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黛玉的憂慮(1 / 1)
黎淦雖然被常威活捉了,但戰鬥並未就此停息。
一路上,不時的能夠看到周軍士兵成群結隊的強行闖入一戶戶人家,然後就傳出乞求聲,慘叫聲。
不過,這些都不是耀武營計程車兵,常威也沒心思去管。
黎淦一臉木然,因為這種事情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甚至能夠想到自己的王宮必然也是一片狼籍。
而事實也正如他所料,待常威押著他回到王宮時,發現宮裡已經血流成河。
不少士兵手裡抱著金銀珠寶從一座座宮殿中進進出出,不時的還有女人陣陣的驚叫聲傳來。
黎淦雖然很憤怒,但卻無可奈何,因為古往今來,失敗者就要遭受各種凌辱。
正在這時,周勃帶著一隊士兵匆匆上前彙報道:“侯爺,我們耀武營秋毫無犯,這些都是盧峻的人乾的。”
常威點點頭,隨即一行來到耀武營控制的王宮西面。
果然,一隊隊士兵神情肅穆的駐守在周圍,沒有到處劫掠,甚至還有一些宮裡的人躲在他們身後,也沒有受到傷害。
黎淦雖然不太懂漢話,但也感覺到了不同尋常,頓時目露異色。
張煜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這下完全明白了耀武營為何戰無不勝。
這不僅僅是常威的個人勇武,更是他們能夠做到令行禁止,在這種情況下,竟還能忍下心中的貪慾,實在太難得了。
而相比之下,北靜王麾下的這支軍隊,與山匪無異,可這也是大多軍隊的常態,也難怪耀武營會如此耀眼了。
此時,天已大亮,盧峻得到訊息後,連忙親自來見禮。
見到南安王安然無恙,更是欣喜不已。
常威卻是冷笑道:“你倒是會撿便宜,我殺敵,你在後面無動於衷,見勝利在望就跑出來搶功勞。我攻城,你就趁機掠奪王宮,你當真我不敢殺你?”
盧峻臉色一變,連忙道:“侯爺,末將並未想私吞,也是為耀武營眾兄弟繳獲的。”
“現在把你的人集合起來。”常威直接下令道。
盧峻看了一眼張煜,見張煜無動於衷,便也不敢違抗,連忙將命令傳達了下去。
差不多一個時辰後,才將散亂四處計程車兵召集起來,一個個似乎收穫頗豐。
常威帶著一眾麾下來到他們身前,並大喝一聲道:“你們不配拿一分一毫,全部交出來。誰敢私藏,格殺勿論。”
聽了這話,盧峻頓時臉色一變,連忙上前道:“侯爺,我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而且,兄弟們遠征西海沿子也不容易,耀武營多拿些,末將和兄弟們也無異議,怎麼能全拿了?”
“就問你,交,還是不交?”說著的同時,常威已經直接將刀拔了出來,一個個耀武營士兵也面色不善。
盧峻不由麵皮一抽,又看向張煜,直接道:“王爺,您不替我們說句話嗎?”
張煜淡淡的道:“你讓本王替你說什麼?”
盧峻神情一滯,知道南安王的處境也說不上什麼話。
而他自己可不敢賭常威不敢下手,畢竟這位殺神可是連安國公都敢殺。
至於反抗,那更是自尋死路了,連幾倍於耀武營的都不是對手,自己這隻有對方一半兵力,那不是找死嗎?
所以,僅僅糾結了幾息時間,便一咬牙道:“好,我們交。”
說著的同時,帶頭將財物丟在不遠處的空地上。
然後,其麾下士兵不情不願的排隊上前將身上的財物也拿出來。
常威又喝道:“交出財物的,過來接受檢查,膽敢私藏,斬。”
聽了這話,不少人臉色一變,連忙轉身將偷偷藏在身上的財物又拿了出來,然後再過來接受搜身。
見到這一幕,盧峻的臉色難看不已,合著忙活半天,全都是給耀武營忙活的,可又敢怒不敢言。
突然,常威眉頭一皺,問道:“衛若蘭呢?”
盧峻回道:“他死了。”
常威眉頭一皺:“死了?我們已經將敵人打散,他們只顧逃命,衛若蘭的武藝又不弱,怎會死了?”
盧峻解釋道:“都說窮寇莫追,他一心為父報仇,不顧一切的去追殺那些南蠻,結果陷入重圍,力戰而死。”
常威冷哼一聲:“好個陷入重圍,你們怕是隻專心劫掠,根本沒人管他,所以才讓他獨自一人陷入重圍吧。”
盧峻還是盡力找補道:“那時天還沒亮,形勢太亂,所以末將才稍有疏忽。”
很快,衛若蘭的屍體被抬了過來,全身被鮮血浸染。
看到這個年輕後輩的慘狀,張煜神色動容,不由問道:“他父親戰死了,不應該在家守孝嗎?為何會來西海沿子?”
盧峻解釋道:“是他堅持要來的,說為父報仇就是大孝,北靜王爺也有心栽培他,便同意了。”
隨即微嘆一聲:“可終究還是太年輕氣盛。”
張煜長嘆道:“是本王害了他呀。”
因為正是他率軍戰敗,導致衛若蘭的父親戰死,然後衛若蘭才會來到這裡,最終又戰死。
盧峻頓時有些後悔,沒有看好衛若蘭,這恐怕導致自己不被南安王所喜啊。
還不待張煜開口,常威便立即下令道:“去備棺槨,把他帶回去,還有其他所有戰死的兄弟,都帶回去。”
“是。”周勃立即帶人去準備。
張煜不由拱了拱手:“忠武侯高義。”
常威只是認真的道:“落葉歸根,如果哪天我戰死了,也會想著兄弟們將我帶回去。”
張煜默默的點頭,以前只是想著怎麼除掉他,根本沒有真正的去了解他。
如今,雖然只是短短的接觸,但已經被這個年輕人身上的一些品質所折服了。
兩天之後,將這些戰死計程車兵都收斂之後,常威沒有在西海沿子多呆,押上黎淦和一干大臣,就踏上了返回的道路。
由於帶了幾百具棺槨,所以船隊往返了兩次,棺槨和傷兵先行,然後常威才率領剩下的人第二批返程。
看到黎淦一行和完全無恙的南安王,陳知府等廉州官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才過去多久啊,滿打滿算,哪怕算上往返的時間,也還不到二十天吧,這就把西海沿子給滅了?
與之一比,去年南安王率領五萬兵馬算怎麼回事?這相差也太大了吧。
在廉州府休整兩天後,常威便啟程返京,因為要押運幾百具棺槨,所以花了近四個月時間。
而戰爭勝利的訊息早已經透過快馬呈報回京,承平帝大為寬慰。
於是,在常威回京的那天,派太子趙昀代自己去迎接。
而京中百姓也已經得到訊息,夾道歡迎,看著西海沿子的國王和一群大臣垂頭喪氣的被押送進京,更是歡呼不已。
聽著百姓們對自己的各種讚美,常威卻並沒有太過欣喜,因為他知道,這並不是什麼好事啊。
如今這天下,是趙家的,一個臣子威望越來越大,人家怎麼可能會高興?
而人家一不高興,就會想辦法消除威脅。
所以,他才努力的避免做出一些刺激到對方的事情。
原本他完全可以一刀斬了黎淦,但還是不遠萬里將他押回來交由承平帝處置。
畢竟,人家好歹是一國之主,直接一刀給殺了似乎少了對王權的敬畏。
如果承平帝想及自身,可能就會覺得有一天自己對趙家人也會如此,豈能不忌憚?
雖然常威心中清醒,但承平帝還是給予了他足夠的禮遇,在宮中設宴隆重款待。
然後,又到太極宮為他請爵。
而這次,太上皇沒有拼力阻撓常威封公,也可能是想以此換取對南安王張煜的處罰。
最終,常威被晉封為靖國公。
當然,只封了秦可卿所在的那一房,兼祧的另一房依然是一等侯。
而南安王張煜,則被降為順國公。
而常威剛年滿二十就被封為國公,最高興的自然是常府上下,以及與他相關的妻妾的母族了。
“還是媽、的眼光好,讓妹妹就算給侯爺作妾,也不嫁給寶玉。如今,我也是國公的大舅哥了。”薛蟠在薛姨媽面前手舞足蹈的。
薛姨媽心裡也樂開了花,但還是警告道:“你呀,也給你妹妹爭點氣,少在外面惹是生非。若靜讓你妹妹給你收拾爛攤子,時日久了,人家會怎麼看咱們?”
“知道知道。”薛蟠隨口答應著。
而和薛姨媽一樣高興的,還有趙姨娘,因為她的親生女兒探春要成為國公的妾室了。
雖然母女二人的關係一直不怎麼好,但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哪能割捨得斷?
所以,如今她在榮國府的底氣也足了不少。
相比之下,湘雲的命運就一波三折了,她原本滿懷希望的想嫁給侯爺,結果沒想到,回京不久,就被二叔許配給了衛家的衛若蘭。
又沒想到,還不到一年,衛家就出事了,一家之主在西海沿子戰死。
更沒想到的是,衛若蘭這次也跟著一起征討西海沿子,連一個月不到,大軍就大獲全勝,可偏偏他就戰死了。
“一定是常威害死的。”史鼐得到這個訊息後,就迅速有了這樣的認定,然後就準備聯合水溶一起彈劾常威。
可最終,卻被張煜制止了,並主動解釋了其中細情:“這件事,無論是怪我,還是怪盧峻,都怪不到人家靖國公頭上。”
“王爺,你怎麼還替他說上話了?”史鼐很是不解。
張煜嘆道:“如今,我還是什麼王爺?”
“你們不會以為,我是用了什麼方法,才讓常威不敢動我吧?”
“事實是,他完全可以一刀殺了我,但他卻沒有這麼做。因為他說:這裡是戰場,還是敵國的戰場,只要沒觸犯我的禁忌,我絕不會殺自己人。”
“現在想來,他經歷過那麼多大戰,確實好像從來沒有藉助敵人暗害過自己人。”
“在西海沿子,他連我一個王爺都放過了,豈會去暗害衛若蘭一個小輩?”
聽了這話,史鼐瞬間啞口無言,也感覺很是不可思議。
“王爺,你不會因此而對他心存感激吧。”水溶突然問道。
張煜卻是問道:“若換作是你,你會如何作想?”
水溶頓時默然,也不好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雙方之間,只是立場和效忠的物件不同,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不殺之恩,那無異於重新給了自己一條性命,這是天大的恩情啊,難道要恩將仇報不成?
一番談話,幾人都心情複雜。
林府,黛玉用手掌拄著下巴,很是感慨的道:“沒想到,他真這麼快就封公了。”
一旁的丫鬟紫鵑連忙道:“以公爺的能為,以後姑娘這一房,也遲早會封公的。那樣一來,姑娘就和老太太一樣,是國公夫人了。”
黛玉卻是道:“我可不在意這些,沒成國公之前,他就娶了寶丫頭,又定了探丫頭。如今成了國公,以後還不知道會再娶上幾房。”
“人只有一顆心,就算掰碎了,又能分給幾個人?我不如秦姐姐溫柔平和、不如寶丫頭含蓄體貼、也不如探丫頭機敏伶俐,倒知我心地偏窄,愛耍小性兒,身子又弱。”
聽了這話,紫鵑連忙笑著安慰道:“都說待嫁的女孩,最愛胡思亂想。”
“姑娘不妨想想,若公爺不疼惜你,又怎會將正妻的位置給你呢?”
“畢竟,不管是寶姑娘,還是探姑娘,也都是出身富貴人家。”
黛玉搖搖頭道:“這些高門大戶,最是講究門當戶對。寶丫頭說到底,是商人之後,而探丫頭,更是庶女出身,做一侯府的正妻,恐怕不妥。”
“倒是我,沾爹爹的光,是三品大員之後,又是書香門第,倒比她們更門當戶對一些。”
“可這,只能讓我成為正妻,卻無法讓他的心思在我這裡。就如榮國府裡的二舅和二舅母,二舅母出身顯赫的王家,可二舅卻一門心思的在趙姨娘身上。”
一向善於安慰人的紫鵑聽了這話,一時也不知如何去接。
因為這都是事實,而自家姑娘擔心這些,也確實不無道理。
想了想,還是道:“姑娘,你儘管放寬心些。公爺會疼女人是出了名的,他連晴雯、瑞珠、寶珠那些個丫頭都很疼惜,何況是你?”
黛玉輕嘆道:“希望如此吧,反正也改變不了什麼了。”
紫鵑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