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殺穿川島家族（三）（1 / 1）
川島舜額間冒出了冷汗。
他不如明旭如此自在。
那是因為在異能施展期間，他看見了無比恐懼的一幕——
頭顱之上生長出的觸手，還有那不斷欺壓而來的烏雲，下一瞬便要從天而降的龐大觸手，偉岸的身影浮現，祂注意到了這片戰場，然後發出了古怪的呢喃之聲。
那是時間給予自己的未來。
在未來，他利用自己的能力一次次回溯，最後削斷了明旭的腦袋，可是下一刻，她本該是頭顱的位置卻變成了密密麻麻張牙舞爪的觸手，它們嘶吼尖叫，不斷散發著靈源波動，同化、汙染，一點點侵蝕他的軀體。
她是不死的。
因為他看見了明旭頭顱被重新安裝回去，伴隨著她的瞳孔失去光芒，天空之上赫然出現了巨大的烏雲，像是突兀出現的偉岸身影，悄無聲息的侵蝕這片領域，然後伸出比一座樓盤還要龐大的觸手。
川島舜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他艱難的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在一次次的重啟之中意識到，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對明旭下手，又或者說……他不能讓明旭死。
明旭靠近了對方。
川島舜下意識後退一步。
遠遠望著這一幕的川島夏鳴驚疑一聲。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川島舜選擇後退。
明旭什麼也沒做，光是站在那裡，便讓川島舜緊張到幾乎壓制不住自己的畸變。
他不敢輕易動彈，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不敢動。
在他與明旭對峙的時候，貪婪的惡鬼吞食結束，理智迴歸之後的它們似乎擁有了人類的形態，它們緩緩站起身，隨意擦掉身上的血跡，眉眼間透著濃濃的惡意。
它們注視著明旭，肆無忌憚的上下打量，隨後落在她腳邊的三隻犬類身上。
一個女人。
帶著三隻畸變體。
如此熟悉的組合讓它們生出了幾分愉悅，有人緩步走上前：“我說是什麼東西攔路呢……原來和我們一樣啊。”
“女人，你最好給我們合理的解釋。”
明旭挑眉：“攔住你們還需要解釋嗎？”
“看看你們的樣子吧。”
她目露譏諷，像是看見什麼髒東西一樣：“一群被本能裹挾的無用之人。”
“明明擁有自我，卻如傀儡一樣淪為慾望的傀儡，你們可真是讓人噁心。”
似乎戳到了那人的痛腳，他面色一沉，握緊拳頭就要衝來。
明旭等的就是這一刻。
伴隨著巨大重力從自己腳下升起，明旭身體一沉，險些跪倒在地。
出手的人是那畸變之後宛若枯骨一般的男人，他的異能是重力立場。
明旭的身體被重力裹挾著無法動彈，身邊三隻狗也跟著趴倒在地，喉間發出了低吼嘶鳴。
身體膨脹宛若發麵饅頭的男人沒有第一時間動手，而是看向明旭身後的廢棄樓盤，目光打量著她來時的窗戶。
他察覺到了第二人的存在。
幾乎是在他伸出手做出壓縮動作的時候，明旭背後那座樓盤突然發出了劇烈的膨脹聲響，伴隨著碎石飛濺落下，原本窗戶的位置猛地傾塌倒下，川島夏鳴的身影浮現，她被式神抓著飛起，低頭間看向動手的男人。
“是你？”
出手的男人皺眉，眉眼之間透著幾分怒意：“川島夏鳴？”
“呦？川島禮也。”
雖然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川島夏鳴並不慌張，相反，她無比自然的對著他揮了揮手，說：“好久不見面。”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噁心。“
“看看你現在的樣貌吧。”
她譏笑著說：“你的身體就像一團白花花肉塊。”
“令人作嘔。”
川島禮也暴怒：“川島夏鳴！你這個賤人！”
“若不是因為你，我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告訴你，今天我必殺你！”
川島夏鳴撇了撇嘴。
“就你？算了吧。”
她說：“川島家族裡，只有我和川島舜擁有召喚式神的能力，你確定要殺了我嗎？”
川島禮也上前一步，可是缺被同伴川島藤一和川島藤元拉住。
“川島夏鳴。”
川島藤元注意到了重點：“你為何和那個女人在一起？”
“那個女人攻擊了我們的車隊，而你跟著她一起，所以……你也要我們死嗎？”
川島夏鳴攤手：“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所以你們還打不打？不打我就走了？”
川島藤元腳邊驟然鑽出密密麻麻的綠色細藤，它們蜂擁而至捲住了川島夏鳴的腳踝。
川島夏鳴反應迅速，再次拔高一點，可是下一刻，藤蔓繼續加粗衝來，密密麻麻宛若一條條蛇撕咬而來，勢要將人從天空之上拉到地面。
就在川島夏鳴想要再次逃跑之際，她的身體一沉，伴隨著重力改變，她與式神終於被藤蔓扣住腳踝，並將其摔到了明旭面前。
川島夏鳴倒吸口氣，狼狽的坐起。
藤蔓緩緩收回，川島藤元上前兩步，正欲越過川島舜的時候，一道冰冷的刀光橫在眾人面前。
川島藤元驚愕一秒。
“川島舜，你在做什麼？”
川島舜也想知道自己該怎麼才能避免死亡。
無論他推演多少下，只要雙方一有矛盾，那麼死亡必將籠罩於他們，哪怕他們殺了明旭也無濟於事。
因為她死了會釋放更加可怕的怪物。
而這個怪物，他們無法匹敵，幾乎是出現的那一瞬間死亡。
想要那個怪物不出現，他們不能殺明旭，只能將其控制。
可……他看見的未來裡，無論多少次選擇，始終無法將其控制。
因為她的虛化能力幾乎滅殺一整個車隊。
殺了她，他們死。
控制她，他們也得死。
唯有從一開始就矛盾扼殺在搖籃之中，他們才能活下去。
所以川島舜拔出了刀。
但是這刀卻不是對準明旭和川島夏鳴，而是對準了自己的隊友。
“不要靠近，”
他平靜地說：“再靠近一點。”
“死。”
川島藤元表情微微一動。
他想起了川島舜的能力，面色頓時難看起來。
擁有時間能力的他也無法避免死亡嗎？
他不解，但還是按住了躁動的川島藤一退下。
川島夏鳴從地上爬起來，有些不解：“這就結束嗎？”
明旭說：“不是我想結束的，是你那幾個同夥不想和我打。”
打架明旭倒也不慌，畢竟她的能力擺在那裡，實在不行直接同化就行，問題在於，川島舜似乎並不想和她打架。
川島夏鳴聞言頓時不樂意了：“那不行。”
“你快上，不然我出那麼多錢給你幹嘛？”
明旭聞言嘆了口氣，艱難抬腳正欲開始能力虛化之際，川島舜面色一變。
他後退兩步，在其他人無法理解的目光之下，跑了。
沒錯。
他跑了。
川島夏鳴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當即爆發尖銳暴鳴：“明旭！快上啊！”
明旭虛化過後，身體果真不再受重力影響，在川島夏鳴聲音落地的瞬間，身體已經飛了出去，直奔川島舜的方向而去。
他在怕她？
為什麼？
明旭盯著川島舜的背影，隨即猜到可能是他的異能導致——
他害怕自己，是因為預知到了自己會殺死他嗎？
明旭笑了笑，隨手甩出一條觸手追擊。
她的觸手無限延長，不過短短一瞬便追上了對方，眼見即將落在對方身上，下一秒，他背脊出鑽出了一隻手扣住了觸手。
伴隨著畸變的肉瘤出現，明旭看見川島舜背脊出緩緩掙扎浮現的式神。
式神呈現鬼面狀態，共有六隻手，它出現的瞬間，川島舜的身形晃了晃，胸口畸變的裂口越來越大。
可川島舜沒有辦法。
他必須逃。
因為無論如何自己都無法與她動手。
如果可以，他並不想直面對上明旭，因為在她身上，他看見的永遠都只有一個字——死！
“川島舜你這個懦夫！”
川島藤一見此情景氣笑了，抬手就要幫著他控制明旭，可在重力立場轉移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他的立場已經對明旭沒有作用了。
與此同時，被壓制已久的三狗憤怒的嘶吼，月月長嘯一聲，伴隨著三道黑影掠過，它們盯上了川島藤一。
川島藤一踉蹌後退兩步，一腳踢開了一號，抬手擋下月月的撕咬，但……尖銳的牙齒落在手臂上的痛感強烈，他面目逐漸猙獰，舉起另一手狠狠地砸向月月的腦袋。
而二號則在逼近的瞬間被他用重力按到地上無法動彈。
川島禮也注視著川島夏鳴，冷笑一聲：“既然你已經確定叛變，那麼我也不會再留情面。”
“川島夏鳴，我們之間也該有個了斷了。”
川島夏鳴面露嘲諷：“就許你殺我的人，不允許我殺你的人？”
“你可真是雙標。”
她說：“從你親手殺死我母親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註定是個死人了。”
“而今天，我也該收回你這條被遺忘了許久的性命了。”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川島禮也抬手一抓。
強大的空氣波壓縮波動讓川島夏鳴飛速疾退，可饒是如此，空氣壓縮引發的爆炸還是讓川島夏鳴有些狼狽。
她召喚出式神，伴隨著一個個式神被放出，甚至還有一些川島禮也等人不認識的陌生式神，兩人駭然間後退一步，眼睜睜看著川島夏鳴跳到其中一個式神身邊。
“我這就給你們看看我的本事。”
她說：“看見了嗎？”
“百鬼夜行。”
“你們沒有做到的事情。”
“我做到了。”
她肆意大笑：“而且……從未食用過聖物！”
“你們錯了。”
“從一開始，你們就是錯的。”
式神的誕生依託於靈源魂域的誕生，而靈源魂域的誕生又依託於畸變者的執念。
沒有徹底畸變之前，人類想要覺醒這種能力，必然只有一種結局——丟失理智淪為畸變怪物。
就像人類覬覦深淵之中強大的力量一樣，深淵也在窺視著人類的理智。
混亂的思緒曾一度讓她以為自己要畸變。
可是當一切結束後她才發現，因為式神的存在，她的理智有了錨點，所以她保住了自己的理智，在式神們的幫助下一步步爬出深淵。
“真正保留理智的辦法根本就不是同類相食。”
“所謂聖物，不過是欺騙你們的謊言。”
“越是吞噬，你們畸變的速度就會越快，直到有一天，你們再怎麼食用也無濟於事。”
川島夏鳴看著兩人與式神混戰，一邊說話一邊給他們心上撒鹽：“等到你們老了就會發現，聖物對你們的作用會越來越低，為了保持理智，你們不得不停止使用自己的異能，為此潛心修行，不再出山。”
“可是沒用呢。”
“即使什麼都不做，畸變也在緩慢進行，即使你們服用再多的聖物，你們也在一點點的畸變，直到你們是去理智，淪為一個怪物。“
“閉嘴！”
川島禮也憤怒嘶吼：“我叫你閉嘴！”
“這就破防了？”
川島夏鳴樂了。
她抱著身旁女性式神的臂彎，開心的好像一個孩子：“那可真是……”
“太好了。”
她如是說：“你們越是崩潰，我就越是開心。”
“我就喜歡看見你們崩潰卻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有種的話……”
她收起笑容，宛若冰冷毫無感情的機器：“你們來殺了我啊。”
川島禮也氣到眼前陣陣發暈，身體竟然再次開始蠕動畸變，他的思緒開始混亂，無法控制的軀體正在逐漸轉向直覺野性。
他時而控制軀體，時而又迷失在深淵之中，在無盡的黑暗裡掙扎著攀爬——
“不要……”
“不要……”
他不想死。
他不想失去意識。
他想活著，他必須活著！
川島禮也咆哮一聲，赤紅的雙眼轉動之間突然轉向了還留有理智的川島藤元身上。
望著這一幕，川島夏鳴拉起式神的袖子，默默地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
“嘻嘻。”
他開始轉向。
式神在川島夏鳴的控制之下收回了所有能力，就這樣或站或笑或看著川島禮也嘶吼間重現川島藤元——
川島藤元面色一變。
“川島禮也！”
“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