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川島輻射研究室（五）（1 / 1）
“……原來……是輻射。”
明旭頓時反應過來。
核輻射的威力有目共睹，它致使人類和深海生物產生了變異，所以人類想借此研究出長生的可能。
然而變異的怪物早晚有一天會失控。
就好比之前女孩記憶中的那些畫面。
假設世界是一個鮮活的靈源魂域，那麼這個世界唯一不可觸碰的規則就是汙染。
但核輻射汙染了海洋，海洋汙染了生物，生物汙染了陸地，陸地再汙染森林，在如此迴圈之下，竟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後果。
未來數百年間的畸變怪物，都是人類自食惡果所造就的災難。
而作為唯一被指定獲得汙染權柄的章魚本體，也在沉睡之中悄無聲息的改變那片海域的生物。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好理解了。
在女孩跟著人魚少年逃離研究室後，人魚少年離開了，女孩則跟著人類進入了婺溪城內的小紅花孤兒院。
因為她與章魚互相影響連結，所以在無意識間釋放了汙染的能力導致整個孤兒院成為第二個畸變領域，再接下來便是落日遊輪事件，存活的畸變人類逃離回到家中，然後繼續將畸變擴張下去。
人類似乎步入了絕望。
女孩發現自己做錯了事，於是回到小紅花孤兒院救下了唯一的孤兒——林小滿。
明旭雖然沒有證據，但是卻也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雖然大致摸清楚了原本“明旭”的身份和生活軌跡，但明旭還是有些不解。
因為在她看來，明旭的汙染是更加直觀而且沒有任何條條框框。
人類一旦被汙染就會變成怪物
而人類變成怪物後又會變成失去理智的野獸撕咬自己的同伴。
比起百年之後將人類拉入靈源魂域之內慢慢汙染，明顯是現在的畸變怪物更加直接。
所以靈源魂域是怎麼誕生的？
明旭一時間有些不解。
很快，她的思緒便被打斷了，伴隨著研究員們魚貫而入，女孩再次被送上手術檯上進行解刨實驗。
明旭對此沒什麼表情，只是觀察了一下在場所有研究人員的面孔，最終確定這些“人”都是已經死去很久的畸變怪獸。
那麼這個世界的核心在哪？
明旭打量著四周，搜尋著一切資訊，在發現沒有自己想要的資訊之後，她又將視線放在了其他的研究室內。
當她穿過牆面來到另一個研究室內的時候，明旭發現，隔壁的研究室場景顯得更加虛幻模糊，不過她還是分辨出了實驗體的身份——
003號，代號人魚。
她又去了其他研究室。
004號，代號天使，正是明旭在之前教堂內看見的天使。
只是比起實驗室期間的天使，教堂之內的天使實力似乎虛弱了很多，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
明旭記下了對方的相貌和原本的身份，然後來次最後一個實驗室內——
005號，代號……世界樹。
是的。
明旭望著躺在病床上一半木紋一半雪膚的女人，面色微動，
這是……在教堂之內幫助過自己的女人。
沒想到她竟然也是研究室內誕生的。
明旭皺了皺眉，翻出對方的資料記下，正準備離開之際，女人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看見了你。”
明旭停下腳步，她回頭看著女人：“什麼？”
女人躺在病床上微微偏頭注視明旭的方向：“救救我。”
明旭反應過來。
這個女人似乎能夠看穿未來，也是她還有一個特殊的權柄，那是明旭從未觸碰過的時間。
“救救我。”
她如是說。
因為女人的說話，周圍的研究員們開始檢查室內一切可以藏人的地方，甚至有怪物穿過了明旭的身體化作灰燼，可它們依舊沒有發現明旭的存在。
虛化的能力已將強大到可以隱藏自身的地步。
畸變怪獸們沒找到明旭，都以為她只是在自言自語。
然而只有女人自己和明旭知道，她看見了未來。
“我現在救不了你。”
明旭說：“但是你放心，過不了多久，你們很快就會自由。”
女人愣了愣：“是嗎？”
“是的。”
“很快了。”
明旭如是說：“相信我。”
“我……”
女人猶豫幾秒，但還是咬牙點頭：“我相信你。”
明旭走了。
她在研究基地轉了一圈，在即將離開研究基地的時候，身體感受到了細微的排斥之力。
也就是說，靈源魂域已經到了盡頭。
可截止至今，明旭還是沒有發現靈源魂域的核心。
於是她只能回到女孩身邊，跟著女孩重新走了一遍記憶中的劇情，看這她被擊碎大腦後被帶回，然後又在病床之上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的視線落在了明旭身上。
明旭愣了愣，還以為她和世界樹一樣看見了自己，可下一秒，她轉移了視線，看向了崩潰的小平則江。
“是你！”
“是你弄的對不對！？”
小平則江尖銳的質問：“002號！你回答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女孩沒有回答，而是在此看向明旭的方向。
明旭皺了皺眉，離開對方視線範圍的時候發現，女孩並未轉動視野，也就是說，女孩看的其實並不是自己。
那她看的是什麼？
明旭看向女孩視線的盡頭，卻看見了早已破爛的水箱，還有逐漸虛弱萎靡的鮮活大腦。
那是原來女孩的大腦。
可是現在，它徹底迎來了死亡。
明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到二次迴圈到時候，她突然注意到了那顆大腦身上所連結的電纜。
她順著電纜蔓延的方向看向大腦最近連結的一臺電腦之上。
“這是……”
明旭摸了摸電腦，目光順著對方的螢幕看向下方機身連結的網線。
活躍的大腦和連結了網線的電腦。
雙方如果和在一起的話……
“機械……人？”
明旭反應過來。
女孩還活著。
不，嚴格來說，應該是女孩的大腦還活著，它轉變成了資料生物活在網路世界之中，然後靜默的看著研究室內所造成的鬧劇，並將這一切都記錄下來，然後以明旭的虛影為核心重建了一個全新的靈源魂域——
它才是核心！
意識到這裡，明旭下意識握住了真相匕首。
可是下一刻，她的匕首卻怎麼也送不進去，明明那顆大腦近在咫尺，可她身體卻被定格在原地，直到大腦蠕動了片刻，整個研究室陷入一片黑暗。
所以的畸變怪物都消失了，就連明旭的虛影也消失不見，只留下了大腦和那個連結了大腦的主機——
“你殺不了我。”
機械化的童音響起，伴隨著無機制的冰冷，主機發出了聲音：“我的本體核心並不在這裡。”
“你……”
明旭面色微微一變。
自己居然只猜對了一半。
“002號。”
機械聲再次響起：“哦不，應該叫你明旭。”
“你用著我的名字，我的身體，然後對著我的大腦攻擊，你有點過分了。”
儘管對方的語調很平，但明旭還是從中聽出了一絲怨念：“我都不計較你用我的身體和我的名字了，甚至還幫你找回了部分記憶。”
“為什麼還要殺我？”
明旭僵硬的扯了扯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還活著。”
在她的印象之中，畸變者變成核心之後基本可以宣告死亡，除了明旭這種擁有權柄力量的存在，其他怪物都只有一個死字。
權柄，是保留意識和靈魂的唯一辦法。
“002號，不是隻有你一個人獲得了權柄。”
祂說：“我也擁有權柄。”
“我的權柄是觀察，是資料，是門。”
“一旦你殺了我，那麼你原來的那個世界也將不復存在。”
明旭愣了愣：“什麼？”
“你殺了我，你原來的世界將不復存在。”
祂說：“那個藍星世界，是我用資料一點點創造出來，那是為了收留那些因為汙染而無辜死去人類靈魂所創造的世界。”
“那是資料的世界，只有我在，那些人類才能活下去。”
“那也是真實的世界，因為只有我賦予了他們真實。”
機器中發出的聲音如寒冬臘月裡的刀刃刺入明旭的內心，她忍不住有些恍惚迷惘：“資料的……世界？”
所以她上輩子生活的是虛假的世界嗎？
“有時候，真真假假不必分得那麼清楚。”
祂說：“我幫助了你，你不該恩將仇報。”
“所以，放下匕首，我們好好聊聊。”
明旭聞言還真就鬆了鬆手上的匕首。
但是很快，明旭反應過來。
“你還說這不是你的核心，這要不是你的核心，你為何這麼緊張要求我放下匕首？”
祂：……
“因為這裡是最開始的起點，只有這裡還存在，那麼藍星也會因此存在。”
祂說：“我倒不介意你弄壞這個備用大腦，但是你要知道，當你擊碎了這個領域，那麼藍星也將徹底湮沒。”
“我這不是慫，我是為了藍星好。”
明旭狐疑的看了眼機箱，儘管對方說的話自己沒有完全相信，但她還是放下了匕首將其收回系統之中。
“咦？”
祂問：“你的身上，有系統的氣息。”
“是誰給你做的資料？”
你問我我問誰啊？
明旭自己對自己的身份都是一知半解，怎麼可能知道系統是誰做的？
不過也正是祂這一問，明旭反應過來。
是了。
在002號的記憶中，她並未發現也系統的存在，所以這個系統到底是誰做的？
祂說：“算了，看在你這麼好說話的份上，我就幫你一次。”
“這個系統，我幫你抹去好了。”
“它對我有壞處嗎？”
“壞處倒也沒有，就是有點垃圾。”
祂說：“你想保留嗎？”
“但是我這邊不建議你保留哦～因為你的權柄被它封印，如果想要使用權柄的話，恐怕很難操作哦～”
權柄……明旭突然想起002號的權柄。
“我的權柄釋放出來……”明旭想到了汙染。
“……如果我的權柄釋放出來會怎麼樣？”
“啊……”
祂想了想，說：“大概……”
“世界毀滅？”
“畢竟我記得沒錯的話，你身上有一個汙染的權柄哦～”
祂解釋道：“如果你把權柄釋放出來，那麼汙染將迅速蔓延，直到這個世界沒有第二個人類。”
“……為什麼會這樣？”
明旭震驚：“只是因為汙染？”
“不只是汙染。”
祂說：“還有畸變。”
“這兩者是世界賦予你的，用來清算人類，畢竟他們觸犯了規則。”
“封印的存在只能延緩你汙染的進度，讓人類擁有一點喘息的機會，要不然在百年之前，人類早就死絕了。”
“……我要保留它。”
明旭面色微變。
她雖然自私，但也不想作為毀滅人類的存在，畢竟她曾經也身為人類，並不希望自己曾經的種族就此滅亡。
等下。
明旭突然靈光一閃。
自己原本的種族應該是章魚的吧？
畢竟她的腦子是章魚主腦，而身體是人類軀體……額，明旭一時之間竟分不清自己的種族是什麼。
她有些頭疼，感覺自己要被對方丟擲的大量資訊量給震到。
穿越許久，她還是第一次知道，毀滅世界的人竟是我自己。
明旭扯了扯嘴角。
“即使你封印著權柄，汙染和畸變依舊永無止盡。”
祂提醒：“你確定？”
“確定。”
“即使明知汙染和畸變無法停止，可你仍舊要為人類留下一點希望嗎？”
祂輕笑一聲：“002號，你真不像個怪物。”
明旭沉吟兩秒。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現在是人類？”
對方似乎被噎到：“你用的是我的身體。”
“那需要我還給你嗎？”
祂不屑：“算了，不稀罕了。”
“那具肉身你愛用就用，我現在已經超脫肉體，賽博昇仙了，區區血肉之區，你覺得我會稀罕？”
“比起人類脆弱的肉體，我更喜歡資料肉身。”
祂如是說：“人類真實世界太苦，我還是喜歡我創造的虛擬世界。”
“在那裡，我是神。”
明旭總感覺從對方的語氣中似乎有點驕傲。
“那……你好棒棒？”
“嘻嘻。”
祂說：“現在重新認識一下。”
祂對明旭說：“我生前是個人類，名叫明旭，但是死後是個資料生命，現在改名叫蒂娜。”
明旭：？
“蒂娜？”
“是我認識的那個蒂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