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番外之父子輪迴（二）（1 / 1）
趙祉這話，韓皇后不太好說話了，紹宋以來，舊的制度早不適用，但因為柔德皇貴妃（潘氏）在建炎年間老是造成朝廷不安定。所以相公們也沒少約束後宮，趙玖雖然覺得他們有點小題大作，但潘妃的玉璽事件和燕京掖庭宮哭鬧，讓他還是繼續了後宮不得干政的基本政策。
當然，制度是可以操作的，吳瑜就可以適當參與一些禮儀性國事，在她還是貴妃的時候。
但這種重大的事，韓元娘畢竟還是自律的，不能搭話，但也擔心兒子，退後一步，也不直接走人。
趙昶更生氣，乾脆道：“當知你母……，你告訴我，陵戶自古有之，是，但先帝一生節儉，為何又要恢復舊制度？”
陵戶，顧名思義，守護帝王陵墓的人家。《新唐書·禮樂志四》：“建初永康陵，置署官、陵戶。”而早在漢武帝時，他打壓豪強，以建造茂陵時強硬把地方大戶遷來，眼皮子底下看著，肅清地方勢力，加強中央集權。
後來的“五陵年少”也是這麼來的。
但趙玖一生愛護子民，善待功臣，臨終還是要求薄葬，但卻唯獨要求山陵使李世輔和副使吳扶（禮部尚書）從江南和江漢之地的不太聽話的豪門中，選一千戶到五千戶到永思陵附近居住。
還給個甜棗，“朕身後安寧託付諸君，皇帝可選其家子弟為太學生和官吏。”
這要是以前，還能吸引一些人，但現在大家可不上當了。
趙昶又不算一個很強勢的君王，但父皇的遺詔，他是萬萬不敢不遵從的。只好象徵性的遷了幾戶實在鬧騰的過分的人家。
本來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皇太子趙祉卻非要較真。
但這兩人也各有顧忌，趙祉不可能真學趙玖一樣無視自己的父親。趙昶本身性格偏軟。罵過打過也終究不可能針對趙紙怎麼樣？
畢竟那一句，“皇孫祉，英明純蕭，可堪神器，朕老病，秦王已去，諸公看顧之。”可是被老爹提起好幾次，最後寫進遺詔的。
所以他倆吵仗註定是一場又一場的鈍刀子割肉，萬幸趙玖在某些方面的家庭教育超脫於一般的封建權貴家庭的，至少父子倆再吵再鬧，不會輕易拿身邊的人撒氣。
所以宦官雖害怕，但也分的清輕重，一看遠遠的竟是侍奉過太上皇的裴詠裴大官來了，趕緊過去一問，遲疑之下，還是有人敢戰戰兢兢的進來稟報，道：
“啟稟官家，皇后，宮外景福苑來報。吳國舅怕是真的不好了，上下不敢告知太后，她老人家……請您和皇后定奪。”
皇太后吳瑜七十有五了，去年剛沒了丈夫，大哭了幾場，元日都沒出來，你說他們做奴婢的如何敢做這個天大的主。
一家三口短暫一愣，吳國舅自然是指吳益，這個昔日在太學混日子的外戚子弟，如今早已是鴻臚寺卿退休多年在家。作為一個外戚和長輩，趙昶他們對這人的感覺都不錯，因為他這個舅舅雖然也有商人的毛病，但總體來說比一般的親戚好太多。也就是做點兒買賣，收點租子，沒事兒進宮來陪陪自己的皇太后姐姐，說的也都是家常瑣事。沒搞出過什麼大事兒。若真說什麼不足，也就是約束親戚不利罷了。
畢竟，他的妹妹和妹夫，曾經涉及到世祖晚年的那場大案中去。但這也不能怪他，陸游還是本人翻了船呢。趙玖當年處置雖說不算太嚴厲，但卻是絕對公正的。這位小吳國舅沒能保住妹妹妹夫，但自己卻是穩住了立場。
趙昶平復了一下心情，對趙祉道：“你自幼崇敬世祖先帝，這是好的，但父皇也多次跟人說過，死後再如何煊赫，不如長輩在時好好盡孝。太子與其在這裡為了你祖父陵寢的事情和朕吵個沒完，不如就替你祖母我走這一趟。”
趙祉也知道這個收場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他和吳益到底隔了一層，難受也不多，還是很冷靜的問道：“還請爹爹示下。”
“你親自去吳家看看，若國舅只是老病，那就瞞著太后。若他實在是。你就先去……壽安宮和你祖母聊聊天兒，朕安排一番，他們至親姐弟，情分最深厚，不好留下這個遺憾的。”
趙祉微微有些吃驚。這種事情交給子孫做倒是很合適，但問題是，他雖和祖父感情很深，但和祖母也就這樣。父皇教的這麼瑣碎，好像是故意要把他支開一番。說到這裡，他又立馬否定了這個想法，把他支開幹嘛？難道是想和阿孃好好談談心嗎？
可別開玩笑了，他父母要是能有個正常的夫妻關係，能衍生出來如此糟糕的父子關係嗎？
只不過父皇這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趙祉也沒有什麼理由拒絕罷了，何況他對吳太后和吳家的觀感也不錯。於是只是請示了一下，帶上自己的正妃吳氏就去了。
反而是韓皇后，沒有什麼意外的。對著御座上疲憊無比的中年男人道：“官家，我知道安泰郎這次著實是著急了。壓一壓他，我不會反對的。”
趙祉忘了一個問題，人家兩口子必然是感情好過的，不然他和姐姐銀川公主是哪兒蹦出來的。只不過正是因為有了他，韓家地位鞏固，很多矛盾才漸漸浮現了。
正是因為曾經有過真感情，韓皇后才更加暴躁。但同時也在趙昶的一些習慣中判斷出了今天的形勢。
作為一個皇帝，趙昶就算是有太多的不足，也有一些不夠堅韌，但他不是傻子，江南的日益做大早就讓他感受到威脅，只不過有的時候，把握一個度是很難的。弄不好了，把人逼的動刀子造反了。難道國家動盪就是好事？
都說她的公爹世祖皇帝和生父韓秦王是龍虎風雲會，必然流傳萬世君臣佳話。但又有誰記得，這樣的君臣相遇，竟然是靖康時天下大崩潰之時發生的。公爹也不是一個喜歡殺戮的皇帝，只是他處在那個條件下，不反抗，宋就滅了，天下也滅了。
畢竟也嫁入這皇室幾十年了，韓皇后這點政治修養還是有的，只是他不願意和自己的兒子正面衝突，所以才現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