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破王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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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南門城樓上,黎淦手握千里鏡向城外眺望著,面容嚴峻。

此時,兩軍相距不足三里對峙。

一方是率軍一萬三千餘的黎淦麾下大將黎潢,也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去年他還跟著兄長黎淦一起大敗周國南安王的五萬大軍,並將南安王活捉。

而他對面的,正是常威率領的耀武營,兵力只有四千出頭。

雖然佔據著三倍以上的兵力優勢,但黎潢不敢有絲毫大意,因為昨天就有一支和自己差不多的兵馬遭遇慘敗,連主將都被斬殺了。

所以,不能有絲毫大意。

正在這時,常威一聲令下,昨天抓獲的三千多俘虜被耀武營士兵驅趕到前方。

隨即,他用學會的西海沿子語大喊道:“(我現在要放了你們,你們只能往前跑,否則,格殺勿論。快走……)”

耀武營士兵隨即也驅趕起來,甚至直接拿刀砍殺。

這些俘虜驚恐之下,只能往前跑,為了不讓他們停下,又用弓箭射殺。

黎潢見到這一幕,臉色難看不已,不過,他也不是婦人之仁,跟著下令道:“(別讓他們靠近,弓箭手。)”

三排弓箭兵迅速走到近前,立即彎弓搭箭,隨著一聲令下,更兇猛的箭雨急射而下,將一眾驚恐的俘虜射翻。

即便如此,剩下的俘虜也只能繼續前進,因為耀武營已經在他們後面全軍壓上。

黎潢面色一凝,下令弓箭兵退下,然後大吼一聲:“(殺。)”

隨即,率領麾下南蠻軍主動發起了進攻,首先對擋路的俘虜大開殺戒。

突然,一個混身包裹盔甲的身影從俘虜身後一衝而入,單槍匹馬的猛的扎入南蠻軍中,他的身影掠過處,一個個南蠻軍士兵如割麥子般倒下。

騎在馬背上的黎潢很快看到這一幕,神情駭然。

正準備下令,卻是看到一道凌厲的目光向自己看來,然後在他不可思議的眼神中,那個身影一躍而起,然後踩著一個個士兵腦袋,向自己這裡飛撲而來。

“(快攔住他。)”黎潢大驚失色。

在城樓上的黎淦也不由臉色一變,不自覺的握緊了手中的千里鏡,為黎潢捏了一把汗。

黎潢看到自己麾下根本無法阻擋對方的前進,頓時慌了起來。

顧不得那麼快,立即開始調轉馬頭,準備拉開距離,可很快被擁擠的人群擋住去路。

“(他來了。)”隨著一聲大叫,黎潢本能的轉頭看去,瞳孔為之一縮。

然後,就他看到一道冰冷的刀光瞬間劃過,然後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什麼都不知道了。

常威一把將滾落的頭顱抓起,又一刀斬斷將旗,然後飛身站到馬背上,用西海沿子語咆哮一聲:“(你們將軍死了。)”

周圍的南蠻軍看過來,瞬間軍心動盪,開始混亂起來。

城樓上的黎淦一臉駭然,周國竟然有這等勇猛之人,隨即,看向一旁的張煜道:“(這個人是誰?)”

說著的同時,將手裡的千里鏡遞過來。

張煜卻沒有去接,因為他剛才雖然只是隱約看到一些,但這已經足夠了,他感慨萬千的道:“他就是之前你們說的那個姓常的將軍。”

黎淦頓時瞪大了眼睛,一人就敢單槍匹馬的殺入萬軍之中斬將奪旗,這哪是有恃無恐,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而隨著黎潢被殺,將旗被奪,耀武營氣勢如虹的殺來,南蠻軍很快崩潰,四散而逃。

黎淦自然不敢開啟城門放潰兵進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在周軍的屠刀下慘叫不已。

約一個時辰後,戰鬥漸漸停歇,城下屍橫遍野,還有不少來不及逃走的南蠻軍士兵選擇了跪地乞降。

更讓黎淦震驚的是,那個大殺四方的身影居然提著黎潢的腦袋一步步往城門方向走來。

“(陛下,快離開這裡。)”黎淦身邊的護衛大叫著,擔心那個身影會飛掠上並不高的城牆。

黎淦臉色陰沉至極,但也不敢託大,連忙在一眾人的護衛下迅速退去。

張煜在被帶走前,深深的看了常威一眼,心裡五味雜陳。

因為這一刻,即便是他這個和常威極不對付的人,也感到由衷的佩服,這才是真正的武將啊。

戰場上殺伐果決,萬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斬將奪旗,令敵人聞風喪膽,何等豪邁?

看到對方將炮推了出來,常威沒再繼續前進,直接將手中的首級放在了地上,並將一封信塞到了首級的頭髮裡,然後轉身就走。

直到他走遠了,城垣上用一吊籃將一南蠻兵放下,迅速取了首級和信又原路回城。

沒有多久,黎潢的首級和信就擺在了黎淦的面前。

看著死不瞑目的兄弟和手中的限期勸降信,黎淦的臉色很是難看。

可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憤怒和報仇,而是如何自救,因為他可不敢認為王城有多安全。

所以,對這封勸降信,還是要慎重對待。

於是,迅速召集一眾大臣商議。

有人提議用重金收買對方,也有人提議趁著晚上放棄王城,撤到西面的山林中,再用對付南安王的方法擊敗這支周軍。

甚至還有人提議,乾脆投降算了,因為這支周軍明顯要厲害得多,萬一走漏了風聲,以常威的速度,一旦被追上,就危險了。

最終,他準備選擇第一個方案試一試,另外再加上南安王。

畢竟,作為一個篡位的梟雄,逃跑和投降很難讓他接受。

做出決定後,立即派出使者出城來和談,開出十萬兩黃金和釋放南安王為條件來換取常威退兵。

不過,卻被常威一口回絕:“冒犯我天朝上國,竟想這般輕而易舉的揭過去,真是太天真了。”

其實,他完全可以像對待當初的倭軍一樣,先假意答應,等拿到好處後再毀約。

可西海沿子畢竟不是倭寇,而且毀約的事情做多了,難免對以後的自己產生影響。

對方使者一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但常威根本不為所動,無奈之下,他們只得回去交差。

“(看來,他根本不在乎你的性命。)”黎淦看向張煜,冷哼一聲道。

張煜淡淡的道:“我和他本就不是一路人,他還巴不得我死在這裡,豈會救我?”

聽了這話,黎淦頓時有些後悔,是不是自己提出釋放南安王,反而讓常威心有顧忌?

於是,又派一隊使者出城,將賄賂提升到十五萬兩黃金,並提出可以讓南安王“病死”在西海沿子。

常威簡直要無語了,而且他也不屑於透過這種方式來打敗對方,所以依然嚴辭拒絕。

黎淦無計可施,只得選擇堅守,準備讓常威付出些代價,這樣也許就能好談些。

畢竟,常威手裡也就四千左右的兵力,攻城損失一兩千再正常不過了。

到時候手裡只有兩千多人,他還能張狂到幾時?

於是,一面派人繼續向其他城池求取援軍,一面在王城中徵召更多的平民協助守城。

是夜,黎明時分,城垣的防守明顯減弱了不少。

常威從西北角順利的潛進城中,然後一路來到西門,在一眾守軍不明所以的眼神中,迅速衝了過去。

隨著一陣慘叫,靠近門洞的二十幾人很快被斬殺,他飛速從牆上取下一隻火把,從城門洞衝到城門後面,抽出一柄短刀反手紮在城門中間。

隨即,將後背背上的一個大布包取下,掛在短刀上,然後用火把點燃從一角延伸出來的引線。

將火把一丟,又飛速從門洞衝進城內。

此時,周圍休息的守軍被驚動,正紛紛衝出來,可常威根本不管他們,直接飛身一掠,踩著僅兩丈左右的牆面上到了城垣上。

轟……

隨著一聲巨響,整面城牆都跟著晃了一下,下方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正在王宮中休息的黎淦猛的從床上坐起來,甚至都一時分不清是不是在做夢。

他連衣服都來不及披上,快步從房間中出來,立即有宮人上前彙報道:“(回陛下,爆炸聲是從西城傳來的。)”

“(西城?快派人去查實,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黎淦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急切的下令道。

而此時,西城城外迅速亮起一支支火把,然後快速的向著城門方向湧來。

而常威則在城垣上橫衝直撞,將一個個出現的南蠻兵迅速殺死。

因為這裡的城垣要狹窄得多,還容不下十人並排,所以南蠻兵只能從前後兩個方向對常威進行夾擊,而常威同時需要應對的,也不超過十人,根本威脅不到他。

隨著一個個南蠻兵如割麥子般倒下,剩下的人膽寒了,再看到城外有大批周軍湧來,立即有人轉身就逃。

在有人帶頭的情況下,逃跑的越來越多。

耀武營將士洶湧的從被炸開的城門衝入,慌亂的南蠻兵一觸即潰。

王宮中一片大亂,因為他們已經能夠聽到西城方向傳來的震天喊殺聲了。

黎淦根本不敢相信這一切,常威為什麼這麼急切?才第一天晚上啊,就不顧一切的發起了進攻。

而堂堂王城,竟然連半個時辰都沒有撐住,就被人攻了進來。

“(陛下,敵人殺進來了,快逃吧。)”有大臣衝進宮裡勸誡道。

黎淦雖然很不甘,但也知道,王城應該是守不住了。

如果不趁早逃出去,自己必然要落入常威手中。

於是,也顧不得那麼多,讓人將張煜帶上,匆匆率領一行隨從就往北城方向而來。

其實,不止他知道王城守不住了,只要是見識過白天那一戰的南蠻兵都知道,所以,在得知周軍攻入城中之後,都紛紛爭相逃命,還有人趁著有些時間,開始大肆劫掠。

東城外,兩個身影飛奔至盧峻面前,彙報道:“將軍,耀武營攻破西城了,已經衝進城內了。”

“好快啊。”盧峻很是感慨,然後連忙道:“事不宜遲,全軍出發。”

他不敢繞到西城進入,生怕忠武侯又覺得自己是撿現成的。

想必此時城中的南蠻兵必是大亂,東門應該也不難攻下。

可還沒等他趕到東門,發現東門竟然已經大開,不少人正從城內往外逃。

這樣的話,就更簡單了,於是大叫一聲,率軍向城門殺去。

逃出城的南蠻沒想到這個方向也有周軍,還以為是他們自己趕來支援的援軍,直到這些人毫不客氣的向他們揮起屠刀。

盧峻沒和這些人過多糾纏,立即率軍從東門殺入城內,然後直撲王宮而來。

而此時,常威已經搜過王宮了,並沒有發現黎淦的身影,從一個正在四處搜刮財物的宮人口中得知,黎淦已經出逃了。

他猜測,黎淦往北城逃跑的可能性更大,於是,迅速往北城撲去。

果然,在即將抵達北門時,看到了行色匆匆的黎淦一行。

他縱身一躍,踩著一眾護衛的腦袋飛掠而前,然後一個翻騰,穩穩的落在了一行的前面,黎淦一臉駭然。

“怎麼?需要我動手嗎?”常威冷冷的問道。

一眾南蠻護衛雖然聽不懂,但也大概明白意思,一些人甚至不自覺的退後了幾步。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憑自己這點人,根本擋不住這等殺神。

在他們遲疑間,常威不耐煩了,隨著身形一掠,幾聲慘叫隨之傳來。

見勢不妙,立即有護衛開始潰逃,原本要往北門逃跑的人也都迅速轉向。

黎淦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不由看向一旁的張煜。

他原本想用張煜來要挾常威,但一想到常威根本就不管張煜的死活,也就放棄了。

至於拼死一戰,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常威的對手,也就沒有自取其辱,直到他身邊只有張煜一人。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接受死亡。

可常威只是上前,卸了他腰間的兵刃,然後扯過地上一具屍體的腰帶,將他捆縛起來。

黎淦頓時鬆了一口氣,看來對方是不準備殺自己。

常威押著他往王城方向走去,卻發現張煜還無動於衷,不由轉身問道:“王爺還呆在這裡作甚?”

張煜疑惑的道:“你不殺我?”

“你覺得我應該殺你嗎?”常威反問道。

“你即便把我殺了,就說是死於亂軍之中,誰會知道?”

常威卻是淡淡的道:“這裡是戰場,還是敵國的戰場,只要沒觸犯我的禁忌,我絕不會殺自己人。”

聽了這話,張煜神情一怔。

想到自己曾經不止一次想借敵方之手除掉眼前這個年輕人,不由一陣汗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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