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NO.19 赤禮(1 / 1)
“星兒,你、你們……你說,這次又是怎麼回事?你跟他才認識多久,就已經帶回家了?”王曦銘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尋星的手,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憤怒,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眼中滿是擔憂與不解。
王曦銘向來不是愛管閒事之人,可在過去的四年裡,他為尋星操碎了心。那些在夜店裡結識的男人,如同走馬燈般在尋星的生活裡出現又消失,而他總是在背後默默為她擺平一切。他深知尋星的寂寞,也真心希望她能找到一個真心疼愛她的人,可尋星一次次的做法讓他揪心。她總是騙他說找到了摯愛,可那些所謂的“愛人”不過是用金錢堆砌出來的幻影。看著自己深愛的女人獨自承受那麼多,他的心像被無數細密的針深深刺入。難道自己的真心,還比不上那些用錢買來的陪伴?這份愛意與不甘,在他心中交織成一團亂麻。
“銘,這次是真的,你放心好了,他真的對我很好。我相信以你的速度,已經查過泠守的背景了吧。還有,以後我所有的事情都不用瞞著泠守。”尋星輕輕拍了拍王曦銘的手,眼中滿是感激與堅定。她明白王曦銘的關心,但她更渴望擁有屬於自己的新生活,不想再讓王曦銘為她過度操勞。
“他的來歷有問題。我們一路查過來,沒有一個人對他有特別深刻的印象,幾乎都只是知道有他這麼一個人存在而已,可關於他的細節,卻無一人知曉。”薛蓓蓓邁著輕快的步伐上前一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表情嚴肅,語氣中帶著專業人士特有的敏銳。
此時,泠守正坐在小區的涼亭裡,修長的手指輕輕逗弄著別人家的狗狗。狗狗歡快地搖著尾巴,舌頭伸在外面,時不時舔一舔泠守的手心。泠守嘴角上揚,劃出一道迷人的弧線,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完美的側臉輪廓。他聽力極佳,即便不過去,也能將他們的談話內容聽得一清二楚。他不用回頭,便能想象出王曦銘那張因生氣而漲紅的臉,想到這兒,他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哦?”尋星聽後,秀眉微微皺起,心裡一門心思琢磨著泠守究竟是如何在現實社會中為自己巧妙地搞到一個身份,還能讓調查能力出眾的薛蓓蓓一無所獲。這其中的門道改天她一定要好好向泠守問個明白。
“唉~”薛蓓蓓看著尋星一臉不以為意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她實在想不明白,這個泠守到底給尋星施了什麼魔法,讓她如此著迷。她不自覺地狠狠瞪了泠守一眼,心中暗自想著,也許泠守會是王曦銘感情路上第一個真正的勁敵吧。此刻,她真希望自己的目光能化作利刃,在泠守身上戳出個大窟窿,好幫王曦銘一把。
“景尚的這個案子,是去你樓上談,還是直接去澍藝談?”王曦銘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心中已經有了初步計劃。他深知與尋星正面衝突毫無益處,迂迴戰術才是他的拿手好戲。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心中暗自下了戰書,他堅信,要不了多久,就能讓泠守知難而退。
“去澍藝吧,泠守的設計稿都在公司裡。”尋星絲毫沒有察覺到王曦銘的心思,還自信滿滿地以為王曦銘不會對泠守起疑。她習慣性地挽住王曦銘的手臂,臉上洋溢著輕鬆的笑容。
泠守看到這一幕,心中一緊,快步走上前去,不著痕跡地將兩人分開,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尋星身邊,握住了她的手。他鳳眸微怒,那模樣,活脫脫像個吃醋的小媳婦。“星兒,想挽手的時候,還是挽我的吧,怎麼說這也是我應盡的義務。”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溫柔,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霸道。
一路上,王曦銘只能強忍著心中的不悅,眼睜睜地看著尋星和泠守親親我我,互相秀恩愛。他敏銳地察覺到泠守對尋星的愛意與討好,雖然尋星眼中也透著對泠守的信任,但卻沒有那種陷入愛河的甜蜜。他暗自鬆了口氣,還好澍藝離尋星的住處不算遠,這樣令人難受的場面,哪怕少看一分鐘,對他來說都是一種解脫。
一走進澍藝,尋星便笑著吩咐文沁泡四杯咖啡送到辦公室。文沁氣鼓鼓地應了一聲,心裡卻把泠守罵了個狗血淋頭。“我憑什麼給泠守那個混蛋泡咖啡啊!”她一邊小聲嘟囔著,一邊不情願地走向茶水間。
“我還不敢喝你泡的咖啡呢。走開,我和星兒的咖啡我自己來泡。”泠守不知何時出現在文沁身後,聲音冷得像冰窖裡的寒風,讓人不寒而慄。說話間,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小袋咖啡豆,動作嫻熟地放進咖啡機裡。
等文沁離開後,泠守神色平靜地伸出左手,用指甲在手腕上輕輕一劃,一道口子瞬間出現,殷紅的鮮血迅速滴進潔白的咖啡杯裡。看著血液的量差不多了,他抬起手,伸出舌頭輕輕舔過那道長長的口子,神奇的是,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咖啡煮好了,他用裝著四分之一血液的咖啡杯繼續接著咖啡,然後拿起勺子輕輕攪拌,血液漸漸被褐色的液體所融合,絲毫看不出有任何異樣。其實,從他第一次給尋星做飯開始,每次都會在她的飲食里加入自己的血液。他這麼做,只為了喚醒尋星身體裡對語者的記憶,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加速尋星恢復語者能力的唯一辦法——赤禮。
赤禮,在語者的世界裡,是一種極為特殊的儀式。通常是在族長或束位語者任職,或者語者大病之時,由本族族人奉上自己小部分血液作為禮物,以此表示臣服或祈福。血液對於語者而言,意義非凡,這看似殘忍的禮物,卻有著神奇的功效。新上任的族長喝下族人的血液,便能立刻感知出血液所有者對自己的看法,而且語者血液裡蘊含的強大能量,更是不容小覷。雖然從外觀上看,語者的身體與人類的身體極為相似,但實際上,對於語者而言,身體不過是一個容器,高等級的純血統語者,甚至可以不借助外力,脫離容器而生存。人類判定死亡的方式有兩種:心臟停止跳動和腦死亡;而判定一個在容器裡的語者死亡的方式卻只有一種——血液固化。語者的“血液”和人類所謂的“血液”,除了名字相同、顏色相近之外,在本質上有著天壤之別。
和往常一樣,尋星絲毫沒有察覺到食物裡的異樣,只覺得泠守做的食物格外可口。她一邊興致勃勃地跟王曦銘講解著“景尚雲庭”(景尚地產與SAKURA集團計劃合作開發的地產專案)的廣告創意初稿,一邊時不時向泠守投去感激的目光。
“雖然這已經不是什麼全新的創意點子,但是我們的目的就是要打造極致的奢侈。景尚雲庭將被定義為江城的地標性建築,它以大氣磅礴的王者風範為主調,同時兼具高科技人性化設計、環保性、智慧性、舒適性和頂級的奢侈度。這些特性,都將在廣告中一一完美呈現。我們要讓大多數人只能望而卻步,讓有錢人瘋狂搶購,只有這樣,才能成功打響SAKURA在江城房地產市場的第一槍。”尋星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繁華的城市景色,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聲音堅定而有力。
“既然是要打響我們的第一槍,那麼我們為什麼不自己開發,反而要找只在江城發展的景尚合作呢?”薛蓓蓓微微皺眉,一臉疑惑地看著尋星。她知道尋星想要打通江城的市場,可以SAKURA的雄厚財力和人力,完全沒必要與景尚合作。
尋星緩緩轉過身,抬頭一臉嚴肅地看著薛蓓蓓,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故意考我?”
“我真不知道。”薛蓓蓓被尋星的眼神震住了,那一瞬間,她彷彿從尋星的眼中看到了介諳的影子,那種犀利而又充滿智慧的眼神,讓她不禁心頭一緊。
“別整天只埋頭在安全部,我認識的薛蓓蓓是個聰明的女人。你在銘身邊沒有十年也有八年了吧?給你一天時間,明天下午5點前,交一份‘關於為什麼景尚雲庭這個計劃要找景尚合作的分析報告’給我。”尋星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談到工作,特別是SAKURA的問題,她就變得格外嚴肅。她不止一次地對王曦銘說過,要培養薛蓓蓓在商業方面的能力,可到現在,薛蓓蓓連這麼淺顯的問題都想不到。這到底是王曦銘故意不培養,還是薛蓓蓓自身不願意學習呢?
“啊?”薛蓓蓓完全沒想到尋星這次會如此認真,她近幾年沒有直接和尋星接觸,只是從王曦銘那裡聽說尋星變了,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尋星一工作起來,竟和介諳如出一轍。此刻,她哪裡還敢輕易接話,只覺得尋星的變化既陌生又恐怖。但她又忍不住為尋星擔心,不知道這樣的變化,對尋星來說究竟是好是壞。
“你知道,我對廣告方面不及你,我聽你的。”王曦銘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一臉坦然。在廣告和設計圖方面,每次都是尋星拿主意,這一點他從不否認。“不過,你還是打算一直在幕後嗎?季度股東會議,你還是不打算出席嗎?這幾年SAKURA的盈利節節攀升,還有這次與景尚的合作,各位股東都十分看好。我想,在SAKURA如日中天的時候,你站出來,站在聚光燈下,到時候,看誰還敢……”
還未等王曦銘說完,尋星便抬起手,作出暫停的手勢,臉上閃過一絲不悅:“我出不出來很重要嗎?他們有錢分就行了,管我出不出來露臉?再說,有你這個CEO撐場面就很不錯了。”她眼底隱隱有怒意,直直地看著王曦銘。一時間,辦公室裡的氣氛彷彿降到了冰點,就連王曦銘也覺得,此刻的尋星,無論是神態還是語氣,都和介諳像極了。
這時,尋星的耳邊突然傳來泠守的聲音:“星兒,等等。你最好能有機會在電視上露個臉,這樣才能方便其他語者更快地找到你。”這聲音,與其說是用耳朵聽到的,不如說是一種特殊的電波,只有語者才能發出與接收。
“可是……”尋星剛想回應泠守,說自己還沒做好面對媒體的準備,可她剛一張口,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後面的話也被硬生生地嚥了回去。她暗自懊惱,怎麼一激動就開口的這個習慣總是改不了。眼下,更讓她尷尬的是,王曦銘和薛蓓蓓正睜大眼睛,滿臉疑惑地看著她。“唉,算了,我還是再想想吧。”她好不容易憋出這句話,心裡暗自慶幸,這句話好歹幫她解了圍。她看著那邊一臉壞笑的泠守,無奈地舉起咖啡杯,“泠,麻煩再給我泡杯咖啡吧。”
“好。”泠守溫柔地笑了笑,接過杯子,邁著輕快的步伐徑直走了出去。他心裡清楚,得快點找到夜族留守地球的同伴才行,他的自行修復能力,遠遠比不上尋星消耗的速度。他默默祈禱,希望澍守和時淼不會那麼絕情,能給他留下幾個幫手,否則,他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待泠守一離開,王曦銘便一臉擔憂地對尋星說:“弘說你很久沒去訓練了,為什麼不去?”
“我說我很忙,你信不信?”尋星無奈地聳了聳肩,最近她確實忙得焦頭爛額,精神上也高度緊張。可她怎麼可能告訴王曦銘,這一切都是因為泠守。
“信。”王曦銘放鬆地靠在沙發上,雙手抱在胸前,“不就是認識了兩個新朋友嘛,有必要把訓練停掉嗎?可是,你別忘了,當初我們可是有交易的。”他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交易?什麼交易?我怎麼不記得哇!”尋星眨了眨大眼睛,臉上露出超級可愛的裝傻表情,聲音裡帶著耍賴和撒嬌的意味,讓人忍俊不禁。
王曦銘也學著尋星的樣子,扶著頭,皺著眉頭,裝模作樣地一陣苦思冥想後說:“沒有嗎?哦,我明白了。那這次回來,怎麼沒看見你的貼身護衛呢?讓弘再派三個過來怎樣?或許你嫌三個太少?”
王曦銘原本給尋星安排了六名保鏢,尋星以每週三次訓練的條件,換取減少三名保鏢。此刻,尋星竟然假裝不記得。可看見王曦銘摸出手機,她似乎又想起了當初的交易。她迅速地搶過王曦銘的手機,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唉,等等。當初我們可說好了的……”
“哈哈,這下你記起來了?”看著尋星那可愛的包子臉近在眼前,王曦銘再也忍不住,一陣開懷大笑。
“哼!”尋星賭氣地把頭偏向一邊,直接無視王曦銘,假裝生氣。
“好啦,別生氣了。好久沒陪你訓練了,待會讓我看看你又學了什麼新東西。武器組那邊新開發的槍,你還用得習慣嗎?”在訓練這件事上,王曦銘可不會因為尋星的撒嬌而輕易妥協。
自從那次事故發生後,淳于介諳便親自為尋星量身設定了一套訓練課程。課程內容豐富多樣,從簡單的體能訓練,到複雜的跟蹤與反跟蹤技巧、心理學、各種徒手搏鬥術、槍械使用,以及生物化學等知識,無所不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