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衡山初戰（1 / 1）
正當朱由榔專心準備憑藉衡州堅守禦敵的時候，斥候夜不收帶來了一個人，這個人也帶來了一條至關重要的軍情。
“先生便是王夫之？你所說可屬實，東虜在衡山並無重炮？他們部眾人數也不多隻是先鋒部隊與少量主力？”
“回陛下，草民所說句句屬實，草民好友管嗣裘、夏汝弼等人都是衡山人。之前因為何督師被俘草民等人嘗試營救卻沒能成功，但是發現了東虜之前取衡山不過是孔賊部將線國安所屬先鋒罷了。後來，孔有德聽說俘虜了何督師，就快馬加鞭趕到衡山如今衡山不到六千人，而火炮輜重由東虜金礪等人護送此時還在湘潭。”
聽王夫之講述完畢之後，又回到輿圖之前盯著看了一會兒，發現孔有德部清軍從湘潭到衡山成了一個一字長蛇陣，朱由榔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要知道自己手裡有著直屬的一萬八千餘人的北伐軍，還有匯合的曹志建、郝永忠一萬三千多人以及原先的衡州守軍、衡山逃回的潰軍七八千人合計將近四萬人。
跟原本時空裡因為何騰蛟、章曠等人敗退導致明軍潰散到永州、辰州不同，本時空裡由於皇帝親征的訊息鼓舞了士氣，在辰州、寶慶等地的章曠、馬進忠、王允成等人又開始向東靠攏準備與皇帝匯合。
而退往永定衛湘西山區的堵胤錫也說服了手下的王進才、牛萬才、張光萃等人出山反攻常德牽制住了耿仲明，要知道他們原先都是大順軍精銳戰鬥力不容小覷，短時間內耿仲明是無法支援孔有德了。
根據最新的探報，尚可喜攻克攸縣之後，果然南下進攻茶陵去了，他要回軍支援孔有德也要耗費時間。
那麼自己是不是可以趁這個機會打一下衡山，最好能小勝一陣提振一下明軍計程車氣，只要獲勝幾次之後明軍的“恐清症”應該就可以治癒了。
說幹就幹，朱由榔立刻命人把張家玉以及其他高階將領全部找來，連夜商議軍情。
“如今東虜耿仲明遠在常德，尚可喜在茶陵，朕又從衡州舉人王夫之口中得知東虜金礪護送火炮輜重遠在湘潭，衡山只有孔有德部五千餘人，可謂是兵力分散。而我大軍雲集有將近四萬人，朕的意思是即刻出發趁東虜大軍未曾集結進攻衡山，若能救出何督師則是萬幸之事，若不能也可以小挫東虜銳氣，諸位以為如何？”
在熊熊的火炬照耀下，眾人只見站在輿圖旁邊的朱由榔侃侃而談，臉上帶著興奮地神情，眼裡散發著自信的光芒。
“陛下所言極是，末將願領兵為先鋒！”勇衛營總兵焦璉首先出列贊同朱由榔的意見，接著胡一青等人也紛紛請戰。
“陛下，孔有德部戰力強橫非同小可，不可輕敵還需從長計議。”曹志建卻並不同意進攻衡山，“臣還是覺得加固衡州城防，以逸待勞憑藉堅城來禦敵才是穩妥之策。再說了孔有德還收編了黃朝宣部眾，加上線國安的先鋒士卒數量應該不止五千人。”
“陛下，曹總兵所言極是，不可輕敵啊！兩廣之兵未見東虜之強悍，求戰心切臣等能夠理解但是孔有德豈是李成棟可比。”
從衡山敗退而來的姚友興等人也紛紛進言表示不同意進攻衡山，並且認為是兩廣的將領們沒見識過清軍的厲害才會請戰。
“哼！孔有德又有什麼了不起，你們打不過不代表我們打不過。”兩廣的將領看到這些從衡山而來的敗軍之將不敢出戰，開始嘲諷。
“南兵不善戰豈是北軍對手！”這是之前的敗軍之將惱羞成怒開始地圖炮攻擊了。
而衡州本地守將盧鼎等人卻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兩邊吵鬧，與他們一起不說話的還有郝永忠，別看他像個傻大個其實心裡精明的狠，不然也不會趁李自成死去的時機脫穎而出籠絡那麼多人。
“不要吵了！商議軍情就商議軍情，不要互相攻擊同僚，再有下次一律軍棍處置。”朱由榔看他們越鬧越不像話，於是出聲制止。
“你們的考慮都有道理，但是你們也都清楚紅夷大炮攻城的威力，如果我們只是加固城防坐等東虜來攻，你們有信心守住嗎？湘水之險何如長江？衡州之險何如潼關？”
面對朱由榔以長江、潼關舉例，反對進攻的諸將都無言以對，因為他們都明白朱由榔說的是事實。
見眾人不再說話，朱由榔接著說道“孔有德部再善戰也不過不到五千餘人，其餘不過是烏合之眾罷了，朕並未要你們全部消滅他們，只是擊退即可，有這麼難嗎？”
“找你們來是商議如何進攻，不是聽你們反對意見的，再有畏敵怯戰擾我軍心的休怪朕軍法無情。”
“焦璉，你明日率領勇衛營先行出發探查敵情，遇到小部可以殲滅，遇到大部不要糾纏。”
“遵命！”
“其餘人等回去之後整肅兵馬，明日隨朕親征，通令全軍斬東虜一首者獎白銀五十兩。”
“遵命！”
朱由榔知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直接將斬首的獎勵提高到了五十兩，也就是說把孔有德部清軍當作了滿洲八旗來看待。
第二天一大早朱由榔前往衡州城北的衡州衛城在演武坪閱兵，重新發布了賞格同時為了提高明軍的戰鬥力，下令諸將將營中老弱一律留下與衡州的鄉紳守城，其餘人隨同出征準備帶上全部的精銳梭哈一把。
經過這一番精簡之後，朱由榔統率攻擊兩萬七千多人的精銳之兵出發，目標直指衡山縣城。
正當朱由榔率領大軍從衡州出發前往衡山的時候，在衡山勸降何騰蛟失敗的孔有德卻得知了一個大訊息，那就是南明皇帝朱由榔已經到達衡州府了。
而衡山縣到衡州府不過二百餘里，孔有德得知訊息之後不驚反喜，立刻召集手下諸將集合商議軍情。
“諸位告訴你們一個訊息，偽明的永明王朱由榔已經到了衡州了，本王召集你們前來就是想大傢伙一起議個章程，是打還是走？”
“王爺，還用說嘛，打啊！”
“末將願為先鋒必定生擒朱由榔獻到王爺馬前！”
“末將願為先鋒，替王爺踏破衡州府！”
孔有德滿意的看著手下諸將的反應，不過嘴裡還是說道“可是據探報朱由榔手下可是有數萬兵馬，此前曾經擊滅了李成棟，戰力不容小覷啊！”
“王爺，就算他朱由榔真有數萬兵馬又如何？從跟隨您起兵以來，明軍咱們打的多了又有誰是咱們的對手？至於李成棟他不成，不代表咱們不成啊，再說了李成棟領著他那幾千人馬其中馬兵不到一千從徐州打到廣東明顯是輕敵了，咱們這裡可是有鐵騎兩千，又有何懼！末將願為先鋒助王爺成此大功。”
“王爺不要再猶豫了，陛下委任您為平南大將軍正是為了平定湖廣與兩廣，此次若能一舉擒獲朱由榔則大事可定，這是上天送到您身邊的功勞啊。”
說話之人是孔有德親信將領孫龍，為人剽悍善戰在東江時期就一直跟隨孔有德。他心中一直嫉妒線國安擒獲了何騰蛟立下大功，此次見有機會超越他立刻出列勸說，並且要求領兵作為先鋒。
這也難怪他們這些人驕橫如此不把明軍放在眼裡，從他們投降清軍開始就從未打過敗仗，在關外的時候還與關寧軍惡戰過幾次，入關之後除了進攻大順軍有過惡戰之外其他都可以說是武裝行軍，這更助長了他們的驕橫氣焰。
“既然諸位都這麼認為那就由孫將軍為先鋒率領一千馬兵先行南下，本王與諸位將軍隨後跟進。諸位以我大清皇上的恩德，若能擒獲朱由榔那公侯之賞必不在話下。”
眾人見孔有德下令進攻紛紛大喜，起身抱拳領命，“末將領命！”
幾乎是朱由榔發兵的同一時刻，孔有德命孫龍為先鋒出發先行，隨後他本人與部下將領線國安、馬雄、全節跟進，只留下副將李養性率領幾百人留守衡山縣城，而何騰蛟被他連夜派人送往了湘潭。
雙方先鋒都是騎兵為主又幾乎同時發兵，很快半天之後便在衡山縣之南的雷家埠一帶相遇，一場遭遇戰就這麼突如其來的發生了。
戰鬥的過程可以說是短促而激烈，明軍騎兵延續傳統攜帶軟弓長箭，戰馬未曾披甲，手持馬刀向著清軍騎兵衝去。
清軍騎兵除了弓箭為重箭之外其他也基本相同，雙方几個回合下來到底是清軍更擅長騎兵對戰，特別是當孫龍手下的家丁身披重甲手持長矛上場之後，明軍騎兵便開始潰散。
面對這種情況，向來勇猛的焦璉沒有含糊立刻壓上去迎戰，不過他雖然勇猛但是奈何清軍重甲重箭對明軍殺傷太大，再加上騎術確實不如清軍，他只好且戰且退，穩定軍心，敗而不散。
而清軍在孫龍指揮下緊追不捨，雙方戰場由雷家埠逐漸南移幾十裡，時間也從正午追到了傍晚，清軍這才得意洋洋的收攏歸隊。
很快朱由榔便得到了焦璉的敗報，知道了兩軍交戰的詳情，立刻下令全軍前進接應焦璉同時緊急召見諸將商議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