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怎麼就你一個人帶著孩子(1 / 1)

加入書籤

“硯舟!”

蘇蘿的聲音驚喜極了,一下子衝向險險避開的人。

顧清韻以為母親又犯病了,隨便看見一個人就叫大哥的名字,連忙牢牢抓住母親的手,不讓她冒犯到對面的人。

定睛一看,才看清楚她們差點兒撞上的人是誰。

顧清韻瞳仁劇震,失聲低撥出聲——

“二哥?!”

可不就是顧京山嘛。

他正抱著顧琳琳,從保齡球館裡走出來。

若不是顧京山閃得快,兩撥人就在門口撞得人仰馬翻了。

蘇蘿自顧自地說:“硯舟,孩子都這麼大了,你也不帶著孩子回來!要不是我看見你,你是不是還不肯帶孩子回來見我和你爸?”

“父子哪有隔夜仇,他不喜歡衛雲瀚,你娶都娶回來了,還能讓你們離婚嗎?”

“你也犟,回來低個頭不行嗎,家裡還能不讓你們回來?”

蘇蘿轉向顧清韻:“韻韻,你看你侄女,你看啊,你侄女是不是跟硯舟和雲瀚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剛剛我跟你說了好幾遍,你都不相信。我都說我看見你哥和侄女了,你還不肯讓我過來。”

“對了,雲瀚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帶著孩子?”蘇蘿這會兒看向顧京山,把顧京山說得丈二摸不著頭腦。

“來,小乖乖,讓奶奶抱抱!”

蘇蘿拍了一下巴掌,向顧琳琳伸出雙手。

顧琳琳回身抱緊爸爸,拒絕了蘇蘿的雙手。

【哇——誰啊?!】

【怪嬸嬸?!】

顧琳琳嚇了一跳。

莫名其妙的人蹦出來,差點跟她和爸爸撞車不說,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上來就故作熟悉的模樣,說了一大通話,像極了小姑父嚇唬她和鈺鈺講的拍花子的柺子!

唔,一個女柺子!

蘇蘿的臉上有一絲受傷:“你看!你總是不回家,孩子都不認識親爺爺親奶奶。”

顧清韻被蘇蘿一連串的話說懵了,連忙撲過來補救:“媽,這是二哥京山,不是大哥。”

顧清韻生怕因為母親的錯認,讓二哥更生氣。還沒相認就鬧出錯認的鬧劇,二哥會不會更抗拒回顧家了?

蘇蘿想要掙開女兒的手,掙扎了一下:“你才分不清楚呢,這是你大哥,這不是抱著他和雲瀚的孩子嘛!小娃娃,跟他爸爸媽媽一個模子長出來的呢!”

顧京山也有些傻眼。

這個女人是誰?到底怎麼回事?

“媽,你真認錯了,這是二哥啊,顧京山!你要是再認錯,二哥不高興,也不回家了!”

蘇蘿茫然的眼神看看顧清韻,再看向顧京山,最後目光落在顧琳琳身上。

“啊?認錯了嗎?可是她明明就是雲瀚生的······”

顧清韻拉了拉蘇蘿:“媽,媽!你再仔細看看二哥,看看二哥就知道他其實跟大哥長得像,又不是完全一樣!”

蘇蘿聽了女兒的話,仔細盯著顧京山上下打量。

她懵懂的目光,從篤定到疑惑,許久之後再到恍然大悟。

“對不起啊京山,媽媽不是故意要認錯你們。”

蘇蘿道歉滑跪的速度超級快:“你們從小到大都長一個樣子,你抱著你大哥的孩子,所以我才認錯的。媽媽應該認出你來的,對不起。媽媽以後肯定不會再犯這種錯誤!”

她輕斥一聲:“你說硯舟這孩子,為了和媳婦出去玩兒,把孩子丟給你兄妹倆帶,你們兄妹倆還沒結婚,知道怎麼帶孩子嗎?”

“快,讓奶奶來看看,你叔叔有沒有好好照顧你呀?”

蘇蘿自說自話的邏輯,簡直無懈可擊。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顧清韻幾乎以為老媽的話,才是真的了。

顧清韻使勁拉了拉母親的手腕,一點兒也不敢放開:“媽,這是二哥的孩子,別亂說話!”

蘇蘿回身拍了女兒一下:“胡說八道,這是你大哥和大嫂的孩子!”

“讓你們幫忙帶兩天,還成你二哥的孩子了?”

“你二哥還沒娶媳婦呢!再亂說話,你二哥娶不到好媳婦了。”

這下連顧琳琳都一臉驚奇地看著自說自話的蘇蘿。

【這人是怎麼這麼能?!隨口亂說都能邏輯自洽得自己堅信無疑?】

她掙扎著想下地,但是顧京山不肯把女兒放下來。

這裡有不明身份的人,這人還疑似腦子有問題,他怎麼敢把女兒放下來。

“怎麼回事?”

顧京山看向顧清韻,她帶來的人,自然是她最清楚。

顧清韻的手還緊緊攥著那人的手腕呢。

顧清韻撓撓頭,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解釋:“二哥,你怎麼在這?”

“這是我的會所,你說我怎麼在這兒?”

“啊?你的會所?你就是那個把韓家小子哄得昏了頭的傢伙?”顧清韻失聲禿嚕出一句八卦,連忙捂住嘴巴,故作無辜地眨眨眼睛。

顧京山差點兒翻白眼,聽到顧清韻的話,他都不想跟對方說話了。

“這位女士是怎麼回事?”

定時炸彈還未解除,顧京山再次發問,不讓顧清韻顧左右而言他。

“哦,她是我媽——嗯——也是你和大哥的生母。”

顧清韻有些無奈。

猝不及防的相遇,還有母親胡攪蠻纏的話語,希望不要給二哥留下不好的印象。

“大哥大嫂失蹤之後,我媽總是說大哥大嫂就在她身邊,還經常能見到他們······在我們看來,她在跟空氣說話。”

“幻視?”

顧京山發現自己昨天的臆想出錯了。

本來以為顧清韻是天高皇帝遠跟女朋友約會,沒想到是帶著母親來的。

一時間有些赧然。

“嗯,幻視。”

顧清韻憐惜地看向母親:“剛剛咱媽說看到了大哥大嫂的孩子,指著保齡球館非說孩子在裡面打球,她指了好幾次我都沒見到,我以為她又幻視了······後來又說在裡面看到了大哥,非要過來找——沒想到撞到你和琳琳。”

顧清韻的眼睛咕嚕一轉,一下子激動起來:“呀!該不會她剛剛看到的,一直是你們吧?琳琳剛剛一直在裡面打球嗎?”

顧琳琳扭著身子,點點頭:“嗯,我在保齡球館打球。”清韻姑姑她認識,所以可以回答她的問題。

“那她沒犯病!”

顧清韻一臉慶幸,捏著藥盒的手放鬆了不少。

“只要不是復發就好。”

她的眸子緊緊盯著顧京山,深深地鬆了一口氣:“二哥,遇到你真好!”

顧京山搖搖頭:“你搞清楚,我還沒說要認你們呢?”

“求求你行行好,我母親是病人,請不要拆穿,就當是照顧病人好嗎?”顧清韻乞求的雙手合十,期盼地望著顧京山。

“她的大腦一旦接受了某樣事物,會自動為這樣事物的存在,補齊前因後果,根本不用我們去解釋——存在即是合理。”

“你看,只要她認認真真地看清楚你的樣子,就能分辨出你和顧硯舟的不同。”

“她自動接受了你是二哥這件事。”

“不用我們再來解釋,這些年從你被人抱走,到現在找回來的過程。”

“二哥,你捨得為難病人嗎?”

顧京山垂下眼眸,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韻韻,你又看上什麼想要你哥買?”

蘇蘿輕輕拍了女兒一下:“不許再亂花你哥的錢啊,你哥還得養寶寶呢。小孩子從小到大花費不菲,女孩得富養。走,下午咱們去陪姑姑一起買衣服,奶奶也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最後這句話是對顧琳琳說的。

【這個奶奶看著還行,起碼比老妖婆要好。】

【她笑得好溫柔啊!】

顧京山抗拒的話還沒出口,就被女兒的心聲打散了。

顧京山看向女兒。

見女兒很認真地盯著蘇蘿看,沒有一點兒認生的樣子。

見狀,顧京山把女兒放下來,手放在女兒肩膀上。

如果有問題,他能一把再把女兒抱起來。

蘇蘿立刻蹲下,蹲在顧琳琳身前,視線與顧琳琳齊平,一臉期盼地盯著女孩看。

“我不抱你······我能跟你牽牽手嗎?你的保齡球打得好厲害!我都看到了呢!你姑姑還不相信!”

顧琳琳眨眨眼睛,像是仔細分辨蘇蘿的話語的真假。

半晌,顧琳琳點了點頭,伸出手來。

蘇蘿立刻如獲珍寶,跟顧琳琳兩手相握。

蘇蘿的眼圈霎時間紅了。

一時沒忍住,兩隻手一起合起來,包住女孩的小手,不住地顫抖。

但是顧琳琳沒有鬆開,也沒有被嚇住。

小孩子最敏銳,顧琳琳是個中翹楚。

既然女兒不抗拒蘇蘿的存在,那就讓她跟對方接觸一會兒吧。

顧京山的肩膀微微一鬆。

一大一小蹲在一起竊竊私語了一會兒,顧琳琳回頭拉了拉老爸的袖子——

“唔,爸爸,我們再玩一會兒,奶奶說她不會玩保齡球,我去球館教教她。”

顧京山聞言啼笑皆非:“你不累了?”

“不累不累!”顧琳琳連連擺手。

【難得能當老師,當然不累啦!】

顧京山嘴角泛起一抹寵溺的笑:“行啊,去吧,我和清韻姑姑在外面說會兒話。有事叫我們!”

“嗯!”

女孩使勁點點頭,回頭拉起蘇蘿的手,堅定地向館內走去。

保齡球館的設計顧京山瞭如指掌,他們站的位置會把球館內的場景一覽無餘。

前面的門被他關上了,從裡面打不開,如果裡面的人想要出去,還要走他們現在杵著的這個門。

所以不用怕別人把女兒帶走。

他和顧清韻在門口站著,看著一老一小手牽手走進球館,一時間沒有說話。

顧琳琳和蘇蘿依次從回球裝置上拿起保齡球,走到第二三兩個球道上,助跑一段時間,把保齡球丟出去······

一老一小倆人嘰嘰喳喳說著什麼——

一次又一次地等球回來,再丟出去。

而小傢伙一次比一次往前跑,一直跑到跑道的一半,才把球丟出去——

倆人笑得無比燦爛······

“我五年沒有看到她開懷大笑的樣子了。”顧清韻的目光幽遠,輕聲呢喃。

顧京山側目。

“她身上的陰鬱在大哥大嫂失蹤之後,一直縈繞周身,未曾淡去。”

“跟我,跟父親爭吵的時候,又成了一個歇斯底里的瘋子······”

“只有現在,跟琳琳相處的時候,才像一個正常人,大笑,明媚——像極了五年前的母親。”

“謝謝你,二哥,”

顧清韻鄭重地道謝。

使勁眨了眨眼睛,倏忽抬起頭。

最後不得不用手指按壓了一下眼角。

五年前顧清韻,還只是一個剛剛成年的少女,一夕之間她失去了大哥大嫂,也失去了母親。

母親雖然在,卻只剩下軀殼,原本的靈魂被困在不知名的地方——在母親軀殼裡面的只是一具困獸。

不被情緒啟用的時候,是一個套著殼子的陌生人。

被情緒啟用的時候,歇斯底里,傷害著自己,也傷害著她身邊的人。

現在,顧清韻似乎看到了曙光——母親真真切切離開了那困著她自己的殼,一點一點伸出了觸角,重新接觸這個世界。

而這一切,是她失而復得的二哥和外甥女帶來的。

她再一次慶幸,無比慶幸當初的雲海之行。

若不是想要散心,去雲海看到了這個跟大哥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根本不會有這麼一天。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