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調教炎靈兒，穿透她的內心（1 / 1）
流雲城。
蘇家議事大殿。
此刻的大殿，比之前恢弘了十倍不止。
白玉為階，靈晶鋪地，穹頂之上，星辰流轉，儼然一方小天地。
數十個大炎王朝的各大家族，宗門勢力之主，此刻正噤若寒蟬，恭敬地跪伏於殿下。
他們獻上的賀禮，堆積如山，靈光閃爍，幾乎要閃瞎人的眼。
但在主座之上那道身影面前，這些足以讓尋常修士瘋狂的資源，卻顯得如此黯淡無光。
蘇夜！
他慵懶地斜倚在巨大主座上，單手支著下巴，目光淡漠，彷彿魔神俯瞰螻蟻。
蘇夜身上的混沌氣息已然內斂，但那偶爾洩露的一抹化神境道韻，依舊壓得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左側，葉輕舞一襲紅裙，身姿挺拔，美眸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與愛慕，守護著她的師尊大人。
右側，水念璃黑紗蒙面，身段妖嬈，氣息冰冷如淵，她垂手而立，看似恭順，實則神魂之力籠罩著整個大殿，洞察一切。
而蘇夜的身後，一道纖弱的身影，顯得格格不入。
炎靈兒。
曾經大炎王朝最尊貴，最受寵的小公主，擁有九炎皇體的天之驕女。
此刻，她身上那華麗高貴的宮裝，早已被換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素白侍女裙。
沒有任何紋飾，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僅僅是凡品布料。
這身裝束，與這仙宮大殿相比，顯得無比諷刺。
炎靈兒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抖，遮住了那雙曾經靈動狡黠，如今卻只剩下空洞與麻木的眼眸。
她被命令學習如何當一個合格的侍女。
第一件事，就是為主人奉茶。
此刻！
炎靈兒端著一個白玉托盤，盤中是一盞熱氣騰騰的靈茶。
茶香清冽，是頂級的龍黃葉。
可她的手，卻抖得厲害。
托盤上的茶杯，與盤底碰撞，發出輕響。
在這落針可聞的大殿中，這聲音，便如同驚雷，敲打在她的心臟上。
她怕。
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她連最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完成。
眼前的男人，是覆滅她皇室尊嚴，逼瘋她父皇，將她從雲端拽入泥潭的魔鬼！
如今，她堂堂大炎王朝最雲貴的公主，卻要像個奴僕一樣，伺候這個魔鬼。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刀子在割。
蘇夜似乎沒有注意到她，依舊在聽著下方那些勢力的效忠之詞，偶爾嗯一聲，便足以讓那些家主宗主們如蒙大赦，磕頭謝恩。
終於！
輪到炎靈兒上前。
她邁著僵硬的步子，一步兩步，是魔鬼的步伐……挪到蘇夜身前。
“主……主人……請用茶……”
炎靈兒的聲音輕盈，卻帶著無法抑制的顫音。
她不敢抬頭，甚至不敢去看蘇夜的衣角。
蘇夜的目光，終於從那些螻蟻身上移開，落在了她身上。
那目光，平淡，卻彷彿帶著穿透一切的威壓。
他淡淡地開口。
“公主殿下，抬起頭來。”
聽聞此言！
炎靈兒身子一僵，彷彿被施了定身咒。
她不敢。
“本座的話，不喜歡說第二遍。”
蘇夜的聲音依舊平淡，但其中蘊含的冷意，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驟然下降。
一股無形的威壓，轟然落下！
“噗通！”
炎靈兒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直接跪倒在地。
手中的托盤，終究還是沒能拿穩，朝著地面傾倒而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托盤。
茶水，分毫未灑。
托盤緩緩飛起，落在了蘇夜手邊的案几上。
炎靈兒驚魂未定地跪在地上，身體抖如篩糠。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她不住地磕頭，額頭與冰冷的靈晶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知道，只要這個男人生出一絲不悅，不僅是她，整個大炎皇室，都將萬劫不復！
“你的表現，決定了你父皇和整個大炎皇室，是苟延殘喘，還是……徹底消失。”
蘇夜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炎靈兒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沒有發怒，沒有懲罰，但這句話，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殘忍！
這是在告訴她，她已經不是什麼公主，而是一個關乎著整個王朝命運的人質，一個工具！
她連求死的資格，都沒有！
絕望，將她最後一抹光亮也徹底染黑。
就在這時！
蘇夜的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混沌氣流逸散而出。
那並非刻意為之，僅僅是隨意的動作。
然而！
當這一縷氣息掠過炎靈兒身側時！
轟——！！！
炎靈兒只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中！
她看到了！
在那混沌氣流之中，是宇宙生滅，是大道崩塌，是萬物歸墟的恐怖景象！
她引以為傲的九炎皇體，在這縷氣息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她甚至感覺，自己的血脈，自己的道基，都在這股氣息面前，不受控制地顫慄、臣服！
“啊……”
她發不出一絲聲音，神魂被極致的威壓碾壓，意識幾近崩潰。
這就是……他的力量嗎？
僅僅是無意間洩露的一絲氣息？
無力感，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淹沒了她。
反抗？
拿什麼反抗？
就在她即將昏厥的瞬間，那股威壓又如潮水般退去。
蘇夜只是端起了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涼了。”
他淡淡說道。
炎靈兒的意識被這句話拉回，她猛地驚醒，冷汗已經溼透了後背。
她看到，蘇夜身旁的葉輕舞，從始至終都痴痴地望著蘇夜，彷彿蘇夜就是她的整個世界，那眼神中的狂熱，讓她心驚。
而另一邊的水念璃，則投來一道冰冷的目光。
那目光中，帶著一抹審視，一抹警告，甚至……一抹隱晦的嫉妒與競爭之意。
水念璃彷彿在說。
看清楚你的身份，主人的身邊，不是什麼人都能站的。
炎靈兒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就像一個闖入了魔窟一樣，周圍的一切，都讓她感到窒息。
由於極致的恐懼，她體內的靈力開始不受控制地紊亂，經脈傳來陣陣刺痛。
她臉色一白，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炎靈兒強忍著，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
“啪！”
一枚丹藥，被蘇夜隨手彈來，精準地落入了她的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原本暴走的靈力，頃刻間被安撫下來，經脈的刺痛也隨之消失。
甚至連她因為動用九陽融雪丹而留下的暗傷，都彷彿被治癒了一絲。
炎靈兒愣住了。
她愕然地抬頭，第一次，敢於正視那個男人的眼睛。
蘇夜的眼神依舊淡漠，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座的侍女，若是這麼容易就壞掉，未免也太無趣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可這句冰冷的話，配上剛才那枚丹藥的恩賜，卻讓炎靈兒的心，產生了一抹極其扭曲的波動。
此刻！
恐懼，屈辱，怨恨……
以及，一抹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激動？
他明明是魔鬼，卻又出手救了她。
這種矛盾的衝擊，讓她的大腦一片混亂。
蘇夜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世界觀正在崩塌重塑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火候，差不多了。
是時候，斬斷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了。
“看起來，你還在想著你的那位摯友？”
蘇夜的聲音，悠悠響起。
炎靈兒的身體，猛地一震！
林風！
這個名字，是她心中最後的希望！
是她忍受屈辱，也要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不……不是的……”她下意識地否認。
“呵呵。”
蘇夜輕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嘲弄。
“你為了救他，不惜耗損本源，動用禁忌丹藥。”
“可他呢？”
蘇夜的聲音，如同一把刀，一刀刀剜著她的心。
“在你被本座帶走，在你父皇下跪求饒，在整個大炎皇室顏面盡失的時候……”
“你的林風哥哥，又在做什麼？”
炎靈兒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嘶吼著，像是在說服自己。
“不……不可能……林風哥哥他……他一定是在想辦法救我！”
“救你？”
聽聞此言，蘇夜頓時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朝水念璃遞了個眼色。
水念璃會意，纖手一揮。
轟——！
一道水鏡，憑空出現在大殿中央。
水鏡之中，畫面流轉。
出現的，正是大炎皇城密室中的景象！
鏡中，林風燃燒精血，折損壽元，在九幽雀殘魂的幫助下，化作一道幽暗的血光！
那血光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分留戀，以最快的速度，穿透禁制，撕裂虛空，朝著遙遠的青州方向，瘋狂逃竄！
畫面中，甚至還透過水念璃的神魂推演，浮現出了林風當時的想法：
“靈兒……對不起了！我必須活下去！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等我去了太初聖地，得到機緣，重新崛起了，再回來為你報仇！”
“你……你暫時的犧牲，是值得的！”
轟！！！
看著水鏡中的畫面，聽著那心聲。
炎靈兒如遭雷擊，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信賴的人。
她付出一切去拯救的人。
她視為未來依靠的人。
在她最絕望，最需要他的時候，不僅沒有想辦法救她，反而將她的犧牲視為理所當然，獨自……逃了？
拋棄了她？
“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此刻！
炎靈兒的瞳孔渙散，瘋狂地搖頭。
“幻術！這一定是你們的幻術！！”
“林風哥哥，絕不會這樣對我！！！”
“哦？”
蘇夜玩味地看著她，“水念璃，告訴她，這是不是幻術。”
水念璃冰冷的聲音響起，不帶一絲感情。
“此乃本聖女以天機秘法追溯到的真實景象，氣息與因果俱在，無可辯駁。”
“他逃離時所用的秘術，遮蔽了天機，但……瞞不過主人。”
最後一句話，帶著對蘇夜無上的崇敬。
炎靈兒最後的心理防線，被這句冰冷的話語，徹底擊碎。
原來……
她付出的一切，只是一個笑話。
她所謂的恩情，在對方眼裡，只是逃命的累贅。
她堅守的信念，從頭到尾，都是她的一廂情願。
原來，她才是最蠢的那個。
“噗——！”
一口心血，猛地從炎靈兒口中噴出，灑落在潔白的靈晶地面上，宛如一朵悽美的彼岸花。
她的眼神，徹底失去了所有光彩。
怨恨，不甘，絕望……最終，都化為了一片死寂的空洞。
她被全世界……拋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