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NO.7 薛蓓蓓(1 / 1)
“銘,你就當是看我的面子,讓蓓蓓他們進來歇一歇吧。”尋星的目光再次落在玄關處,薛蓓蓓那略顯落寞的身影映入眼簾,往昔的種種畫面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回想起薛蓓蓓曾經那些或善意或無奈的舉動,尋星心中的堅冰悄然開始融化,憐憫之情油然而生。這些年,尋星獨自在仇恨與思念的漩渦中掙扎,如今她也想讓身邊的人都能從沉重的過往中解脫出來。
“她還有臉踏入這裡?”王曦銘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憤怒與厭惡。當年薛蓓蓓犯下的過錯,就像一道猙獰的傷疤,深深地刻在他的心底,怎麼也無法抹去。那件事差點讓他們永遠失去尋星,成為了他心中永遠的痛。
尋星像是一隻溫順的小貓,親暱地挽住王曦銘的胳膊,微微仰起頭,眼睛眯成了彎彎的月牙,軟糯地撒嬌道:“銘,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那些不愉快的事我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了,你又何苦一直揪著不放呢?而且,我真的挺想她的。”這幾年,沒有朋友在身邊的日子,孤獨如影隨形,像一層冰冷的霜,覆蓋著她的生活。對尋星而言,仇恨就像一杯苦澀的毒酒,越飲越傷,根本無法成為支撐她前行的力量。
尋星這撒嬌的模樣,雖然帶著幾分嬌嗔,卻又透著說不出的可愛。在場的男士們,目光都不自覺地被她吸引。封銳赫和景彥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心裡就像被小貓輕輕撓了一下,泛起一陣羨慕的漣漪,多少有些吃味。
王曦銘伸出溫暖的大手,溫柔地摸了摸尋星的頭,隨後長嘆一口氣,那聲嘆息彷彿承載著無盡的無奈與擔憂:“唉……”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
尋星的善良就像春日裡最明媚的陽光,溫暖著身邊的每一個人,可也正因這份善良,讓他常常為她的單純與心軟而擔心。
尋星敏銳地察覺到王曦銘已經有所鬆動,嘴角上揚,露出兩排潔白如珍珠般的牙齒,嘿嘿一笑,隨後像一隻歡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徑直奔向玄關。
封銳赫一直對尋星他們口中的薛蓓蓓充滿了好奇。在他的心中,有一位他極為敬重的心理學教授,曾不止一次滿懷驕傲地提起薛蓓蓓這個名字,說她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封銳赫心想,那個在學術領域光芒萬丈的心理學者,怎麼可能和眼前這個被稱為王曦銘保鏢的人是同一個呢?他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打量一番,看看這個和他師姐同名同姓的人究竟有著怎樣的故事。
之前,景彥就隱隱感覺有一道目光像銳利的針芒,緊緊地盯著自己,可當他目光四處搜尋時,卻一無所獲。他心裡不禁泛起一陣嘀咕,一種莫名的不安在心底蔓延開來,渾身都不自在。不過,很快他就被尋星他們的對話吸引,暫時將這份異樣的感覺拋到了腦後。
薛蓓蓓,就是站在外面那個略顯拘謹的女人嗎?從他們的交談中,景彥不難聽出,這個人曾經給尋星帶來過巨大的傷害。
尋星開啟門,薛蓓蓓依舊靜靜地站在門口,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她的眼神中透著一絲緊張與不安,看到尋星的那一刻,嘴唇微微動了動,想要像往常一樣自然地打招呼,可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哽住了,怎麼也發不出聲音。堂堂心理學博士,此刻竟也陷入了自我掙扎的困境,心中的那個結越系越緊,怎麼也解不開。
只見尋星毫不猶豫地伸手,一把拉住薛蓓蓓的手,將她拉進屋內,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說道:“每次來都不進屋坐坐……”
尋星確實曾對薛蓓蓓有過深深的恨意,那恨意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在她心中肆虐。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那火焰漸漸熄滅,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灰燼。對於那天發生的事,她內心深處更多的是對自己的責備與悔恨。這些年,她一直渴望能有機會挽回這份友誼,讓一切回到過去。薛蓓蓓作為介諳曾經的下屬,尋星其實一直很欣賞她,也很喜歡她,畢竟在那些艱難的日子裡,她曾拼盡全力保護介諳。
“我……”薛蓓蓓本想婉拒,在她以往接觸的人裡,還從未見過有人能如此輕易地放下對一個差點害死自己的人的戒備。可當她的目光與尋星的目光交匯時,她感覺心中的那座冰山瞬間崩塌,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感湧上心頭。尋星的眼中沒有一絲仇恨的陰霾,只有滿滿的感激與懷念,那目光就像春日裡溫暖的陽光,驅散了她心中長久以來的黑暗。
六年前,淳于介諳得知伯父淳于夼為了奪取公司,要對他痛下殺手,便心急如焚地讓薛蓓蓓親自帶四個人去保護尋星。薛蓓蓓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和縝密分析後,做出了一個讓她悔恨終身的決定。她決定只派一人去保護參加舞蹈比賽的尋星,自己則帶著另外三名特衛趕去機場去保護淳于介諳。然而,她萬萬沒有想到,淳于夼的計劃如此陰險狡詐,他早就打算用尋星來威脅介諳。比賽那天,淳于夼派出包括一名狙擊手在內的三人小隊,在尋星參賽的會場出入口設下了致命的埋伏。千鈞一髮之際,有人挺身而出,為尋星擋了一槍。子彈如惡魔的獠牙,穿過那人的身體後,又無情地射入了尋星的左肩……
從那以後,淳于介諳對薛蓓蓓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除了工作上的必要交流,他幾乎不再和薛蓓蓓說一句話,還嚴禁她再靠近尋星半步。
“如果你那時已經解開我的封印,你也不至於會受傷。”泠守像一陣悄無聲息的清風,飄到尋星身後,聲音輕柔得如同春日裡的微風,帶著滿滿的愧疚。“還痛嗎?”他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肩膀,動作小心翼翼,彷彿生怕觸碰到她心底的傷痛。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尋星的右手不自覺地緩緩覆上曾經中彈的位置,她的眼神中透著一絲淡淡的憂傷,卻又帶著一種釋然的微笑。這笑容像是在安慰薛蓓蓓,又像是在與過去的自己和解。身體上的傷痛早已癒合,可心底的傷痛卻如影隨形,時不時地刺痛她的心。那個曾經不顧一切愛著自己的人已經不在了,她又何必再去折磨另一個同樣關心她的人呢?
薛蓓蓓看了看坐在沙發上悠然自得地喝著咖啡的王曦銘,又禮貌地向景彥和封銳赫點頭致意。在確認王曦銘沒有明顯的反對錶情後,她才微微鬆了一口氣,在他旁邊緩緩坐下。坐下的同時,她不動聲色地仔細打量了對面的兩人,尤其是封銳赫。因為封銳赫的目光和她一樣,充滿了探尋的意味,就像兩個在黑暗中摸索的行者,試圖從對方身上找到一些線索。她心裡清楚,封銳赫此刻肯定在運用他所學的心理學知識,分析她的一舉一動。可除了封銳赫的目光,她還感覺有另一雙眼睛在暗處緊緊地盯著自己,那目光像冰冷的蛇信,讓她渾身不自在。她左右張望,發現除了封銳赫,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尋星身上。
“蓓蓓,對面其中一個是你的學弟,你猜猜看是誰。”王曦銘放下杯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像是在試探薛蓓蓓的能力有沒有退步。
“學弟?”尋星滿臉好奇,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兩顆明亮的星星。“誰啊?”
“STANFORD的?”其實薛蓓蓓心裡已經猜到了誰是自己的學弟,因為他們有著心理學者共有的那種敏銳而深邃的眼神。可她還是感到十分驚訝,王曦銘怎麼會把一個好奇心如此旺盛的人放在尋星身邊?難道不怕別人發現SAKURA幕後BOSS的真實身份嗎?要是封銳赫心懷不軌,那豈不是把尋星置於危險的深淵?
聽到薛蓓蓓的回答,封銳赫瞬間僵住,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了兩下,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臉上重新掛上了禮貌的微笑。“久仰、久仰。剛聽到名字的時候,我還以為只是同名同姓呢,沒想到真的是學姐。”他心裡暗自震驚,自己導師最得意的弟子,全世界最出色的心理學者之一,怎麼會甘願在王曦銘手下當保鏢?這個臉上總是掛著微笑的男人,究竟有著怎樣的背景和實力?
都怪自己以前在學校時太過鋒芒畢露,給自己現在的工作帶來了不少麻煩。難道就不能因為想當特衛而去學心理學嗎?“唉……看來太出眾也不是什麼好事,讓學弟失望了。”薛蓓蓓不自覺地嘆了口氣,這一聲嘆息像是在訴說著她這些年的無奈與感慨,引得眾人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
王曦銘淺淺一笑,優雅地將咖啡杯放回茶几上,緩緩說道:“公司為了讓她能更好地適應這個職位,才送她去STANFORD學習。而且蓓蓓也很爭氣,在那裡刻苦鑽研,學有所成。她雖然表面上是我的特衛,實際上卻是公關部與安全部的骨幹領導,肩負著重要的職責。”
“對,這事我也知道。有什麼問題嗎?”尋星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封銳赫,那表情彷彿在說:去STANFORD學個應用心理學,就跟去樓下超市買瓶醬油一樣簡單,沒什麼大不了的。
“沒、沒什麼……”封銳赫像是被當頭一棒,臉上的自信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失落。考入本專業頂尖的大學,竟然是為了更好地從事非專業的工作?雖說他自己也是如此,但當初他可是一心想成為一名出色的心理學者。人心果然不是讀幾本書就能看透的,看來自己的心理學知識學得還是太狹隘了,就像一隻被困在狹小籠子裡的鳥,無法看到更廣闊的天空。很多人總是習慣用自己的認知去衡量別人,自己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有能力,從內心深處去了解別人的想法、分析別人的行為呢?
薛蓓蓓在封銳赫臉上看到了一絲挫敗,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回以一個淡淡的微笑。她現在明白了,王曦銘是故意利用她來打擊封銳赫,就像一個狡猾的獵人,設下陷阱讓獵物自投羅網。她能做的,也只有保持微笑,在這複雜的局面中盡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雖然看不慣王曦銘現在的做法,但她太瞭解他就是這樣的性格,像一塊堅硬的石頭,難以改變。不管自己在世界一流大學學到多少知識,和那些天生就能掌控別人的人比起來,還是差了一大截。像淳于介諳和王曦銘這樣的人,根本不需要去揣摩別人的心思,因為他們就算不知道別人在想什麼,也能憑藉自身的魅力和手段,輕易控制別人,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人格魅力吧。他們天生就有說服別人、改變別人想法的能力,能直接給別人洗腦,讓別人心甘情願為他們效力。而她學的心理學,也只能在別人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分析一下對方的意圖,根本無法像他們那樣說服和改變別人。差距實在太大了,所以她對著封銳赫笑笑,心裡默默為這個學弟祈禱:“你好自為之吧!”
景彥盯著王曦銘看了好一會兒,緊張得不行。終於,他鼓起勇氣,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地問道:“王先生,不知道您這次來江城,有沒有考慮過和景尚合作的事情?”
王曦銘目光投向景彥,那目光像深邃的寒潭,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他不緊不慢地問道:“景尚地產?”
景彥雖然覺得自己有些唐突,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對。”
“請問,SAKURA為什麼要和景尚地產合作?”一談到工作,王曦銘的目光立刻變得銳利起來,像兩把鋒利的匕首,直刺人心。不過語氣卻很平靜,像一潭平靜的湖水。
他眼中散發的強者氣勢,讓景彥有些不敢直視,就像一隻弱小的兔子面對兇猛的獅子,心中充滿了畏懼。
見景彥沒有回答,王曦銘接著說:“你不是景尚地產的員工吧?那請你先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而且SAKURA和景尚地產是否合作,我沒必要向你解釋。”不愧是SAKURA集團的執行總裁,這番話邏輯嚴密,讓對方毫無反駁的餘地,就像一堵堅固的城牆,將景彥的問題擋在了外面。
“銘,說這麼多你不口渴嗎?”薛蓓蓓一把奪過王曦銘手中的咖啡杯,換上一杯熱的,動作乾脆利落,巧妙地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你……”王曦銘看著薛蓓蓓的側臉,一時語塞,心中的怒火像被澆了一盆冷水,卻又無處發洩。轉而看向尋星:“我有說錯嗎?”
尋星搖了搖頭:“沒有。”
王曦銘衝薛蓓蓓投去一個略帶藐視的眼神,那模樣就像個得到老師表揚的小學生,得意洋洋地說:“星兒都說我沒錯了。”
薛蓓蓓實在看不下去了,“王曦銘,你今天可真小氣。有必要這麼質問景彥嗎?別人關心一下自己父親的公司,很正常啊。”說完,她也看向尋星,像是在尋求支援。
“沒錯。”尋星聽薛蓓蓓這麼一說,也覺得是王曦銘有點小氣了。
“星兒,你……”王曦銘有些生氣尋星立場不堅定,就像一個被朋友背叛的孩子,心中滿是委屈。
“你什麼你,本來就是你小氣……”薛蓓蓓無意間撒嬌的語氣,讓原本緊張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許多,房間裡的溫度似乎也升高了一些。
一旁的泠守忍不住小聲嘀咕:“唉……他們吵架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一點新意都沒有。十年都這麼過來了,難道不累嗎?我先上去了,維持細胞透光可真累人,我去你房間補個眠。”
“嗯”,尋星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牆上時鐘的“嗒嗒”聲頓時變得格外清晰,像一首單調的樂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大家同時把詢問的目光投向尋星,那目光中充滿了疑惑與好奇。
尋星只好故意提高音量,接著說道:“嗯,你們別吵了,這樣有意思嗎?”
“沒有!”王曦銘和薛蓓蓓兩人異口同聲,回答得出奇一致,像兩個默契十足的搭檔。
“呵呵……”看著他們倆,尋星彷彿看到了介諳還在的時光,那些美好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以前他們吵架的時候,偶爾也喜歡拉著介諳當最後的裁判,介諳總是一臉無奈地調解著他們的矛盾,而如今,那個熟悉的身影已經不在了。她捂著嘴,笑了起來,可那笑容裡卻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
景彥和封銳赫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尋星,彎彎的眼睛,像月牙一樣,嬌俏又可愛,那笑容就像春日裡盛開的花朵,溫暖而迷人。
屋內壓抑的氣氛在尋星爽朗的笑聲中漸漸消散,像清晨的薄霧被陽光碟機散。此時她笑累了,靠在沙發的角落裡,像一隻慵懶的貓咪,手裡擺弄著貓咪抱枕。“景彥,你放心,其實SAKURA早就決定要和景尚地產合作了。”
“真的?”景彥難以置信地看著尋星,眼睛裡閃爍著驚喜的光芒,像夜空中閃爍的星星。
“星兒都答應了,我還能說什麼。”王曦銘寵溺地攬過尋星,手又不自覺地輕輕撫摸著她的髮絲,那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一件珍貴的寶物。此刻他們親密的模樣,就像熱戀中的情侶,散發著甜蜜的氣息,讓旁人都感受到了那份濃濃的愛意。
王曦銘對尋星的寵愛與尊重,讓景彥和封銳赫越來越困惑。他們看得出王曦銘深愛著尋星,可也奇怪為什麼尋星和王曦銘不是戀人關係。尋星說是朋友,可朋友之間能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嗎?如果說是王曦銘單戀尋星,倒也勉強說得通。但有哪個女人能拒絕像王曦銘這麼優秀的男人呢?他英俊瀟灑、才華橫溢,又對尋星呵護備至。
這麼多年了,薛蓓蓓每次看到這種場景,都只能在心裡默默嘆氣。兩個人其實都還沒有從過去的回憶中徹底走出來,那份理智也在慢慢被吞噬。除了工作的時候,他們心裡都還惦記著另一個人,那個已經離開的淳于介諳。他的音容笑貌,彷彿還在眼前,可卻再也無法觸及,成為了他們心中永遠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