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番外之父子輪迴(岳家插曲)(1 / 1)
神佑這話說的,不管是皇家眾人和太醫哪怕是岳家來的子弟,都沒法說。
長公主少年被俘,雖說那時候靖康恥,國都破,天子以下,宋人婦女被掠奪殺害無算,有命回來就不錯了,可這話趙玖韓世忠等也就罷了,在坐的人是沒臉說的。
你沒受這個罪啊!
其實趙玖也是一方面被戰亂慘狀消耗了太多同情心,另一方面也明白神佑和佛佑不同,這就是心理治療不及時造成的戰爭心理創傷,別人他可以說一句雪恥報仇不負人主之則,可神佑畢竟是閨女,雖說是接原主的,他還是有些自責的。
只是沒想到,一向被當成正面典型的佛佑也有淤積之病,只不過她懂事兒沒說而已。
事已至此,不管是專攻這方面的宋鞏,還是其他的老成太醫,都表示只能慢慢調節,岳雲等妻子睡下之後,也出來見過了皇帝和皇后。
趙昶多年來和這位懂得分寸的大姐感情也不錯。而且一向器重岳雲超過王世雄,所以主動提及要把他們的兩個兒子平調回京城,方便照顧母親。
岳雲答道:“官家恩德,臣銘感五內,只是小兒輩既然出仕,就應該以王事為上,嶽甫如今正跟隨王將軍在隴右。隴山天氣地理嚴酷,多有富戶官紳子弟逃逸。他身為郡王和公主之子,如何能帶這種頭?”
這裡補充一下。隴西作為李唐發家的龍興之地,在如今靠近河西走廊,仍有著很強的戰略和物流價值。趙玖和西遼博弈一輩子,終於比蕭塔不煙多活了幾年,派出御營西軍都統制,河西節度使王世雄把地方給佔了。
他這一決定十分正確。將會在幾年後普宿完之變中給趙宋巨大支援,但是隴西的地理條件確實惡劣,不說別人,原本是指望打算去混軍功的開國郡侯牛皋之子,就因為跑到了辛棄疾的青塘軍區,被後者以逃兵罪處理了。
他要是再多等一天,就會收到他老爹託了關係,在東京武學謀得出路文書。
這種事情不可一一細數,在太上皇還喘氣兒的時候,誰也不敢鬧得太過分,但當這位太上皇永遠的離開之後,趙昶才發現類似的問題有多少。
趙玖無疑是時代的巨人,現任的趙官家崇敬和畏懼他的父親,但同時也意識到父親的煌煌功業下,新的問題已經逼得人不得不去重視了。現在趙昶只恨自己這個身體,恐怕也只能勉強維持局面。將來的事情還得安泰郎去做,找個機會還得和他聊一聊啊。
但七拐八拐想了這麼多。目下還是大姐的身體最為重要。而且想到這些敗家子兒,岳家就讓人格外感到順眼。岳雲夫婦的次子任職於海貿公司,是個難得的幹吏,而且不怎麼貪財,現在正在海上漂著,預估最快也得幾個月後才能回來,於是就按照岳雲的建議,從他的子侄中選了兩個來照顧。皇太子則每三日來向姑姑請安,隨時向他彙報情況。
神佑不樂,道:“那官家,姐夫,我這可是要說好,若是孩子聽話,好好照顧阿姐,那我自然是都歡迎的,若哪個不開眼的鬧騰起來,吵到阿姐通通攆走。”
她一生除了趙玖,就跟這個姐姐最親,為此看姐夫老是不順眼,別人不知道,他們兄弟姐妹幾個誰不知道,聞言都笑了。何況這一番真摯的情感,在皇室貴胄中尤其罕見。趙昶不免又多勸了趙祉幾句。
要知道,不是趙祉說對姑姑沒感情,相反,佛佑在燕京,那些年對他還是很照顧的。只是父子相疑久了,趙昶一個並沒有太多想法的舉動,反倒讓他覺得父皇是要刻意調開自己,而且還是用的不能拒絕的孝道。
不過好在畢竟是趙玖親自教導過認證過的皇儲,他的認識能力沒有問題。品行至少暫時來說也可以,還是兢兢業業的督促大家治療大長公主。
其實南陽長公主這病,說重自然是重的,但要說是立馬要去見先帝,那也純粹是危言聳聽。按照趙玖當年的科普,這應該屬於一種慢性病,只是到了老了,格外折磨人,所以她為了不讓人擔心,清醒之餘就喜歡和不同的晚輩聊天兒。
“珂兒,聽說你在汝州和朱提刑鬧了官司,這件事情你若受了委屈,自然可以去相關部門投訴,若誰欺負了你,也不要跟我見外,我和你伯父都是可以說上話的,他朱熹再有才名,也不能任意欺辱我岳家兒郎。”
岳珂前些日子,一己之力硬剛理學界的泰斗朱熹。被停職回家反省,滿肚子怨恨中又被老爹嶽霖踹出了門,說是伯母病了,滾去侍疾。
你大伯現在住在公主宅,幾位堂兄忙於國事,回不來,你等早年多受公主庇佑慈愛,今日就該去好好服侍,以儘子侄之孝。
岳珂對此當然是沒什麼意見的,岳飛夫妻晚年越發崇尚農家生活,岳家的大小事情都是獨居在家的長公主處理,她視岳家為自己的責任,對每個晚輩都至誠。所以,岳珂第一個反應是感動無比,第二個反應就是趕緊矢口否認,道:“伯母,孩兒也是生於魏王府的,22歲舉進士,歷任德安知府,汝州推官,哪裡就被一個朱熹嚇到了。公式之間有摩擦是真的,若真的受了委屈,又怎會不跟您說呢?”
佛佑笑道:“以往啊,你是會悄悄跟我說,還讓我不要告訴你爹爹和翁翁。但我今日狀態……你若是怕我擔心,還真有可能忍下這口氣,只不過在長輩心裡啊,若是孩子受了氣,不趁自己還在的時候挺起來,那便是做了鬼,也是心裡難受的。”
他這話一說,不僅岳雲勃然變色,連趙祉也只好走近了幾步,下拜道:“大姑母,千萬別說這話。醫官們都說了,您這病不是絕症,只要好好將養,少操些心就是。岳家表弟這話純粹是關心您的,他若是讓您操心勞力為他解決事情,那侄兒才看不上他呢。侄兒這些天在岳家也知道。他生母宗娘子生他之後身體孱弱,您接過來撫養過好幾年,比一般的侄兒更多疼他幾分。這裡我就跟您保證,若他真受了委屈,孤絕不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