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番外之沈王趙昕(三)(1 / 1)
“已故汪忠穆的孫女,那應該是徽州汪氏,門第倒是沒問題…”
內殿裡,兄弟兩個說話,趙昶萬沒想到這小子是有了心上人,看著這個從小不太熟悉但一直很懂事的弟弟,也無語了。
你想讓朕賜婚,也不是不行,但中都太上皇尚在,他敢做這個主嗎?
其實自從密立五子趙祉為皇太子後,趙玖已經不太管外面的事,主要精力除了主持原學辯論修正,就是帶著謝德妃和一干御前班直赤心隊騎士在那塊註定千秋留名的桑樹地裡鼓搗,但你說婚姻大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王納妃,必須趙玖點頭同意。
趙昶只在立儲問題上有點迷糊,別的事情也不傻,再說了當年跪在景福宮裡的窘迫,想想都怕。
所以他道:“若是別的事,答應你也無妨,此事朕最多去和爹爹商量,你也是,既然是功臣子女,你有一片真心,直說又何妨?”
因為從小沒啥利益衝突,加上趙昶對他很不錯,趙昕倒是說了實話,“臣之母德妃,教我要人家也肯,才好成就姻緣,不然豈不是仗勢欺人?”
原來是這麼個原因,趙昶失笑,“你真是多想了,雖然爹爹治下,威權日重,可大宋何嘗強迫過臣女,何況……”他不好說,汪家只有一個汪伯彥的餘蔭,趙伯藥雖出色到底只是親戚,幫扶是有,但自家人材不夠,汪家還是慢慢式微,這個時候出一個藩王妃,他們如何會不願意?不過想到這裡,他忽然意識到不對,“這麼說,你是得到人家同意了?”
趙昕不語。
那趙昶還要什麼不明白的,無奈道:“算了,功臣之後不好唐突,正好下個月朕要去中都向父皇請安,你也跟著去,當面向他老人家和德妃說吧。”看小子有點慌,好笑道:“放心,朕幫襯你幾句。”
趙昕趕緊笑著告退了,弄得一邊的御前班直,宮苑使翟理無奈一嘆,官家啊,你也不糊塗,可是能這麼跟弟弟交流,為啥每次太子來了都不好好說話,父子離心,不是好事兒啊!
但其實趙官家很冤枉,他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弟弟的婚事專門跑一趟中都,這次來,除了禮節性的表達,皇帝陛下對太上皇一如既往的孝順和恭敬,更是有重要的事商量。
於是,春耕之後,御駕出京,已經發展為面不和心也不和的當今帝后,勉強夫妻裝作一團和氣,帶上了沈王一起前往中都。
一路上這氣氛,沈王要不是為了自己的幸福,他都不想跟著來。
趙玖倒是沒這感覺,雖然統治這個國家幾十年。到底也歷練出了一些敏感。但是對於兒子兒媳婦感情,甭管是強顏歡笑還是真心恩愛,只要沒到那份上,不痴不聾不做阿家翁。
趙昶因為已經來信,他也就一家人吃了飯後帶著長子去小時候的桑樹無名亭裡,幾個內侍遠遠等著伺候,趙官家扶著老父坐下,趙玖本來想直奔主題,卻恍惚間看到兒子也有了白頭髮,嘆息道:“西南的事情,自古有之。你如今年歲也不小了,不該如此操心的。”
趙官家一愣,他小的時候,趙玖整天忙著抗金、打仗,治理黃河,自己與這位父親相處的時間著實有限。而且自知在政務上決計比不過父親英明,所以對他更多的是畏懼和敬仰。這般默默溫情,屬實有點兒不知所措,本能道:兒無能。所以,勞煩父皇……”
好在趙玖的耐心還是一如既往的短暫,片刻後就道:“你是無能!廣南以東的虔賊,早在建炎中就由鵬舉和劉錡幾番出兵,幾乎剿滅剩下的不成氣候,漸漸入了大宋官府文牒。納稅服兵役已經與漢民無異。而大理是後來分裂,安南不甘心的早被你岳父殺乾淨了,就這樣你還能被一個播州楊氏,一個占城搞得失了體面?說說你一個無用也就罷了,朝中的相公們都是紙糊的架子嗎?胡寅這才去了幾年?”
現任宰相陳康伯得虧沒聽到這話,不然一定得叩首謝罪,無顏而辭官。
當然,他就是想辭官也得去跟現任趙官家辭,在趙玖面前,你不敢提這話,提就會被他的虎狼之言罵到懷疑人生。
老父說話就這風格,趙昶反而習慣多了。西南融入華夏是,趙玖在位時就定下了戰略,趙昶也沒有任何意見,一直順著往下走。但問題是,西南政權並不是人們傳統意義中的那般夜郎自大。相反,他們很清楚自己跟宋王朝相比,那就真的是彈丸,只不過大一統王朝的事情太多了,他們總是在賭那個不確定性,也就是賭大一統後的宋朝,不會發出這麼大的兵力和精力去西南複雜的地形跟他們死磕。希望保有自己獨立的民族性和治理權。
其實,漢朝的古滇國,南宋的儂智高,以至於後來明朝不一定還會出現的阮氏越南,都是這一個套路,他們誰也不指望自己能夠攻入中原王朝,取而代之。但就是趁著你國力收縮的時候,佔點兒便宜。
當然這個就純粹得看當權者的性格了。比如說趙玖那個時候,大理段氏,攝政高家,南越李氏就非常倒黴的遇上了一個有國力而且有性格的虎狼之君,輕者改土歸流,重則喜提滅國套餐。
趙玖表示我也很想熱愛和平呀,但你們如此負隅頑抗,不服王化,我也很難辦,何況這還有一個急著滅國之功的韓秦王。
趙昶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而且說真的,他這頓罵挨的不算冤,以趙玖的思路來看,就是老子能掃平的都給你掃平了,你怎麼還如此無用?
但趙常心裡也有說不出的委屈,建炎名臣名將逐漸凋零,剩下的人不能說不堪大用,但是真讓他發動一場戰爭,那束手束腳的東西太多了。而不發動戰爭,慢慢蠶食其實力的辦法。他這不是想不出來來請教老爹了嗎?
先不提父子兩個的朝政交涉,謝德妃很高興兒子來,但看這小子的神色,當孃的也能猜到一兩分,試探著問:“你是準備跟你爹爹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