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荒野區（九）（1 / 1）
黃阿婆？
明旭望著緩緩走出的老人，面色微微一變。
老人似乎察到了明旭的目光，她對著明旭友好的笑了笑，而後對著玄星揮了揮手，道：“阿星啊，帶客人進屋吧。”
“今天要好好招待一下客人哦～”
玄星聞言抿了抿唇。
“……知道了。”
他低頭間帶著自己澆花的工具回去，臨走之前示意明旭跟上去。
明旭打定主意要看看這個裡世界到底是什麼情況，於是主動跟了進去，進去之後她才發現，竹屋之內竟然格外清雅幽靜，雖然屋子很小，但是屋內五臟俱全，她甚至還看見了正在播放新聞的電視機。
不是說電器類產品在靈源魂域之內是會失效的嗎？
她看向黃阿婆，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外世界也有一個黃阿婆，相貌與面前的老人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比起外世界的黃阿婆，裡世界的黃阿婆更像是人類，而且相貌也更加溫和慈祥。
“客人可是為了山神廟而來？”
黃阿婆說：“如果是為了山神廟而來，那客人可得小心了。”
“聽說山神廟內有鬼。”
明旭眸光微動：“鬼？”
畸變怪物都出來了，鬼出現的話似乎也挺合理。
但……明旭更相信這些鬼是怪物。
“早些年那山神廟也是香火不斷，只是近幾年來，山神廟內怪事連連，很多村民說那山神廟內經常回傳出古怪的聲音，尤其是夜深人靜之時，山神廟內便會傳出詭異的哀嚎之聲。所以客人，我建議您還是打道回府吧。”
“山神廟對你們太危險了。”
明旭挑眉：“哀嚎聲？”
“不止呢。”
黃阿婆笑著說：“聽說還有其他的聲音，只是聲音太多太雜了，所以說不清楚。”
明旭對此不予置否，只問黃阿婆：“那這位奶奶，你認識阿奇嗎？”
黃阿婆歪了歪頭：“阿奇？”
“是誰？”
裡世界的黃阿婆居然不認識阿奇？
明旭微微挑眉，眸光一轉落在玄星面上：“那他呢？他是你的孫子嗎？”
“不是。”
黃阿婆否認，說：“他是我從山神廟內撿回來的。”
“山神廟？”
又是這裡。
明旭明白了，山神廟恐怕才是真正的關鍵點。
甚至於山神廟可能是裡世界連線外世界的入口。
她又問了一些資訊，確定黃阿婆並不知道外世界的存在，也不認識阿奇那些畸變怪物之後，明旭才起身謝過了黃阿婆兩人的挽留。
臨走之前，她特地回頭看了眼竹屋。
竹屋隱藏於陰暗的山腳之下，被叢林樹影覆蓋，因為無法照射的陽光而顯得格外陰冷，遠遠眺望，宛若鬼片中才會出現的場景。
明旭收回視線，大步踏上山，敢在夜幕降臨之前停在了山神廟外，抬眼看著面前滿是蜘蛛網和灰塵的破損山廟，她直接推開門踏入其中。
下一刻，一道幽影猛地衝嚮明旭的方向。
明旭後退兩步，伴隨著幽影潛伏，她只能看見破敗的室內，滿是破損的木桌碎片，地面之上更是覆蓋了一層厚重的灰塵，以及大量的雜草。
幽影消失不見了。
明旭踏入廟內，一眼便看見了山神廟內的神像，那是一尊看上去有很長曆史時間的神像，神像的面容似乎已經腐朽得幾乎無法辨認的程度，甚至還有一些被刀口劈下時遺留的痕跡。
其中最嚴重的莫過於神像心口處的裂口，幾乎將其分成兩半，一半面容還算完整，呈現祥和模樣，另一半面容則被雜草寄生，呈現出了詭異的灰綠色。
明旭伸手試圖碰神像，但是下一個，幽影再次閃現。
它提著碩大的鐮刀，猛地收割明旭的頭顱。
可是下一刻，鐮刀突然陷入了詭異的空間一樣，它停了下來，低頭間看見明旭轉頭看向自己，那巨大的鐮刀還深陷她的脖頸位置——
明旭虛化了。
幽影似乎有些呆，它卡在原地不知所措，直到明旭伸出手，自掌心處鑽出一條觸手之後，它才反應過來。
可已經晚了。
明旭的觸手一口咬在了它的頭顱之上。
幽影驟然破碎，面前的山神廟似乎變得喧鬧起來，明旭聽到了敲鑼打鼓的聲音，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出現的那種古老樂器奏響，伴隨著禱文呢喃高昂，明旭恍惚間似乎看見了山神廟外出現的遊行隊伍。
那是一群穿著民國裝扮的男男女女們，他們于山神廟外祈求風調雨順，高聲歌唱著山神的恩典，祈求著山神的庇護。
這是……核心的記憶？
明旭反應過來，繼續感應一番看去。
廟外的風景似乎變了。
那些禱告的人們消除了，伴隨而來的是踏踏的馬蹄聲，明旭看見有人騎著馬將躲藏在山神廟內的人們抓出來，一個接著一個槍斃，嬉笑說著陌生的語言，在神像面前肆意殺戮。
明旭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怒。
可這個憤怒的情緒一閃而過，很快，她又冷靜了下來，等到馬蹄聲逐漸散去，還存活的人們帶走了死去的同伴們，臨走之前跪在神像面前，問：“山神大人，您不是神嗎？”
“為什麼您不能庇護我們？”
山神沒有回答，因為它只是一個石像。
可是明旭卻感知到了核心那片刻之間出現的酸澀和不甘。就像是一個明明擁有自我意識和靈魂，知曉外界所有事情，可是卻因為身體而無能為力的傀儡一樣——
它是神像。
是人們希望的象徵。
可是它無法賦予真正的希望，無法庇護它的子民，所以它開始愧疚，日復一日注視著山神廟外的風景。
山神廟逐漸衰弱，人們不再祭拜於它，而它也在一次次的失望中逐漸沉睡，徹底失去自我意識。
但突然有一天，它清醒了過來。
因為它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身穿華麗綠色長裙的女人。
她笑著走進，伸出手店在神像的眉心之上。
“誕生於起源之前的神秘生物，你天生擁有的權柄是我們這些怪物想要的東西，我可以給予你自由。”
“你可以像人一樣活動，但是你必須付出一點東西。”
神像垂眸注視著女人，聽見她說：“權柄。”
“給我吧。”
“我想要活下去，比任何人都想。”
神像開始龜裂。
一道裂痕劈開了它，將它分成兩半。
一半祥和溫柔的老奶奶黃阿婆，一半是鬼心慈面的木人黃阿婆。
她們代表的是神像的兩面，善與惡。
善良的黃阿婆控制了裡世界，讓生活的這裡面的怪物們不再執著於規則，如同普通人一樣生活，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容易失憶。
惡念纏身的黃阿婆則控制了外世界，汲取畸變怪物們身上的力量，傳出訊息說荒境可以控制畸變，然後吸引更多的傀儡進入荒境，然後成為她的傀儡，並試圖汲取它們體內更強的力量，以此補回自己丟失的權柄。
它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一點，總有一天，權柄會再次迴歸。
於是就這樣，二者互不干擾。
直到現在，明旭進入了裡世界，雙方互不干擾。
“所以……”
這次的核心，是石像，還是……黃阿婆？
明旭想了一下，於是伸出觸手開始絞碎石像。
期間她似乎進入了幻境，裡面出現了各式各樣的人影，但是都被明旭直接用虛化避開衝突。
幽影無法觸碰到明旭，反而被明旭的能力汲取了大量的能力，於是逐漸消失。
石像徹底碎裂了。
可是山神廟還在。
所以石像不是核心。
明旭又開始拆山神廟了。
山神廟轟隆隆的傾塌，無數好奇的人們仰頭望著山上，目光裡透著幾分疑惑。
“那裡是發生了什麼？”
“怎麼這麼大的聲音？”
“不會是那個山神廟塌了吧？”
小鎮裡的人們議論著，赫然一副怪物八卦圖，一個個奇形怪狀的“人們”聚集，你踩我的尾巴，我踩你的內臟，荒誕離奇，宛若喪屍一樣仰頭望向山神廟的方向。
山腳之下，黃阿婆睜開了眼睛。
“山神廟……”
“倒了。”
可是……那又如何呢？
黃阿婆笑了笑，隨即拄著柺杖往外走。
身後，黃阿婆聽見了玄星的聲音：“阿婆，你去哪兒？”
“去來時的地方。”
玄星說：“夜深了，阿婆一個人外出不好，我帶你吧？”
“不用了。”
黃阿婆說：“我一個人就行。”
“解鈴還須繫鈴人。”
她說：“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好好呆在家裡，哪裡都不要去。”
玄星聞言不再堅持，因為他再堅持也沒有意義。
於是他只能看著黃阿婆一瘸一拐的走向山頂。
山神廟不是核心，山神廟裡的石像也不是核心，難不成黃阿婆才是核心？
可是明旭海記得，自己在感應的時候，根本沒有感應出對方身上有半點異常波動。
也就是說，黃阿婆不太可能是核心。
明旭吐了口氣，隨即看向因為山神廟倒下之後而浮出水面的樹木——那樹木，赫然是山神廟內栽種的愧樹。
“世界樹……是假的。”
她摸了摸愧樹的樹幹，看著自己掌心深陷樹幹之中，頓時明白。
“所以……出口在這？”
沒人回答她話，只有系統在悄無聲息的更新任務。
【支線任務更新：“世界樹”蹤跡（三）
詳情：你的幸運時間無人匹敵，熟悉的身影浮現蹤跡，究竟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你已進入祂的世界，找到祂。然後幫助祂，渡化祂。
任務獎勵：天平兩端（物品）】
世界樹不出意外說的應該是那個記憶中的綠裙女人。
在她出現的第一時間，明旭就發現了對方的身份，一個出現在百年前教堂之內的女人，頭髮是由細細密密的藤蔓組成的畸變怪物。
至於“祂”？
明旭覺得大機率指的是沒有分出善惡的黃阿婆。
因為它以前擁有權柄。
明旭找到了祂的存在，知道了祂的身份，可是蹲在廢墟之上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怎麼幫。
是直接殺了祂？
還是說……
等著祂自己提要求？
明旭想了想，覺得乾脆還是自己殺上去問一問。
這裡沒有所謂的世界樹，也沒有所謂的控制畸變的辦法，有的不過是貪婪人類為了達到自己目的而傳出的謠言。
所以這個荒境是假的。
整個荒境都是靈源魂域。
而生活在靈源魂域之內的“人們”其實早已死去，但是卻依舊保留了人類時期的意識和自我，那出祂最後留下的仁慈。
至於鬼？
石像畢竟是古早之前的老物件了，能夠催生出鬼似乎很正常的吧？
明旭思索間隨即想到一件事——權柄。
石像是百年以前的存在，甚至可能比靈源起源還要早出現的東西。
所以……它到底是怎麼擁有自己意識的？
難道真的應了那句話，建國之後不許成精嗎？
明旭覺得不對勁。
好在這個時候，黃阿婆已經爬上了山頂。
她拄著柺杖來到廢墟面前。
“真是好久不見啊。”
它笑著說：“這一幕讓我回到了我沉睡的那一年。”
明旭抬眼看她：“什麼？”
“那些人也是這樣打砸我的神廟，然後一把火燒得乾淨。”
黃阿婆對明旭說：“那時候太苦了，每年都有大量的人餓死或者病死，更慘一點被入侵者殺害，屠戮。”
“無數人的鮮血濺落在我的臉上、身上，然後乾涸，消失。”
“他們求神拜佛祈求活下去，但是我無法回應，於是他們砸爛了我的神像，劈開了我的心口，挖出了腐爛的肉體。”
明旭反應過來。
那腐爛的肉體應該指的是外界的黃阿婆。
“你……”
“你當時就有意識了？”
明旭問：“為什麼？”
“不知道。”
黃阿婆說：“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擁有的意識。”
“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我的意識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了。”
明旭皺了皺眉。
難道是因為當時的香火嗎？
還是說……畸變怪物的出現遠比人類想象的更加長久？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麼畸變怪獸只有百年前才爆發出現？
黃阿婆不知道。
明旭就更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