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NO.8 忘不了（1 / 1）
喝完下午茶後，景彥與封銳赫便禮貌告辭，畢竟他們與尋星等人目前還只是泛泛之交。景彥仍沉浸在尋星那迷人的笑容中，神情恍惚；而封銳赫則對尋星背後的謎團愈發著迷。對一個人的關注並不等同於愛，然而，愛往往在這份關注中悄然滋生。尋星那略帶憂傷卻又澄澈的眼眸，素淨的面容，以及她與王曦銘——這位堪稱商界傳奇的單身貴族之間若有若無的曖昧關係，都足夠讓他們琢磨許久。男人向來對神秘事物充滿好奇，熱衷於探索未知。景彥與封銳赫似乎都暗自下定決心，要揭開那些隱藏在尋星身上的真相。可這所謂的真相，究竟指向何方？是尋星的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是關於尋星與介諳的過往，還是她與王曦銘之間的微妙情愫？又或者是他們自己與尋星之間可能的開始與結局？在追尋真相的漫漫長路上，又有誰能篤定自己不會迷失方向？當然，深陷其中的他們，此刻無暇顧及這些問題，他們的目光，僅僅聚焦在眼前的一切。
送走景彥與封銳赫，王曦銘一把扯開領帶，摘下眼鏡隨手丟在茶几上，疲憊地斜躺在沙發上。他長嘆一聲，開口說道：“星兒，跟我回科羅拉吧。”
“為什麼？”尋星依舊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聲音平靜得有些異樣，透著理性的剋制。
“那你為什麼執意留在這裡？難道你忘了自己說過，陪他過完這個生日後，就只為自己而活？可你如今越陷越深，人不能總是活在回憶裡。你一個人生活，我實在放心不下，這世上心懷不軌的人太多了。”四年之約，這是尋星與王曦銘之間的約定，更何況如今又多了兩個對她心懷愛慕的人。在王曦銘看來，是時候履行當年的約定了。
“呵呵……我恐怕是最難以割捨的那一個吧？捨不得他的溫柔，放不下他對我的好。哪怕只是回憶，我也甘之如飴。”尋星苦笑著，那帶著自嘲的笑聲在屋子裡迴盪。回憶如同迷人的罌粟，美好卻又傷人，畢竟那都是無法挽回的過去。時光的洪流終有一天會沖淡那些愛的痕跡……
“不行，你活得太累了。”薛蓓蓓輕聲說道，語氣平淡，可內心卻滿是糾結。她深知，王曦銘的心中，只有一個女人的位置……
“累嗎？那就讓我徹底放下吧，這個CEO我也不想當了。他人都已經不在了，誰坐在這個位置上又有什麼區別呢？你們沒必要把我推到這個位置上，不是嗎？”尋星的話語如同一把利劍，直直刺痛了王曦銘和薛蓓蓓的心。
“我們把你推到這個位置上？”王曦銘的身體微微顫抖，難以分辨他究竟是在壓抑憤怒，還是在隱藏哀傷。
薛蓓蓓傾心的，是那個自信張揚、光芒萬丈的王曦銘，可此刻他的眼神卻如受傷的幼獸般楚楚可憐。她明白，自己永遠無法走進王曦銘的內心，因為他的心裡只有尋星。所以，她希望他能與尋星在一起，希望他能得償所願。
“我去整理書房。”薛蓓蓓找了個藉口匆匆離開，她害怕自己會忍不住捲入這場情感的紛爭。
尋星見狀，追上前去拉住薛蓓蓓：“別收了，我已經一個星期沒進去了……”
王曦銘聽到這話，頓時怒火中燒，他猛地轉過尋星的身子，迫使她直視自己：“你一個星期沒開電腦？發過來的傳真也沒看？”
尋星毫不退縮地迎上王曦銘犀利的目光，斬釘截鐵地回答：“對！”
王曦銘深知尋星在硬撐，他明白管理公司對她來說太過沉重，所以他總是儘可能地分擔事務，可有些事必須由她親自處理。她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你到底想怎樣？”
“別讓我做他以前做過的事就行！”尋星的淚水奪眶而出，她轉過頭，不敢再看王曦銘溫柔的眼眸。
回頭卻見薛蓓蓓仍在整理辦公桌上的檔案，她像是被點燃了最後的導火索，猛地甩開王曦銘的手，衝到辦公桌前，將桌上所有檔案一股腦兒掃落在地：“叫你別收拾了！”這一聲怒吼，似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尋星靠著桌腳緩緩滑落，癱坐在地上，淚水決堤般洶湧而出。
“我撐不住啦！我好累，你們知不知道啊？為什麼要我來管理公司？為什麼把幾萬人的生計交到我手上？為什麼要讓我重複他的工作，卻又叫我別去想他？我是人，不是機器！我有感情，我沒辦法不去想他！你們到底有沒有想過、在乎過我的感受？少了我，一切也沒什麼不同……四年了，我也該休息了……”尋星從最初的歇斯底里、聲嘶力竭，漸漸變為低聲抽泣、喃喃自語，盡情宣洩著多年來積壓在心底的怨氣。
王曦銘和薛蓓蓓完全沒料到尋星會突然情緒崩潰，面對眼前失控的尋星，他們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屋內還有一人保持著清醒。撤去隱身術的泠守瞬間瞬移到書房，他輕輕將尋星擁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給予她久違的安全感。這四年，他一直默默陪伴在尋星身邊，對她的痛苦、哀愁與寂寞感同身受。這四年裡，尋星的情緒愈發不穩定，巨大的壓力讓她彷彿變了一個人。割腕輕生的念頭不止一次閃過她的腦海，很多時候，她只能依靠酒精和藥物才能勉強入眠。曾經，他只能默默旁觀，而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他動用了夜族裡的禁術：思想控制，在命令王曦銘和薛蓓蓓出去的同時，順手帶上了門。
“星兒，哭吧，我在。”剛從玉里出來就施展如此高深的技能，泠守的精力迅速透支，他虛弱地靠在牆角，卻依舊緊緊抱著尋星。
尋星起初只是靜靜流淚，她以為閉上眼睛，淚水就能止住，可當她閉上雙眼，淚水卻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她慌亂地抓起泠守的手，用力壓在自己的眼睛上，試圖以此阻止淚水，可這又怎麼可能呢？四年來的積怨如火山噴發般全部爆發。漸漸地，她的哽咽變成了嚎啕大哭。
“嗚……”
淳于介諳離世時，將他的一切都留給了尋星，他希望她能幸福。然而，這些對尋星而言，卻成了沉重的負擔。她時刻擔心自己無法勝任公司的管理工作，只能不斷強迫自己學習，拼命掌握淳于介諳所擁有的一切知識。起初，她秉持著“有壓力才有動力”的信念激勵自己，可後來，壓力如滾雪球般越來越大，如今已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無數次告訴自己：“忘了他吧，我要過得幸福，讓他放心。”可沒過一會兒，又會淚流滿面地呢喃：“我的幸福就是他啊……”然後一直哭到昏睡過去。此刻，她終於深刻體會到那些悲傷歌曲中所唱的“越愛越寂寞”的含義。她想忘記，卻又難以割捨，因為回憶裡的她，是那麼幸福！她深陷回憶的泥沼，無法自拔。越是想要忘記，那些記憶卻愈發清晰，她彷彿陷入了一個無法掙脫的死迴圈。
“我忘不了……”尋星終於向泠守敞開心扉，尋求慰藉。其實，她一直懷疑泠守是否只是自己逃避現實的幻想產物，可此刻，她終於相信泠守是真實存在的，因為他給了她這四年來一直缺失的安全感。
“忘不了就別忘了，把他放在心底，讓他成為你的一部分。”泠守溫柔地為尋星擦拭淚水，聲音輕柔得如同春日裡的微風，沁人心脾。
“不需要忘嗎？我不想再想起他。因為那時太幸福，所以我無法接受沒有他的世界……我該怎麼辦？”尋星漸漸平靜下來，將頭埋進泠守的懷裡。她總是怯懦地逃避一切能逃避的事情，包括自己的感情。
“我會對你好的，會讓你幸福。”泠守輕輕撫摸著尋星的頭，聲音溫柔得如同春天裡最和煦的風，讓人感到無比溫暖和舒暢。
“他曾經也說過，他會給我想要的幸福。”尋星的哭泣聲越來越小，她又往泠守身上蹭了蹭，像一隻無助的貓咪，依舊蜷縮著身體。
“你能發誓嗎？”這是多年來她第一次如此任性，因為她太渴望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好！”泠守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她。“吾夜泠守以性命發誓：吾與夜尋星永生永世不離不棄。”誓言剛落，一道柔和的光在室內一閃而過，消失在泠守的身體裡。
尋星立刻坐起身，急切地開啟泠守的衣服，尋找那道光的蹤跡。然而，光早已不見，她只看到一串黑色的圖騰緩緩消失在他的胸前。“這，怎麼會這樣？那是什麼？”
“我是語者，語言就是我們的力量。用人類的話來說，就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們用語言約束自己的言行，必須對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負責。對於語者而言，語言就是契約，每一句話都必須遵守。”泠守耐心地為尋星解釋，同時不自覺地看了看誓言圖騰消失的位置，果然如他所料……在心臟處。
尋星根本沒想到泠守會如此鄭重其事，“對不起……我沒想到這個誓言會給你套上枷鎖，是我太任性了。”
在泠守心中，做不到的才是枷鎖，而他對尋星的愛，從三千年前便已開始……“我是自願的。以後，一切事務都有我為你處理，你可以去做任何你喜歡的事。不過，我需要一個能時刻陪伴在你身邊的身份，畢竟，我可沒有一直隱身的能力。”
“時刻陪伴？”尋星開始思索，究竟什麼樣的身份，才能讓泠守24小時都待在自己身邊。
思考中的尋星可愛至極，微微翹著小嘴，眼睛滴溜溜地轉動。只要不提及介諳，她就不會露出那種痛徹心扉的表情。所以，泠守從心底對淳于介諳懷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男友！”尋星突然靈機一動，說出了這個答案。
“男，咳、咳……不能這麼突然……這樣吧，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會想辦法的。”泠守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臉漲得通紅。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有機會擁有這樣的名分，哪怕只是掛名，也足以讓他欣喜若狂，興奮得彷彿要飛起來。他再次綻放出那妖孽般的笑容，雙眸如星，美得令人目眩神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