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番外之父子輪迴(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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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貴有別,趙昶和韓皇后商量,自然是要先去看長公主的。

岳家在東京自然是有住宅的,但卻不是岳雲的,而是嶽雷和嶽霖的。

因為岳飛臨終時有遺書,謂子孫道:“飛,河北一佃戶子,天下將崩,鄉民離散,得遇上皇成功業,不足誇也。子孫當耕讀以傳家,安穩守戶,驕矜者自絕吾門,云為嗣,葬我於湯陰,蓋追河北之死難也。”

岳飛仍是那個岳飛,早就將自己在燕京的大宅拆分,用於貧寒武學子弟和殘疾軍人安置。

當然,太上皇趙玖死之前讓他陪葬永思陵了,這屬於臣子的最高榮耀,但岳雲還是老老實實跟老婆在老家守孝,奉養繼母李娃,只是今年南陽長公主身體越來越不好,這湯陰條件再怎麼也比不上,只能接受小姨子壽春長公主的建議,帶著妻子來燕京治病。

岳家自然歡迎他回去,只是神佑建議道:“郡王岳家子,自然應該,可阿姊仍在病中,聚族而居恐有驚擾,她是有公主宅的,再不行可以和外甥住我哪兒,太醫來往也方便。”

到了岳雲這個歲數,什麼面子不面子的也不是很重要了。何況愛妻佛佑為他犧牲良多,明明是帝國長公主,常年跟他住岳家,甚至在他不著家時承擔了大多,所以他帶著老婆就住到小姨子家——佛佑來得急,南陽公主宅沒收拾好,雖說人沒那麼金貴,怎麼著屋子還在定期打掃,也能住。但問題是長公主年紀已經不輕了,還病的挺重。作為她最親近的人,岳雲和神佑誰也不想讓她遭這個罪。

這樣一來,很多風言風語就傳出來了。倒不是喪心病狂到傳這倆人有啥私情什麼的,而是說湯陰郡王太造作——你至於嘛,郡王爵位,駙馬勳位,官至兵部尚書兼任少師高位,哪能至於去住老婆娘家?

只不過真正的明白人如畢士安、范成大等人都想,這人要是裝一輩子,也就是真的,當年嶽王剛剛成名的時候,多少人猜測他奸柔虛偽,包藏禍心?但人家到從生到死,都是大宋忠臣為太上皇繼續護衛去了。

不允許人家老子英雄兒好漢了?高尚作風發揚到底,顯得你們自私虛偽罷了。

所以趙昶稍微一問,也無奈道:“皇后,我這二姐……算了,她肆意一輩子,爹爹都寵著她,罷了。”同時他下令,趕緊將南陽公主宅準備好。這要是慢性病,怎麼也不能都呆在妹妹家裡。

韓皇后點頭,其實她也知道一件事,太上皇晚年,其餘兒女也不能說不孝順,可是畢竟都有家有口分在各地,最多陪在他身邊的反而是少年時有乖戾之名的神佑——她又入道又遊覽的,在老父縱容下一生未嫁,到了四五十歲反而更有時間陪著趙玖回憶一生,畫他記憶中各種場景,縱然是親生骨肉之間也是見面三分情,何況這十幾年間的陪伴。

鑑於太上皇趙玖的威權在他逝世之前一直都在,神佑總是能享受到很多潛移莫在的好處。比如說,同樣是在兩京的公主宅,怎麼南陽長公主的就只是派人簡單打掃,神佑也是常年不住,為何就配套齊全?但這都是小事。真正可以載入史書的是,去年元月底,所有太醫和杏林高手都已經確定,太上皇天時已到,再無回天之力。趙玖本人也看得開,但神佑卻是不能接受,雖是強忍著悲慼,但還是說了一句,“爹爹,你又騙了我,你說過,你會保護我一輩子的。”

其實她說這話真不是不懂事,父女兩個年齡差距在這裡,她活過趙玖的可能性很大,這更多的是在表現子女對父母的眷戀和不捨。趙玖那個時候腦子已經有些混沌之感了,只是感覺到情緒的巨大痛苦,情不自禁就將那枚私押拿出來,塞到她手裡道:“神佑,爹爹這一輩子,做君王應該是合格的,但做你們每個人的父親,好像都差點兒意思。望這個死物能在我身後保佑你。”

太上皇后吳瑜以下盡被趙玖打懵了,你老人家還是這麼……輕佻,這是一般的死物嗎?這是您的私押?往來國書中可以代表趙宋太上皇最高意志的東西。

可以說,一旦趙玖歸天,這枚印信產生的政質含量不會減少,反而會形成一種類似遺詔的東西。

要知道,一代帝王臨終不可能只有皇后,妃子,公主相伴也有不少臣子宗室在場。很多人私下眼神直飛,想要勸諫,但趙玖只是睜了睜眼睛看了一眼,立刻就老實了。

事後吳瑜還跟兒子說:“你二姐早年受苦,又一生沒走出來,你爹爹臨終難免都疼愛她一些。這孩子也算在我身邊長大的。她雖任性一些,卻不是一個亂來的人,你可以放心,她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趙昶在守完父親的大喪之後,其實是想透過一些和平的手段勸神佑主動將私押送回來,但神佑那是什麼脾氣?這是爹爹給我的。就算你是官家,也不能明搶吧?

趙昶真不能。但再是父子情深,也得說句實話,太上皇的存在壓了他16年,他好不容易鬆口氣兒了,你還給他留個暗釦,總是讓人浮想聯翩的。所以說,這還是時隔幾個月之後,兄弟姐妹第一次相見,壽春長公主聽說帝后駕到,讓姐夫在旁邊兒看著姐姐針灸,她出2門迎接。

“臣恭迎陛下,皇后。”壽春雖瘦了不少,禮節倒是一如既往,韓皇后對這位二姐的印象還是挺不錯的,難得當了一回賢妻,扶住了壽春長公主,雖沒笑,卻表現出親熱來,“我與官家聽說大姐姐生病,心急如焚,二姐想必只有更憂心的,哪還講究這些禮數呢?”

趙神佑覺得,有的時候弟弟還真是不如弟媳婦兒貼心,別管人家韓皇后這話真心幾何,起碼說出來就讓人覺得心裡舒服。她嘆息道:“還請官家皇后正廳上座,我請太醫來說,阿姊正要診治,請恕罪。”

“二姐真是跟我見外了,哪裡就說什麼罪了。”趙昶嘆息。

神佑無言,只帶二人進去,早有醫判宋㺬下拜介紹,啟稟官家,“大長公主乃是心情鬱結而成情志病,外加風溼入寒,氣血不暢。夜難入睡,漸漸氣血兩空。”

趙昶一驚,這些毛病聽上去一個一個都不大,但架不住佛佑已經年近60了,道:“可有治療之法,長公主,目下的情況又如何?”

“自然是有的”宋㺬雖意外帝后親至,但道:“情志病是指因七情而致的臟腑陰陽氣血失調的一種疾病,長公主這病應該是自幼就留下了,只是後來生活有不如意,漸漸就發成了鬱證,後引發少眠。肝臟主東方青木,所謂,木鬱者達之,先開其鬱遏之氣,非養營血而健脾土,以柴胡疏肝解鬱,歸、芍和營補血養肝,茯苓、白朮、炙草健脾補中,再加薄荷以增解鬱之功,若氣鬱化火,同時,現在正是夏陽之際。須反其道而行之。以艾灸驅寒氣,不然一到秋天,草木皆枯,病上加病。”

他這話不算掉書袋。趙昶和韓元娘養過多個孩子。那是有一些醫學基本常識的文言都不語的有些嘆息,神佑道:“你休把這病情說的玄乎,難道我不是情志病嗎?這麼些年也未見有何惡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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