跟顧京山並排往裡走。

顧京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啥。

他們其實已經很久沒聯絡了。

自從上次在2號倉庫鬧了那麼一出,跟顧元吉夫妻倆說開,又把顧京河送進療養院之後,顧京山再也沒主動聯絡過顧父。

有什麼事,都是由顧潔從中轉達。

倒是顧父知道了顧京山這些年的委屈,可是又不知道怎麼彌補,便把一腔熱情撒到小輩身上,時常給顧琳琳和李鈺買零食玩具啥的。

“今天怎麼那麼沉默?琳琳呢?”

“她和鈺鈺玩兒呢。”

顧京山又沉默下來。

顧元吉也不是能一直沒話找話的性格,倆人默默地一起走進燒烤城的小徑。

【呀,修羅場?】

顧琳琳幸災樂禍的心聲傳來,顧京山抬起頭,一眼看到了在門口玩耍的倆孩子。

【這個是父親,那個是親爹,模樣騙不了人呦!】

【原本以為是招嫌棄的私生子,現在卻成了人家的香餑餑?】

【我爺爺得哭死!】

【今天的瓜吃得真爽!】

【嘻嘻嘻嘻!】

這小破孩兒!

顧京山沒好氣地瞪了女兒一眼。

顧琳琳吐了吐舌頭,有禮貌地叫了一聲“爺爺”,拉了李鈺一下,自己先跑掉了。

“你兇她幹啥!明天就是週末了,讓孩子玩兒。”

顧元吉這會兒像極了一個慈祥的爺爺,隔輩親著呢。顧元吉現在對孩子好起來,李鈺有的,也會有顧琳琳的。

只是即使顧父現在對小輩們很好,顧琳琳依舊不怎麼喜歡跟顧元吉相處。上輩子的忽略漠視,不是這輩子幾天的溫聲細語能抵消的,顧琳琳的芯子不是小孩子,沒那麼容易討好。

“姥爺!”李鈺也乖乖叫了一聲,在顧元吉拍了拍外孫女的頭頂之後,才循著顧琳琳離開的方向跑掉。

看,李鈺跟“姥爺”都比顧琳琳跟“爺爺”親近。

顧京山眼裡的悸動慢慢消退了。

小孩子更敏銳,他著相了。

不是不想破冰,而是無冰可破。

所有的疏離,都是日積月累的寒心。

就這樣吧,上次明明已經下定決心了的。顧父也收下了那二十萬,就這樣不遠不近地相處,挺好的。

京城顧氏的人來了,他的心緒震盪,才打電話給顧元吉想要知道當年發生的事。現在看來,是自己的心亂了。

來都來了,讓雙方面對面對質,看中間究竟還有哪些環節對不上來。

恢復了理智的顧京山,表情和神態都控制得恰到好處。

“京城來了兩位客人,我覺得你見見比較好,就打電話給你了,進去我幫你介紹一下。”

顧元吉突然覺得老大一下子疏離了。

他有些詫異,京城來的客人?

什麼樣的客人,讓兒子的氣勢一下子淡漠了許多?

這是幾個月以來,老大第一次主動聯絡他,所以顧元吉動了動嘴角,識趣地沒有開口多問。

顧京山引著顧元吉來到雅間,掀開簾子,示意顧父先走。

一抬頭看到裡面人的面龐,顧元吉的腳步一下子跟灌了鉛一樣沉重,杵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注意到顧元吉的神情,顧京山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顧父認識裡面的人······吧。

“你們不認識吧,我來介紹一下。”

顧京山收攝心神,當做沒看到顧父想要逃走的模樣,從門口幫他們介紹。

“這位是我的‘父親’顧元吉先生,這位是來自京城顧青山先生,這位是顧先生的女兒。”

顧京山雖然拿到了DNA鑑定說明,還沒正式認下對方,所以在“父親”顧元吉面前,只能含混介紹。

顧京山堵住了顧元吉後退的方向,逼的顧元吉不得不走進來。

原本笑意盎然跟女兒有說有笑的顧青山,緩緩放下茶杯,慢慢站了起來。

目光一下子複雜起來。

“元吉啊!”

顧青山一開口,連顧清韻都察覺到不對勁了。

二哥的養父和自家父親認識?!

父親一隻手按在桌面上,另外一隻手把大拇指緊緊攥起來,可見情緒激動到了極點——

這是怎麼回事?!

“旅長。”

顧元吉乾澀的聲音。

兩人相互認識!還是彼此知道名字的關係?!

一個旅大幾千人,相互知道名字,關係得有多親近?

顧京山的目光更淡了。

他的大腦幾乎沒辦法思考了,直覺往陰謀論上滑去。

看到自己的私生子,越來越像以前的熟人,顧元吉的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謝謝你救了京山。”

鏡片後的眸子閃爍了一下,顧青山先一步上前,雙手緊緊握住了顧元吉的手搖晃起來。

老領導的表現有些出乎顧元吉的預料,他啜喏了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顧青山容不得對方逃避:“我們家老二當初在產房被人抱走,還託辭已經沒氣兒了,我顧著你難產的大嫂和抱出來的孩子,沒來得及多追究,誰知道陰差陽錯,直到現在才知道那可憐孩子是讓人拍花子了。”

一語定性,逼得顧元吉進退兩難。

顧京山和顧清韻對視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倆人都沒想到顧青山上來對顧京山的養父一通感謝。

“領導,對不起,這孩子是我一夜糊塗物件找上門送過來的,我以為自己犯的錯,就留下了。”顧元吉咬咬牙,直言始末。

領導有多精明,顧元吉曾經深有體會。這些年知道對方身在高位,越混越好,他一直不敢貼上去。

今天這事兒,只能一五一十坦白,不然後面更難收場。

當年那一幕一次一次在顧元吉腦海裡迴響。

現在想來,來找他要錢的女人,穿著行動,根本不像一個剛生完孩子的人,孩子是用醫院的床單包裹的,是他先撞上那個女人,女人認出了他,才開口跟他要錢,說孩子是他的。

可惜當時他心神不寧,沒想那麼多,對方一詐,他就相信了。

後來媳婦生了老三還是個女兒,他以為自己命裡無子,幾乎死心。又看著父母那麼疼惜京山,他捨不得打破父母的幻想,把孩子還回去的事兒就繼續拖了下去。

“對不起,你長大之後,越來越不像我······我以為我是接盤俠……”顧元吉看向老大:“我以為你母親找人接盤······留了好大的麻煩給我,還跟我要了一大筆錢······”

顧元吉自嘲的表情似哭非哭,看上去快要碎掉了。

一百塊錢對當年的他來說,是很大的一筆錢,他的工資一個月才十幾塊,還要養孩子養一家老小,他足足還了快一年才清償乾淨。

顧京山越來跟他越不相像之後,顧元吉不是沒懷疑過。

尤其是他的臉越來越眼熟·····

接盤俠的怨念和憤恨在心裡越發煎熬,讓他根本沒辦法正常面對這個孩子——

顧元吉轉向顧京山,用一種卑微的口氣:“我沒想到他們會來找你······這樣也好,知道你在我們家過得不好,他們以後會更疼惜你一些。”

“私生子的日子舒坦不了。旅長他媳婦家大業大,你就算被認回去,日子不一定好過。”

顧元吉一臉為顧京山著想地勸誡著:“你在我家當私生子當了二十多年,你苗姨因為懷疑,都冷眼看你二十多年,到人家那裡,你還是私生子,得懂本分。”

顧京山深吸一口氣,太陽穴青筋畢露,他怒極反笑,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胸口起伏不定。

顧元吉的自以為是,實則是在上眼藥——

顧京山還沒開口,顧清韻忍受不了對方胡說八道,一下子站起來。

“你胡說什麼呢?!”

“他是我母親生的!是我親二哥!”

“是你自私自利,明知道他的模樣,明知道他是我們家的人,還故意磋磨他不把他還給我們家!”

顧清韻大聲斥責。

顧元吉倒退了一步,滿臉不可置信。

目光從顧清韻的臉上轉到顧青山臉上,又落到顧京山身上最後轉回顧青山臉上——

“我不知道!”

“我——”

“我不知道你是領導和夫人的親生兒子。我以為你是那個女人兩頭通吃······懷了首長的孩子栽贓給我······”

“如果知道……”

“如果知道……”

如果早知道,又能怎麼樣?

這些年顧元吉的心思已經不可考究。

當初認為這是一種投資?還是有其他什麼陰謀?

是自己為老領導遮掩醜事?還是想要拿捏著老領導的把柄?

時間過去了二十多年,終究是陰差陽錯。

顧京山輕輕拂掉了父親衣服上的棉絮。

輕輕吁了一口氣:“沒關係,都過去了。要不是父親,我也長不到這麼大。那個柺子拐走了我,還不知道會賣到哪裡,說不定活不到成年。父親養育我一場,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父親的心路歷程我能理解。苗姨以為我是你的私生子,我的存在攪和得父親家庭不和,雞犬不寧,這麼算來,終究是我虧欠了父親。”

“不,不,是我愧對你!若不是我有私心,早點兒把你的訊息送出去,或許你的未來能不一樣……”一想到顧京山現在家大業大,顧元吉一時間又有些語塞。

顧元吉心中酸甜苦辣鹹五味俱全,悔得腸子都青了。

若不是當年他心生魔障······這些年若是能好好對待京山,而不是冷眼旁觀自家媳婦磋磨這個孩子,他們也不會鬧到這一步。

若是他不是存著隱晦的心思,早點兒把顧京山的訊息送到老領導手裡——

或許更不會像現在這樣,弄得家不是家,親人不是親人。

年少時期的磨礪,都被顧京山轉化成了向上的養分,他傲然挺拔,像一棵青松一樣成長為參天大樹。

整個雲海,除了那些的老牌家族,沒有多少人能比顧京山的身家更豐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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