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三氣承平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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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駕崩,承平帝不管是出於父子情份,還是收買人心,他努力的做出了一個孝子的模樣,並風光大葬。

同時宣佈:凡有爵之家,一年內不得筵宴音樂,庶民皆三月內不得婚嫁。

然後,京中文武百官每日入朝隨祭,二十一日後,方請靈入孝慈縣先陵。

原本承平帝是要親自送行的,但因身體原因,難以成行,便讓太子趙暉代自己前往。

與此同時,他還將常威留了下來:“常卿,你也不必去了,朕還有其他要務要囑咐你。”

七日後,承平帝鄭重的將常威召進宮中。

雖然他形容已經有些枯槁,但還是神情和善的道:“常卿,朕上次說過,要任命你為輔佐大臣。”

“可你是武將,在武事上,朕自然一百個放心,可在文治上,還需選用文臣來擔任輔政大臣。”

“朕今天召你來,便是想與你商討此事。”

說著的同時,讓常威到一旁坐下,並讓戴權上好了茶水。

“咱們君臣之間,今天就暢所欲言,不拘那些俗禮。”

常威卻是連忙道:“既然陛下信任微臣,要任命微臣為輔政大臣,再議立其他輔政大臣,微臣應該回避才是。”

“不然的話,豈不是有徇私之嫌?”

承平帝卻是笑著擺了擺手道:“如今這滿朝文武,能讓朕完全信任的,除了你,再找不出第二人。朕不找你商議,找誰去商議?”

聽了這話,常威頓時感動不已:“微臣定不敢負陛下所託。”

承平帝隨即舉起手中茶杯道:“咱們今日就以茶代酒,先飲一杯。”

“好,陛下請。”說著的同時,常威也端起面前桌子上的茶杯。

待承平帝品了一口後,便直接一口將其喝乾。

承平帝看著他將一杯茶一口氣喝完,不由眼睛一亮,隨即笑道:“你還真把這當酒了。”

“陛下賜茶,微臣不敢不喝。”常威嚴正的道。

“誒?朕都說了,今日不拘這些俗禮。”承平帝連連擺手,然後假裝不快的道:“切不可再如此了。”

“是。”常威立即應下。

承平帝又立即將話題引到輔政大臣一事上:“常卿心中有沒有人選?”

常威微一沉吟道:“不知林如海,林大人如何?”

承平帝微微一怔,隨即道:“林如海,朕也想過,他確實是一個不錯的人選,朕也很信任他,常卿心中還有沒有其他人選?”

常威又一連舉薦了幾個人,兩人認真的商討著,承平帝還不時的以茶代酒和常威幹一口。

可他的眉頭卻不自覺的皺了幾次,甚至還瞥了戴權幾眼。

戴權也幾次向常威看來,眼神中充滿探尋之色。

突然,常威輕笑著問道:“陛下和戴公公是在疑惑,我喝了那麼多茶,為何一點事都沒有是嗎?”

兩人聽了這話,瞬間呆愣當場,承平帝連忙道:“常卿,你這是何意?”

常威淡淡的反問道:“我倒是想問陛下,你這是何意?我哪一點對不住你,你要置我於死地?”

“你不是好端端的坐在這裡嗎?為何說朕要置你於死地?”承平帝儘量忍住心中的怒火問道。

因為他親眼見識過常威的可怕,別說自己和戴權二人,就算百十名禁軍恐怕也擋不住,一旦將其激怒,他要對自己不利,這麼近的距離,自己根本逃不了。

常威輕笑一聲:“茶水裡的砒霜味道,我再熟悉不過了。要不,你和戴公公嘗一嘗?”

說著的同時,直接起身,拎著茶壺向戴權走來。

戴權震驚不已:“你,你不怕毒?這,這怎麼可能?”

戴權驚得連連後退,因為茶中的砒霜,是他親手下的。

見常威還在靠近,承平帝連忙呵斥道:“你要幹什麼?”

“我要幹什麼?不應該是我問你要幹什麼嗎?沒有我,你能坐穩皇位?我對你如此大恩,你卻要殺我,你良心何在?”常威怒斥。

聽了這話,承平帝也不裝了,他一站而起的道:“你手握重兵,又威望甚重,全城百姓都擁護你,你讓朕如何放心得下?”

“俗話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若真對朕忠心耿耿,就應該讓朕徹底放下心來,朕自然會善待你的家人。”

常威嗤笑一聲:“家人?我如今連個孩子都還沒生,你這是讓我常家絕後啊。”

“即便如此,你常威乃忠臣良將,必將流芳百世,為世人所傳頌,你也該瞑目了。”

“哈哈,瞑目?”常威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他笑聲一停,突然反問道:“只是不知,你能不能瞑目。”

“你要弒君?”承平帝咬牙切齒的問道。

常威笑道:“我想先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承平帝本能的問道。

常威輕笑一聲:“你知道嗎?趙昀是我殺的。”

說著的同時,揚了揚手中的茶壺,繼續道:“就像你要毒殺我這一樣,我將摻了砒霜的茶水也給他喝了。不過,是直接強行灌的,然後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去。”

“不,不,不可能的……”承平帝根本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常威解釋道:“不然,你以為我怎麼會在趙暾府中那麼隱密的地方找到胡媚的屍體?因為那是我親手埋的。”

“待趙昀一死,你就只能扶十歲的趙暉上位,甚至還會清除太上皇和趙暾。待你把這些障礙全部掃除,到時,誰還能攔我?”

“你,你……原來,你才是最大的亂臣賊子。亂臣賊子,噗……”急火攻心之下,承平帝大吐一口鮮血,然後撲通一聲癱倒在龍椅上,同樣震驚不已的戴權都來不及去扶。

“來人,來人,快來人啊……”戴權大叫著。

可卻無人回應,因為在常威進殿沒一會兒,殿外的禁軍就主動撤走了。

當然,這不是常威能調動的,而是承平帝自己的意思。

因為他也不想自己毒殺常威的事情被更多人知道,從而傳了出去,畢竟常威的威望甚眾,而且還有忠心的耀武營。

萬一鬧出什麼亂子,可就大為不妙了。

正因如此,他現在反而是作繭自縛了。

“戴公公,別叫了,都事到如今了,難道還分不清形勢嗎?非得逼我把這壺茶灌進你嘴裡?”常威冷冷的道。

戴權一驚,連忙閉嘴,何況喊破喉嚨也沒用。

“朕真是……瞎了眼,竟然……如此相信……你這……狼子野心之徒。”承平帝雙眼血紅,咬牙切齒的,嘴角還在不停的溢著鮮血。

常威怒斥:“這都是你逼的,是你這狗皇帝對不起我在先。落得今日的下場,也是你自己自找的。”

“我逼你?你不看看……古往……今來,有誰……在你這個年紀……封公的?這不都是……朕給你的?”承平帝憤怒嘶吼。

“所以,你要置我於死地,我還要感激你是嗎?”

“這五年來,我為你出生入死,過過幾天好日子?你這毫無廉恥,以怨報德的狗東西,你豬狗不如。”

“既然你不仁在先,也休怪我不義。”

“你,你……”承平帝氣得渾身發顫,畢竟身為一個皇帝,何時被人罵過豬狗不如,這何止是大逆不道啊。

戴權站在一旁,心驚膽戰,卻不敢發一言。

常威在懷裡一摸,拿出一個金黃色卷軸,輕笑一聲道:“我這裡有道聖旨,確切的說,是一道遺詔要給你過目一下。”

說著的同時,直接走到承平帝身前,緩緩展開,並道:“這和你之前聖旨的筆跡是不是一模一樣?印璽是不是也分毫不差?”

承平帝瞬間瞳孔一縮:“亂臣……賊子,亂臣賊子。”

常威將遺詔往戴權面前一遞,不容拒絕的道:“戴公公,念一念,看我們的陛下還有沒有什麼異議。”

戴權不自覺的掃了一眼桌案上的茶壺,不敢遲疑,連忙接過,輕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以菲薄,嗣守祖宗鴻業,君臨天下,甫及十五載。雖勵精圖治,而治效未臻,夙夜兢兢,未嘗少懈。今遘疾彌留,殆弗可興。”

“皇太子趙暉,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喪制悉遵太祖高皇帝遺訓,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釋服,毋妨嫁娶。”

“一應罪犯除謀反大逆外,悉皆赦宥。處閘辦金銀、買辦等項,詔書到日悉皆停罷。”

“靖國公常威,自受朕任用以來,兢兢業業,幾番揚我大周國威於外,厥功至偉,深受朕和天下黎民信任。”

“特此冊封常威為忠武王,任命為攝政大臣。必能盡心輔弼新皇,贊襄一切政務。”

“嗚呼!生死常理,朕所不諱。惟是天下大權,當統於一。佈告遐邇,鹹使聞知。欽此!”

常威輕笑一聲:“如何?這樣一來,你們趙家的大權,必將旁落我一人之手。你精心佈局的一切,也不過是為我做了嫁衣。”

“而只有這樣,你才能報答我這五年來,對你的大恩大德啊。”

“亂臣……賊子,亂臣賊……了,朕,朕要……殺了你……”承平帝掙扎著站起來,作勢就要向常威撲來。

常威卻不為所動,還在冷嘲熱諷的道:“可憐了太子殿下,送完了皇祖父,回來又要送你了。他小小年紀,不知道能不能承受這樣的打擊。”

“陛下,你就安心的去吧,你的一切,我都會替你照顧的,你的兒子,還有你的女人……”

“啊……噗……”承平帝再也經受不住這樣的連番打擊,急怒攻心之下,噗的一聲,又大吐一口鮮血,整個人也瞬間萎靡了下去。

眼見著,進氣多,出氣少了。

戴權呆呆的站在一旁,一臉駭然。

等了一會兒之後,常威伸手探了一下承平帝的脈搏,確認其已經死亡。

他抬頭看向戴權道:“戴公公,知道他死了的人,只有咱們兩個,你準備待如何?”

戴權連忙躬身道:“一切聽從靖國公,哦不,聽從忠武王的吩咐。”

常威滿意的點點頭,認真的道:“你知道的,本王從未虧待自己人,只要你按照本王吩咐的去辦,你依然是大周的內相。”

隨即,又警告道:“當然,你也可以把這一切都說出去,看能不能改變什麼。畢竟,今天發生的一切,你又如何自圓其說?別人是相信你,還是更相信本王呢?”

“王爺放心,咱家絕不敢有二心。”戴權再次保證道。

“好。”隨即,常威拿出一塊手帕,將承平帝吐出的血都擦拭乾淨。

然後示意戴權帶路,親自將承平帝的屍體背到了後寢的房間中躺下,偽裝出一副他正在休息的模樣。

“找一個裝遺詔的盒子過來。”

戴權很快找來一個錦盒,常威把之前的遺詔裝進去,然後讓戴權鎖起來。

隨即,常威拿著錦盒來到大殿,身子一躍,便輕輕的將錦盒放到了龍椅上方的匾額後面。

接著,他又拿起那壺還未喝完的毒茶,一口飲完,然後又將承平帝之前喝的那壺茶中倒入一些茶水進來,將壺和自己的茶杯清洗了下,再喝掉。

至於有毒的茶葉,都被他包了起來裝在身上。

然後,又將自己的茶壺和茶杯擺放在自己先前坐過的位置,倒上一些茶。

接著,又地毯式的搜尋起來,將一些痕跡都抹除掉。

戴權呆呆的看著,對他的謹慎和縝密心驚不已。

做完這一切,常威走到戴權身前,道:“別想著毀掉遺詔,我這裡還有一份。”

說著的同時,從懷裡又摸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卷軸。

戴權哪還看不清楚形勢?在這樣一個有勇有謀,又膽大包天的人面前,自己根本沒有反抗的本錢。

自己若是生出異心,不但會步陛下的後塵,恐怕還會身敗名裂。

所以,他連忙跪下來道:“忠武王放心,咱家對天起誓,絕不會,也不敢背叛王爺。”

常威滿意的點點頭,然後認真的交代一番,戴權小心的記下。

“好,本王就先回去了。”

在常威離開皇宮不到兩個時辰後,大明宮內傳來戴權的一聲號啕。

沒有多久,宮中便傳來九聲鐘聲。

承平帝,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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