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NO.25 我們都喜歡櫻花(1 / 1)
這一天,天空陰沉沉的。尋星站在那居住了六年的家門前,手中的行李少得可憐,除了書房的電腦,就只剩幾件睡衣。她不捨地環顧四周,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瀰漫著她和介諳的回憶,她不想打亂這個屬於他們的世界,因為在思念他的時候,這裡是她唯一的慰藉。
江城的發展日新月異,曾經和介諳一同走過的地方,如今大多已被拆得面目全非,僅存的一些地方也有了或多或少的改變。可這個家,承載著他們整整兩年的回憶,每一個角落都留存著介諳的身影,他的笑聲、他的溫度,彷彿還在空氣中迴盪。
泠守靜靜地陪坐在沙發上發呆的尋星身旁,他能感受到尋星內心深處那無法言說的心酸。他張了張嘴,想要安慰她,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下,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了一聲無聲的嘆息。他明白,此刻再多的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王曦銘坐在尋星的另一邊,當尋星告訴他自己想搬去別墅時,他心裡滿是歡喜。可此刻,看著尋星那落寞的神情,他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疼得厲害。他習慣性地伸出手,想要將尋星擁入懷中,給予她溫暖和安慰,可就在快要觸碰到尋星的瞬間,他又猛地把手收了回來,彷彿那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尋星緩緩站起身,聲音沙啞地說了聲“走吧”,然後轉身,腳步沉重地離開。直到關門聲響起,她都沒有回頭看一眼。這就是尋星,一旦下定決心,便會堅定不移地走下去,哪怕內心滿是傷痛,而她自己,或許都未曾察覺到這份堅韌。
別墅的花園裡,有一棵櫻花樹,樹枝上點綴著些許粉嫩的櫻花花蕾,宛如嬌羞的少女。尋星獨自一人靜靜地站在樹下,她仰起頭,目光溫柔地落在那些含苞待放的花蕾上,輕聲呢喃:“過不了幾天,花就該開了吧?爸、媽、介諳,你們都還好嗎?我回來陪你們看櫻花了。”她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可那笑容裡卻藏著無盡的悲傷,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肆意流淌。
站在遠處的王曦銘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心疼眼前這個女孩,不願看到她流淚。他抬腳想要走過去安慰她,告訴她“你還有我”,可剛邁出一步,就被泠守一把拉住。
“不要過去,讓她自己面對,她比你想象的堅強。”泠守望著樹下如孤獨精靈般的尋星,她的長髮在風中肆意飛舞,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令人心疼的孤獨氣息。這一幕是如此熟悉,曾經的族長,也常常留給族人們這樣孤獨而落寞的背影。
“你懂什麼?她現在需要有個人陪她。”王曦銘憤怒地揪著泠守的衣領,雙眼通紅,滿眼的怒火彷彿要將泠守吞噬。
泠守打掉王曦銘拉著自己衣領的手,一臉不屑地說:“我懂她就行了。”說罷,轉身向屋內走去。
剛走到客廳的落地窗邊,泠守又停下了腳步,他轉過頭,露出那招牌式的笑容,對王曦銘說:“還有,我比你想象中的更懂你,也許比你自己更懂你。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而我就是那個旁觀者。至少在你過去的人生中,我一直充當著這個角色。”
這句話成功地引起了王曦銘的注意,正在客廳裡調整監控系統的薛蓓蓓也不禁停下手中的動作,豎起耳朵。她明白泠守這句話裡暗藏威脅,與其說她不敢相信泠守的話,倒不如說她害怕這是真的。
還好,王曦銘作為能駕馭全球性企業的執行總裁,很快就鎮定下來,給予泠守有力的回擊:“什麼意思,你認識我很久了嗎?真是大言不慚,什麼話都敢說,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字面意思都不能理解嗎?”泠守從廚房的冰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優雅地喝了一口,繼續說道:“至於身份那種東西,我並不需要;我只要能站在她身邊就足夠了。”他的語氣輕鬆隨意,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銳利的劍,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你不會真的認為星兒會愛上你吧?”薛蓓蓓也加入了這場唇槍舌劍,她自然是和王曦銘站在同一陣營。
“對於一個不能良好執行主人任務的保全人員,我沒什麼好跟你說的。還有,你所謂的心理學似乎對尋星不太有用。為什麼非得讓我說出來呢,你不是早就察覺到了嗎?”泠守依舊優雅地喝著水,彷彿眼前的爭吵與他無關,他的姿態就像在品味一瓶名貴的紅酒,從容而淡定。
“你……”薛蓓蓓被泠守字字誅心的話語噎得說不出話來,她知道泠守說的都是事實,可那次失誤並非她本意。誰能想到對方真的會對尋星出手呢?畢竟對尋星下手,對方也得不到任何實質性的好處,反而只會進一步激怒介諳。在她心中,執行命令固然重要,但保護介諳才是重中之重。
“你怎麼知道,蓓蓓的失誤你怎麼知道?”終於,王曦銘從薛蓓蓓和泠守的對話中捕捉到了這一絲不尋常。他不相信尋星會舊事重提,尤其是對於別人的失誤,她那麼善良,絕不會揪住別人的痛腳不放。
“看來你記性不好啊,我說過我是旁觀者。”泠守終於喝完了那瓶水,將空瓶子隨手丟進垃圾桶,嘴角微微上揚,目光再次投向尋星的方向。
尋星似乎感覺到了那熾熱的目光,她轉過頭,臉上已換上了一抹幸福的微笑,可這微笑在泠守眼中,卻滿是苦澀。“泠,我想在院子裡多種些櫻花樹,明年就不用去J國也能看見漫天的櫻花了。”
王曦銘看著尋星的笑容,聽著她那清脆卻帶著一絲哀傷的聲音,不禁愣住了,雖然只是短暫的兩三秒。
“一定要種嗎?”泠守不顧王曦銘和薛蓓蓓那充滿哀怨的目光。他雖然不喜歡人類,但對於死者,尤其是尋星這一世最親的人,他還是心懷尊重的。因為他知道,櫻花樹下,是尋星父母和介諳的骨灰……
“是啊,一棵樹不夠美,多種些吧,畢竟我們都很喜歡櫻花。”尋星這裡說的“我們”,不是指她和泠守,而是她的父母、介諳以及自己。在場的泠守、王曦銘、薛蓓蓓都明白,他們都知曉尋星一家對櫻花的喜愛。
薛蓓蓓的眼眶紅了,她能深切地感受到尋星的孤獨與寂寞。雖然她不是楚冀愷死亡的直接兇手,但她也無法逃避那份責任。想起那個陽光開朗的大男孩,她的心裡也泛起一陣刺痛。她不禁想,如果那個男孩還在,自己是不是就不會如此寂寞了呢?
“種吧,只要你想,什麼都可以。”王曦銘看著尋星,眼神裡滿是寵溺,他希望能滿足她的一切願望,只要她能快樂。
“是,我會盡快找到合適的樹木。”泠守剛才還在毫不留情地打擊王曦銘和薛蓓蓓的自信,此刻卻乖得像個溫順的小綿羊,臉上那純真又可愛的笑容,讓人有些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