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各有所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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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子,當年西賊攻陷衡州的時候,父皇與朕匆匆南下,沒想到四年之後朕還能再回到這衡州城。”

“陛下洪福齊天,之前不過是小有磨難罷了。”

“小有磨難嗎?”朱由榔哂笑一聲,“可是衡州桂王府被亂兵放火燒死的宮人們不這麼想。”

他指的是歷史上桂王一家撤離桂王府後明軍孔全斌部趁機搶掠王府並放火焚燒的事,當時有上千王府的太監、奴僕沒來得及跑就被活活燒死在裡面。

“從那時候起朕就決定,能力小了保護家人,能力大了保護天下人。如今朕之所以堅持北伐就是不想湖廣的百姓被東虜劫掠摧殘,可是現在東虜沒來倒是有這些害民賊在殘害朕的子民!你說朕該怎麼處置他們?”

說完,朱由榔指著跪了一地的衡州的守將說道“他們一個個被何騰蛟用民脂民膏厚加恩養,如今督師被俘不思解救卻繼續在衡州城裡殘民自肥,留他們何用?來人,給我綁了!”

跪在地上的諸將聽到朱由榔的話,有的急忙求饒,有的卻想起來反抗一時間亂作一團。張家玉等人急忙勸阻“陛下,諸將雖然失陷主帥但是臨陣斬殺大將兵家大忌,還望陛下能讓他們戴罪立功。”

原本想起來反抗的聽到有人替他們求情,又重新跪好跟著其他人求饒起來,朱由榔就裝作沒看見,他其實也沒想真的殺他們,只是給他們個下馬威罷了。

“好,看在眾人為你們求情的份上,朕暫且饒你們性命,再有下次定斬不饒!都起來吧。”

“謝陛下不殺之恩!”眾將紛紛謝恩起身,又向其他人道謝救命之恩。

“你們一個個報上名來吧,順便說一下自己還有多少人馬,還有把你們知道的東虜軍情詳細道來。”

只見一個文人模樣的中年男子走上前來,說道“末將是衡州總兵盧鼎,這兩人是臣麾下副總兵武自強、白良輔,那邊是總兵吳承宗、姚友興、覃裕春。臣與武白二人麾下共有精銳三千,輔兵數萬。”

“臣有兵馬一千五百人。”“臣有兵馬一千人。”“臣有兵馬一千兩百人。”吳承宗等人也紛紛報上了自己的兵馬人數。

“元子,你派人到他們營中點驗人馬,若屬實按他們所說的人數發餉銀。”

在給了他們下馬威之後,朱由榔又給他們一些甜頭,算是胡蘿蔔與大棒並用,恩威並用。

做完這些之後,朱由榔便從南門進城,進城之後站在被張獻忠一把火燒成廢墟的桂王府前,看著殘垣斷壁久久無語,這桂王府也是可憐先被孔全斌部燒了一部分,後來又被張獻忠拆掉大殿燒了剩下的部分成為廢墟,再到康熙年間還被清朝皇帝重新清理了一遍尋找有用的木材。

“朕四歲的時候隨父皇從京師就藩來到這衡州城,到了崇禎十六年離開,在衡州城裡生活了整整十六年,記得小時候城東特別繁華熱鬧,如今城裡卻一片衰敗景象,是我家對不起衡州百姓。”

朱由榔對著身邊陪伴的張家玉、焦璉等諸將帥大發感慨,即興表演,其實他頭腦裡對衡州根本沒有啥印象,不過是為了保持自己仁君的形象罷了。

大軍並未隨同進城而是轉去府城西北的衡州衛城,衛城距離府城大約有一里,城池壕溝俱全。因為府城較小所以府衛分離,建衛城的時候還曾經栽種了柳樹三千餘顆,衛城之中有演武場用來平時軍隊訓練,被當地百姓稱為演武坪。

抒發完了感慨之後,朱由榔接著命人僱傭百姓疏浚護城河,準備守城的器具,同時嚴明軍紀禁止擄掠。

衡州的百姓因為盧鼎部以及其他明軍的緣故,對明軍實在是沒有啥好印象,但是看到皇帝不是強徵他們幹活而是給錢僱人幹活,於是也一個個出來賺錢養家,同時也知道了這個皇帝是當年衡州跑出去的永明王,不由得多了一份信任,畢竟老桂王在衡州呆了十六年啥壞事都沒幹就是老實待著。

就在朱由榔在衡州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衡山縣發生了幾乎相同的一幕,恩威並施的是清朝恭順王平南大將軍孔有德,被訓斥的則是降將黃朝宣。

不過尷尬的是由於兩個人都是性格暴躁的粗魯武人,這場下馬威搞砸了。原來黃朝宣自恃引導大清兵馬攻克衡山擒獲何騰蛟有功,居功自傲對孔有德不那麼恭敬,而孔有德又聽線國安說黃朝宣部不聽指揮在衡山大肆擄掠同時營中有不少子女財貨。

於是,本來是假的嚇唬一番的下馬威變成了真的,孔有德怒喝一聲以黃朝宣父子違反“剃髮令”把頭髮剃光同時殘害百姓為藉口把他們綁到了衡山城外亂箭射成了刺蝟,同時宣佈這是大清為民除害,當然黃朝宣營中的財物則被清軍瓜分了,他的部下除了精銳被孔有德收編之外,其他人都被遣散了。

可笑黃朝宣父子搜刮多年的彩物做了漢奸也沒能保住,統統便宜了孔有德等人,不知道他們死的時候會不會後悔。

接著孔有德自然是派人向何騰蛟勸降,同時休整兵馬準備南下進攻衡州府,他並不知道朱由榔的大軍已經到達了衡州。

孔有德之所以要休整兵馬就是因為他的部眾過於依賴重炮攻城,此時輜重都在湘潭並未運到,跟後世影視劇裡清軍手持大刀長矛的形象不同,這個時代真實的清軍極度依賴火炮的火力支援,清軍的攻城大炮都是紅夷大炮。

比如說清軍進攻潼關的時候,因為紅夷大炮尚未運到他們面對大順軍的鐵甲騎兵就堅守不戰,直到大炮到了才開始決戰,進攻揚州的時候也是等大炮到了之後開始轟擊城牆破城。

紅夷大炮作為明清戰爭時期的攻城利器確實起到了國之重器的作用,但是它並非沒有缺點那就是太重了,在西方那是裝在軍艦上的大炮而不是陸地行軍的攻城炮。

一位紅夷大炮輕的也有一千斤重的兩千多斤到四千多斤,按此時西方的標準就是八磅、十磅、十二磅炮,並且因為中國缺銅大量用鐵鑄炮,為了防止炸膛又不得不加厚炮管更是增加了重量,因此需要大量的牲口來拉運,速度實在是快不起來。

也正是因為紅夷大炮太過笨重,此次朱由榔翻越五嶺從廣東前來衡州並未攜帶,而是帶了相對輕了很多的虎蹲炮,滅虜炮等,優點是重量輕便於運輸,缺點是威力小、射程近。

但是這也足夠了,因為不管是清軍的重型紅夷大炮還是明軍的小型滅虜跑都是前裝滑膛炮,攻擊距離超過五百米,那能不能打得準就看天意了。

此外火炮的威力也不是口徑越大越好,而是炮管身長、內徑比例的問題更為重要,這在西方已經普及而中國的兵書《火攻掣要》裡也有提及,這就是所謂的“模數”概念。

當朱由榔在廣東提出鑄炮的相關建議的時候就有軍器監的人拿出了這本書,朱由榔看完之後啞口無言,誰說中國古代鑄炮技術沒有理論指導全靠工匠個人經驗了,這不有現成的指導書嘛。

之前之所以有亂兵劫掠百姓就是因為衡州城中的守將們開始計劃逃跑,現在皇帝率領大軍前來又發了餉銀砍了人頭,他們自然開始老實了起來。

接著朱由榔一邊派人前往寶慶、永州、辰州去聯絡章曠、堵胤錫、傅上瑞等人一邊開始向衡山方向派出斥候夜不收打探軍情。

“老先生便是衡陽大儒王朝聘?”朱由榔打量著求見的衡州鄉紳代表王朝聘,柔聲詢問。

“回陛下,正是草民。”王朝聘顫聲回答道,顯然對皇帝知道自己的名字很激動。

“朕幼時在衡州城中便久仰先生大名,只恨無緣相見。不知先生之子王夫之現在何處?”經過一番寒暄之後,朱由榔點出正題,就是詢問老頭的兒子王夫之的下落。

畢竟王夫之是明清之際的著名思想家交遊廣闊,他們家本身又是衡州望族能量巨大,可以為大軍提供人力、物力支援,此次王朝聘作為鄉紳代表就捐獻了不少的財物,更重要的是王夫之的鼎鼎大名讓朱由榔想見見他本人。

“犬子之前在湘鄉與同窗遊學,想必過幾日就會回來,沒想到小兒些許賤名也為陛下所知。”

聽到王夫之並不在家,朱由榔有些失望不過有他老爹在也能湊活,於是他說道“老先生一心報國又善於講學,可為衡州提學道。”

“草民只是秀才,如今捐獻財物不過是憂心國事罷了,又怎敢受此官職,請陛下收回成命。”沒想到老頭還挺倔強不肯接受官職。

無奈之下,朱由榔只好不再強人所難而是安撫了一番之後命人將其送出府外,接著召集諸將準備守城器械迎接即將到來的大戰。

由於之前的桂王府被張獻忠拆掉了不少梁木後來撤走時又一把火燒了個大半,如今算是廢墟一堆,朱由榔一聲令下組織百姓將其清理開來,這樣城中央就有了大片空地可以囤積物資。

為了防止清軍攻城時候利用城外的民居,又下令拆除城牆內外附近所有的民房,當然朱由榔特意叮囑要給予百姓補償,可以說在這幾天裡整個衡州城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施工現場。

之前留守宜章的何兆寧神機營也在匯合了掉隊士卒之後也趕到了衡州,可以說除去前往永興防守的趙印選的一千五百人之外,此次北伐的大軍都已經雲集衡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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