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我帶得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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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風雪還在肆虐,但兩人的心思都集中在了冰洞和魚竿上,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了這小小的冰洞和即將上鉤的魚。

帳篷裡的爐火還在燃燒著,散發著溫暖的光芒,等待著他們釣上魚來,回到那個溫暖的小天地裡。

在那片被冰雪覆蓋的廣闊原野上,凜冽的寒風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刀子,毫無顧忌地刮過每一寸空間,發出嗚嗚的嘶吼。

二柱猛地被一陣濃烈的煙嗆到,不由得劇烈地咳嗽起來,那咳嗽聲在這萬籟俱寂的曠野中遠遠傳開,彷彿成了這冰天雪地裡唯一能打破沉寂的聲音。

而李辰溪卻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他微微彎下身子,眼神專注地調整著煙道的角度。

帳篷頂部那塊帆布做成的通氣孔,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呼吸器官,隨著他的調整,立刻發出了“呼呼”的抽風聲,彷彿這在嚴寒中瑟瑟發抖的帳篷,終於能貪婪地吸進一口新鮮空氣了。

“這風門可是關鍵所在。

”李辰溪的聲音不高,他慢慢地轉動著爐底的鑄鐵撥片。

那鑄鐵撥片在他手中彷彿被賦予了生命,隨著轉動,進風口的鐵柵條漸漸露出了一道細小的縫隙。

就在這一瞬間,火苗像是接收到了某種神奇的命令,一下子旺盛起來,跳躍的火焰舔舐著煤塊的邊緣,把煤塊燒得通紅透亮,就如同在黑暗之中燃起的一團象徵著希望的火焰。

二柱看得有些出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爐火。

只見那些原本黑乎乎的煤塊,在火焰的映照下,漸漸透出了橘紅色的光芒,表面還裂開了像蜘蛛網一樣的紋路,就跟老槐樹上那粗糙的樹皮沒什麼兩樣。

一股溫暖的氣息以火爐為中心,慢慢地向四周擴散開來,彷彿是春日裡和煦的陽光,在這寒冷的冬日裡帶來了一絲難得的暖意。

李辰溪把搪瓷缸輕輕地放在爐口,缸底殘留的水漬在熱量的作用下,很快就蒸發成了白色的霧氣,那霧氣嫋嫋地向上飄升,給這冰冷的帳篷增添了一抹朦朧的美感。

二柱下意識地解開了棉襖襟口的佈扣,想要好好享受這來之不易的溫暖。

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睫毛上的冰晶早就不知不覺地融化了,一顆顆晶瑩的小水珠順著臉頰慢慢滑落,帶來一絲涼涼的觸感。

爐膛裡的火苗歡快地舔著鑄鐵爐壁,整個帳篷都被烘得暖洋洋的。

李辰溪搓了搓手掌,那原本凍得僵硬的手掌在爐火的溫暖下,漸漸恢復了一些知覺。

他從工具包裡小心翼翼地拿出冰鑹,那金屬的尖刃在爐火的映照下,閃著冷冷的光,好像在訴說著它在冰面上大顯身手的過往。

“二柱,把羅盤拿過來。

”李辰溪半跪在毛氈上,嘴裡撥出的白氣在面前凝結成了細小的水珠,就像清晨草葉上的露珠一樣。

“冰釣這事兒,得找水流交匯的地方才行。

”李辰溪一邊說著,一邊看著二柱遞過來的羅盤。

那錶盤上的指標在煤油燈下發著幽幽的藍光,彷彿是夜空中閃爍的星星。

李辰溪把羅盤平放在冰面上,眼睛緊緊盯著指標,只見那指標慢慢轉動,最後停在了西北方向。

“就這兒了!”李辰溪興奮地說道,他高高舉起冰鑹,然後用力在冰面上敲出了記號。

金屬撞擊冰面的聲音在封閉的帳篷裡顯得格外清脆,那聲音就像是吹響了戰鬥的號角,震得搪瓷缸裡的茶水都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冰鑹第一次落下的時候,那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李辰溪虎口發麻。

冰層表面一下子裂開了像蜘蛛網一樣細密的紋路,碎冰碴像煙花一樣濺落在帆布上,又簌簌地落在毛氈邊緣。

二柱看到這情景,趕緊拿起鐵鏟,手忙腳亂地清理著冰碴。

就在這時,寒風趁機從洞口灌了進來,可當它碰到爐火的瞬間,就變成了嫋嫋的白霧,好像是被爐火的溫暖征服了一樣。

“聽這聲音!”李辰溪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把冰鑹穩穩地抵在冰面上,側著耳朵聽著。

那聲音彷彿是冰層在訴說著自己的秘密,李辰溪微微點了點頭,自信地說:“冰層厚度至少有半米,安全得很呢。”

說完,他再次加大了力氣,冰鑹每一次起落都濺起細小的冰晶。

那些冰晶在煤油燈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宛如一場夢幻般的水晶雨。

鑿到半尺深的時候,冰層下面隱隱傳來了潺潺的水聲,那水聲中還夾雜著魚群遊動時鱗片輕輕摩擦的簌簌聲,就像是大自然奏響的美妙樂曲。

終於,冰鑹穿透了最後一層冰殼,刺骨的湖水立刻漫了上來。

李辰溪反應很快,馬上把竹筒塞進洞口,防止湖水凍結。

他笑著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大聲喊道:“上餌!”

裹著蚯蚓的魚鉤慢慢沉入水中,二柱緊緊地攥著魚竿,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發白。

他眼睜睜地看著李辰溪那邊的魚線每隔一會兒就猛地往下一沉,搪瓷盆裡的銀魚活蹦亂跳,濺起的水珠在爐火的映照下閃著金光,就像一顆顆璀璨的珍珠。

再看看自己這邊的魚線,垂在冰洞口就像一條僵硬的麻繩,連一點顫動都沒有。

寒風從帆布的縫隙裡鑽進來,這時候卻不像剛才那樣刺骨了,反倒像是在無情地嘲笑二柱的自負。

二柱的額頭漸漸冒出了汗珠,他心裡開始有些著急了。

“十六叔,能幫我也找個冰洞嗎?”二柱的喉嚨有些發緊,聲音比爐子裡快要熄滅的炭塊還要乾澀。

他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期待和求助。

李辰溪看了看二柱,沒有拒絕。

他拿起羅盤,在手指間靈活地翻轉著,那錶盤上的指標在煤油燈下劃出一道幽藍的弧線。

“二柱,就在這兒打洞吧!”李辰溪果斷地說道。

冰鑹重重地敲在冰面上,落點正好在兩盞煤油燈的光暈交匯處。

冰層發出清脆的迴響,那聲音在寂靜的冰湖上回蕩,驚得帳篷頂部的霜花簌簌掉落,就像下了一場小小的雪花。

二柱拿起冰鑹,埋頭使勁鑿了起來。

他的臉上滿是汗水,飛濺的冰碴沾在睫毛上,又化成水珠滾落下來。

新鑿的冰洞湧出幽藍的湖水時,李辰溪早就把拌好的魚食撒了進去,他遞過換好紅蟲餌的魚鉤,微笑著說:“試試這個。”

二柱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拋下魚竿。

魚線劃破水面的那一刻,彷彿有電流順著指尖竄了上來,讓他心裡一陣激動。

冰面下的暗流似乎突然活了過來,魚線在手中猛地繃緊,發出細微的嗡鳴。

二柱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揚竿,冰窟裡的湖水瞬間翻湧起來,攪起的白霧像團受驚的棉絮,在寒風裡打著旋兒。

第一條鯽魚躍出水面時,銀亮的鱗片上掛著的水珠在馬燈的光暈裡炸開,細碎的虹光晃得人眼暈,那抹靈動的亮色,在這蒼茫的冰原上顯得格外扎眼。

李辰溪把釣竿往帳篷杆上一靠,揉著發酸的肩膀直起身。

肩頭的棉絮被壓得實實的,散出些微的白絨。

他這才驚覺,自己已經在冰面上僵坐了三個多時辰,膝蓋早就凍得發麻,站起身時骨頭縫裡都透著疼。

時間這東西真是怪,在冰釣的時候就像被誰偷去了似的,悄無聲息地滑走,連點痕跡都不留。

二柱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在這寂靜的冰面上顯得格外響亮。

他黝黑的臉頰泛起紅潮,粗糲的手掌在棉襖上蹭了蹭,才從帆布包裡摸出兩個硬邦邦的窩窩頭。

那東西凍得像兩塊土坷垃,邊緣處還沾著些草屑,看著就讓人沒什麼胃口。

“十六叔,您要不要墊墊肚子?”他的聲音裡帶著點侷促,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

李辰溪瞅著他那凍得通紅的指節捏著窩窩頭,粗糧的碎屑正順著指縫往下掉。

他忽然笑了,伸手掀開腳邊那個裹著三層防水布的竹籃。

白麵饅頭的麥香混著牛肉乾的鹹鮮,還有八角桂皮那股子醇厚的香氣,像群調皮的小獸,一下子就擠滿了整個帳篷。

二柱的眼睛倏地瞪圓了,喉結在脖子上上下滑動著,捏著窩窩頭的手不自覺地往身後縮了縮。

那些細糧在搖曳的煤油燈光裡泛著柔和的光,像是撒了層碎金,再看看自己手裡的窩窩頭,活脫脫就是塊灰撲撲的石頭。

“二柱,我帶得多,你也幫著消滅點。

”李辰溪不由分說,把兩個暄軟的饅頭和一大把油亮亮的牛肉乾塞進他手裡。

二柱盯著掌心的吃食,鼻尖突然一酸,眼眶就有些發熱。

上回嚐到白麵饅頭的滋味,還是娶媳婦那天的喜宴,算算都快過去五年了。

他趕緊低下頭去擺弄魚簍,藉著整理漁獲的動作,飛快地把牛肉乾揣進棉襖內袋。

粗布摩擦著牛肉乾的油紙,發出窸窸窣窣的輕響,那聲音裡藏著他說不出的珍重。

李辰溪假裝沒瞧見,自己拿起個饅頭慢慢嚼著,目光透過帳篷頂上的透氣窗,落在遠處深藍色的夜空裡。

星星已經開始露頭了,像撒在黑絲絨上的碎鑽,一閃一閃的。

遠處傳來冰層開裂的脆響,像是誰在冰下敲著玻璃,斷斷續續的。

二柱啃饅頭的聲音在帳篷裡格外清晰,“咯吱咯吱”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虔誠。

煤油燈的火苗在燈芯上跳著舞,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帆布上,忽大忽小地晃動著。

帳篷內壁結著層薄冰,水珠凍在上面,像一串串晶瑩的淚滴,在光線下閃著冷光。

李辰溪瞥了眼搪瓷缸子映出的影子,時針早過了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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