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番外吳瑜之大結局(三)(1 / 1)
燕京大慶殿格外的喜慶,至少華服珠翠的吳瑜這樣想。
“皇后之尊,與帝齊體,供奉宗廟,母臨天下。故有莘興殷,姜任母周,二代之隆,蓋有內德。長秋宮闕,中宮曠位,諮爾貴妃吳氏,出身舊京,常事朕躬,秉淑媛之懿,體山河之儀。今立吳貴妃為皇后,其往踐爾位,敬宗禮典。佈告天下,鹹使聞之。”
冊封正使乃是出將入相的劉錡,老將軍隨後與禮官一起朝賀皇后,再後面是兩列命婦稱賀。吳瑜恍惚至極,聽劉樞密道:“娘娘大喜,堯山時,您隨軍關中,那時便是這樣賢德,合該有今日福氣。”
福氣?自然是福氣。大宋皇后,縱使不如漢唐前輩有實權,卻也是實打實的尊貴,名分上是這個國家的女主人,哪怕誰都知道這是母以子貴,也都誇吳瑜一聲有福。
吳瑜也笑著回應,不過她還是恍惚,堯山,好響亮也好陌生的名字。
三十多年,彈指一揮間,她青絲中漸漸有了白髮,再不是那樣可以騎馬伴駕的小姑娘。
趙玖雖然馬上要升級,但誰也知道他這太上皇是自願升級的,權勢地位依然很高,兒子原佐感激父皇,但也著實對這即將到來的時候權力地位很著迷。
吳瑜安慰他道:“穩住,你一向是個好孩子,絕不能想著一……就萬事由著自己,咱們讀書,知道強如秦皇漢武,也要韜光隱晦,強梁者,過份剛猛的人,往往不會有好下場的,你已經優秀了三十年,萬不要把自己的辛苦浪費了。”
這話雖是不那麼順著他的心意,但到底是親孃說的,原佐還能聽進去,事後還對韓元娘說:“阿孃說話入情入理,可見讀書是有好處的。你不知道,小的時候我還因為這事兒跟老二打過架。”
他的意思本是要感慨一下母親對自己的助力,更是追懷一下幼年時無拘無束的時光。奈何這兩年因為他內寵頗多,韓元娘又有了兒子,底氣足了,夫妻間多次吵架,把那情分磨得很薄,因此,聽了這話,妻子只覺得他是在故意找茬,說她這個將門虎女不愛讀書,冷哼一聲道:“是嘛,不知道官家打贏了嗎?”
原佐氣急,跑去送別幾位兄弟了。
他們兩口子之間的事兒,太上皇都不管了,吳瑜更不會多事。她冊封皇后之後,就是太上皇禪位,竟然直接沒辦大典,吳瑜頓覺丈夫還是對她有些愧疚和情分的,哪怕簡單,也得給她個實至名歸,他自己則是……一味地做自己。
吳瑜也無奈,接著去問:“官…家,聽說您已經命人準備了車馬,妾身想問咱們什麼時間去汴京,說來也二十年了,燕京裡那麼多分號,也終究不如汴河邊那些小吃對胃口。”
這太上皇搬家的事情比較敏感,略微催促多了,那就有挑撥兩宮的嫌疑。好在趙玖主動,早命發揮餘熱的退休返聘軍官辛文鬱去挑選出行工具,而工部洪侍郎則按照他的要求將他用的著的器材裝車,那麼吳瑜自以為,宮中太上皇的起居用品,就應該是他這個皇后來準備了。
不想趙玖卻說,“要給朕……要給我捎點兒什麼,你看著辦就行。你知道我一向對這些不太在乎,你就不必跟著我回去了,車馬勞頓的。”
吳瑜大驚,直接退後兩步跪下。驚得在一旁侍奉的謝妃也跪下了,吳瑜道:“陛下,太上皇,可是妾身哪裡做的不對嗎?您去中都,我理應前去侍奉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兩都之間如今道路通達,你想去哪裡住,自然都可以。只是我覺得你的身份地位,若是在燕京,會活得更舒服。”趙玖其實也五六十的人了,但可能是倒不覺得,他這些年也不容易,整個人衰老的明顯比較慢,他走下御案扶起吳瑜,繼續道:“皇后,朕之一生不喜歡這麼多繁文縟節,也不喜歡那麼多規矩體統,但這也知道自己的脾氣讓你受了很多委屈。南陽的事情你從來不說,但心裡只怕是怪我的。咱們夫妻這麼些年。你跟著我也受了很多苦。如今,人到晚年。何不就跟著兒子好好過幾年舒心的日子,也算朕最後為你謀劃一番了。”
吳瑜一怔,心中翻騰其無數的情感,有委屈,有釋然,有幸福,也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驕傲,他本是一個富商家的小姑娘。陰差陽錯的走入了這大開大合的政治漩渦,成了精神佐使,英雄佳話的見證人。他見識過最嚴酷的兵禍,為大宋的復興奉獻過力量,也跟著趙玖享受了帝國貴婦的尊貴,如今,好像連身為女人的最後一塊大遺憾都被補上了。
她忽然落淚,道:“官家,妾身這一輩子對不起你。其實,其實我是……”其實我是仰慕您,愛慕您的,只是,身在這個社會規則裡,我只能規避這些多餘的情感,保證自己和孩子的生活。
或許你不是一個體貼的丈夫,但是一個合格的君王。身為宋人,我慶幸於生活在你的治下。身為妻子,你雖然也不那麼好,但已經盡力了。我知道我的委屈有些不合時宜,但終究是我作為人的情感體現。如今隨著你這一句勸慰,好像這份委屈也沒有了。
謝妃識趣,自行退下了。
趙玖知道吳瑜的意思,他也早就感受出來了。吳瑜後來能漸漸的聽懂一些他的思想感悟,可為了自己的本分,從來不敢多說。
當然,他不怪人家,但今天說開了,彼此很高興。
“所以我還是希望你留在燕京,但你要真願意回去,拔草射兔子也不是不行。”
吳瑜知他開玩笑,終於止了眼淚,道:“可惜啊,潘姐姐去了,不然讓他回去拔草射兔子,省得她那個時候老是妒忌臣妾。”
趙玖知道她這是同意了,也不多說,人至暮年,很多事情自然也就開了。
當年八月,太上皇車架至汴京,而皇太后則於燕京居住。
這當然是符合禮法,而且容易引發議論的。但問題是,太上皇不怕,太上皇后也不怕。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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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寫不完,還得一章寫一下武宗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