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扮酷的司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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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過午夜,暴雨如注,整個香江都像是被潑了黑墨,閃爍的霓虹被無數雨點和雨霧籠罩,暫退喧囂。

偶有幾臺計程車在暴雨中疾馳,隱隱綽綽看不清晰,不知是疲於奔命,還是為命奔襲。

只看到車子駛離,飛濺出彎刀一樣的水花,被水光折射的猶如加了特效,刀光劍影,似有殺伐聲傳來。

這些日子公主道在修溝渠,暫時堵了一些管道,下起這樣的暴雨,街道上難免積水,轎車的車輪都被淹了一些,看不清胎痕,更別提唐心柔的腳踏車輪。

一圈車胎,呼嚕嚕的下水,轉出來才能重見天日,好在她力氣大,騎的也不算艱難,三百多米的距離,大概也就用掉一刻鐘。

再一個拐角就到了。

等這個紅燈過去。

黑色雨靴落地,等待的間隙,她扯開寬大的黑色雨衣,將手腕幾乎抬到天上去,才勉強看清現在的時間,十一點半,還差半個鍾,就要變成一條豎線。

也不知夠不夠時間和葉法醫解釋清案情,有點趕。

紅燈轉綠,在雨幕裡霧濛濛的變幻,同時右側新填地街三岔路口忽然傳來女人高亢的尖叫聲。

“啊!!!”

車頭瞬間由左轉右,在雨幕中飄搖接近,尖叫聲又變為罵聲,湊近一看,卻根本沒發生什麼衝突,只是兩個女人一左一右在搶奪一臺計程車。

她面前車左的女人沒傘避雨,長髮與吊帶紅裙貼在身上,皮膚白皙稚嫩,整個人被雨打的搖曳生姿,像株刺芯芙蓉花,然而一開口,滿嘴的酒臭頃刻就令得花敗。

“怎麼又來一個!去去去!滾一邊去!別想和老孃搶車!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東西?!”

說著還推搡了一下唐心柔鼓鼓囊囊的胸口,卻不是想象中的柔軟,而是硬硬圓腦殼。

雨衣裡的揹包忽的冒出一隻黑色貓頭,快狠準的咬了女人的小指一口。

“嘶...乜鬼嘢?”

唐心柔拍了拍大佬的腦袋安撫,正欲掏出警官證,卻見車子另一頭黑傘移過來,傘下溫柔沉穩的女聲傳來。

“唐心柔?怎麼是你?”

“我來找你的!葉法醫!”

被連人帶貓一齊被拉入傘中,兩人眼中都帶驚喜,還未說話,卻聽“砰---!”的一聲。

剛才那女人趁機鑽入後座,車門被大力關上,計程車卷著水花遙遙遠去。

葉晴也不惱,攬起唐心柔的肩,語帶笑意的替她將雨衣的帽簷拽好。

“還好這司機拒絕拼車,不然我們就錯過了,小傻子,怎麼冒著這麼大的雨過來...”

“拒絕拼車?”

為什麼?這麼大的雨,出來跑車,不就是為了賺錢嗎?

眼前的小女警面無表情,說話也波瀾不驚,葉晴卻似乎能感應到她被塵封的情緒,嘴角彎起來。

“我也不知道耶,可能司機特立獨行吧!”

她想起剛才在後門那裡看到年輕司機戴著黑色棒球帽,整個腦袋都溺在裡面,虛虛的,完全看不清面容。

“現在年輕人不是都愛在《週刊少年JUMP》追《灌籃高手》,可能也是在學流川楓扮酷吧!”

唐心柔聽的雲裡霧裡,什麼週刊,什麼瘋不瘋的,她統統都沒看過也沒聽過。

看雨又大些,她踢起腳踏車腳撐,拍拍後座,示意葉晴坐上來。

下雨的時候,速度越快,淋雨就越少,阿爸說的。

腳踏車飛速的朝著油麻地警署駛去,葉晴撐傘幫小女警擋住飛濺的水花,腦中忽然想起剛才那位計程車司機臉旁出現的名牌。

林過雲。

倒是個是個詩情畫意的名字,比流川楓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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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腳踏車推入大廳內,兩人一齊上了三樓葉晴辦公室。

爬了三層樓梯,腳下水漬無了,走起路來終於不再帶著討厭的粘滯感。

唐心柔從葉晴手中接過毛巾一通亂擦,一頭短髮亂糟糟的炸起來,像是隻刺蝟。

說出來的話也像是尖刺發射,扎的葉晴如鯁在喉。

“楊秀惠她...”

“應該是自殺!”

“根本就不存在第二個嫌疑人!”

“什麼?”

唐心柔看著葉晴臉上錯愕,同自己剛才一模一樣,回想起剛才的喵喵聲。

“喵...喵...喵...”

“我當時正在樓下睡覺,被樓上聲音吵醒就上去看,正好隔著窗戶看到她顫顫巍巍開啟一瓶粉末,全部倒進水杯裡,又從高處拿了幾塊黃冰糖摻進去,晃了晃一口氣喝下去,沒過多久人就直挺挺的躺下去,不會喘氣了。”

大佬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撒謊,這就是事情的真相了。

她迫不及待偷溜出門,也在路上不停思索,力求從結果倒推出證據。

畢竟總不能和葉法醫說,“我破案了,找到了目擊者。”

然後塞給她一隻貓,讓她也聽喵喵叫。

一刻鐘的時間,她回憶了許多。

比如先前回來之後,他問過阿爸關於那瓶毒鼠強和黃冰糖的細節。

阿爸回憶道,楊秀惠看到他買了綠豆和黃冰糖,說起自己最近病得厲害,好久沒給自己寶仔煲綠豆沙了,家裡也沒黃冰糖,就讓他給留一些。

唐耀堂從前就聽自己老婆說過些八卦。

楊秀惠初開燒臘鋪的時候,燉燒肉放的料有一味黃冰糖,她總愛偷吃,也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才得糖尿病。

身為楊秀惠的半個醫師,他有義務幫助她保持健康,就當面看著楊秀惠將黃冰糖和毒鼠強一齊放在了一處隱秘的高櫃上,才放心離開。

這就對了!

她記得鑑證科的報告上寫著,在死者家中高櫃邊緣,發現數枚死者指紋,高高低低的,有些凌亂,有重有輕,像是死者被人束縛,一下一下掙扎留下的,現在看來可能是死者當時已經攝入不少毒鼠強,身體驚厥,控制不住所致。

指紋到處都是,說明並沒有人刻意消除證據,那麼導致楊秀惠死亡的,除了此時已經離去的華明,就剩下她自己。

“攝入一瓶毒鼠強,萬一被人發現了,及時就醫,人是不會死的,只是會變成廢人....”

聽小女警說完,葉晴怔住了,牙齒相碰,泛出苦味來。

“楊秀惠是潮州人,從前務農的,應該遇到過這種事...”

“她是怕兒子毒不死自己,反而成為他一輩子的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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