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穿劉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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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嶺南之隅,有邑荔浦。

其地四塞環山,狀若釜底,勢自西而趨東。中部丘臺層疊,巖峰拔地而起,嶙峋羅列,將邑境剖為星羅盆地。

荔水自西南蜿蜒而來,縈迴曲折,分流而下,衝出河谷階地。水土既滋,草木萌秀,遂成沃衍膏腴。

江畔荔草蔚然,草似蒲而葉細,綠影紛披,香氣氤氳,邑因得名“荔浦”,千載沿用不替。

嶺南的烈日高懸,蒸騰起層層暑氣。一支數百人的落魄隊伍,正沿著蜿蜒的官道緩緩行進。

他們身上的麻衫,滿是補丁,被汗水浸得透溼。手中的蒙皮盾牌紋理緊緻,泛著幽光,腰間的環首鐵刀,刀鞘古樸,隱隱透著肅殺之威。

隊伍行進間,步伐整齊劃一,靴底重重踏在地上,“嘩嘩”聲如戰鼓轟鳴,驚起路邊棲息的飛鳥。

他們滿臉風塵,目光灼灼如炬,透著堅毅與無畏。瞟看一眼,便知是歷經沙場,精銳中的精銳,隨時能投身廝殺,撕碎賊匪。

“自我軍下嶺南,逃卒如潮,三千兒郎,如今僅餘六百!黃漢升,你且直言,逢此絕境,還如何堅持!”

“六百兵卒俱是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鐵骨,大丈夫馬革裹屍,強過臨陣脫逃的鼠輩。魏文長,你要臨陣脫逃嗎?”

劉琦聽到吵嚷聲,從板車上悠悠轉醒,扶著額頭坐起身。肚子咕咕直叫,雙眸直冒星星。

融合記憶後,得知自己穿越了,還有個前任,先穿越到了“劉琦”身上。

前任親持桴鼓,血染征衣,取得赤壁大捷。又單騎入武陵,說金旋於刀戟之間;夜渡湘水,勸韓玄於危城之上。趙範解印,劉度銜璧。

其才具非凡,出則為將,入可為相,功勳卓著,威名之盛,直震皇叔。

後來,有人趁著前任大醉暗將甘夫人送至其臥榻,任他足智多謀,一時也是無解。

為避殺身之禍,前任遵臥龍之計,三讓荊州刺史,奈何都沒有成功。甘夫人投井而亡,阿斗痛哭暈厥,逼得前任流竄嶺南。

“嶺南之地,民生蕭索,土瘠民窮,吾等無立錐之隙。欲圖東山再起,實無憑恃!目下眾弟兄飢腸轆轆,士氣低迷。長此以往,縱敵軍未臨,吾軍亦將自潰,大業何存!”

“吳巨已經答應,將荔浦縣交給公子治理。有了落腳之地,一切就有轉機。”

“荔浦彈丸小邑,僅轄八千黔首,賦稅寥寥無幾,難供我六百健兒!公子即便赴任,又能翻出什麼花樣?不過是多撐幾日,聊以苟活,於大局何益!”

劉琦循聲望去,只見一人昂然而立,體格魁偉,恰似巍峨山嶽,周身自帶一股凜然威勢。

其下頜稜角分明,顴骨略高,神色間盡顯剛毅不屈。

劉琦心下暗忖:瞧他模樣,雖看不出腦後反骨,想必就是魏延了。

目光一轉,又見一旁老將,肩寬背厚,肌肉虯結。頭戴赤纓鐵盔,盔下露出縷縷灰白鬢髮,面容滄桑卻透著英氣。

劉琦斷定,老將必是黃忠無疑。他忍不住在心底嘆息:前任當真是糊塗,機緣巧合截得皇叔兩員猛將,還不知把握良機,自立稱雄,落得個鬱鬱而終的下場。

成霸業者,都是千古涼薄之人,一山怎麼可能容得下二虎?

劉琦神思清明,往昔的迷茫一掃而空,豪世一世道:

“荔浦怎麼了?皇叔當年南下,僅得新野蕞爾小邑,猶能縱橫捭闔,抗衡曹孫!”

黃忠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大喜過望,快步上前:

“公子瘴氣侵體後,整日昏昏沉沉,喚之不應。如今總算轉醒,真叫人喜極而泣!”

魏延抱拳行禮,臉上閃過一絲愧疚:

“公子!末將一時口不擇言,逾越分寸,萬望公子恕罪。”

劉琦目光深沉地看向魏延,擺了擺手袖袍鼓盪:

“非也,文長所言切中要害!當下糧草幾竭,欲圖復興漢室,誠非易事。可復興漢室,靠的從來不是錢糧。百姓的擁護,將士的忠心,才是制勝的關鍵。若我等先喪鬥志,氣餒心灰,大業何成?”

黃忠通體一震,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公子,您當真要匡扶漢室?”

劉琦仰頭望向浩然天穹,神情莊重:

“此前意志消沉,今幡然醒悟。身為帝胄宗親,匡扶漢室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朝迎旭日,我要匡扶漢室;午間休憩,心中唸的還是匡扶漢室;暮對星河,匡扶漢室的念頭更不敢忘。縱粉身碎骨,亦當以熱血昭後世,書不朽勳業於竹帛之上!”

黃忠眼眶泛紅,抱拳高呼:“願為公子肝腦塗地!”

魏延默在當場,神色複雜,似在權衡思量。

劉琦長身偉然,姿采如玉,轉身吩咐道:“取我戰馬來!”

黃忠一愣,忙問:“公子,這是要幹什麼?”

劉琦看向魏延,語氣平靜且堅定:“文長若心有去意,此良駒便贈予你,助君遠行,我絕不攔阻!”

魏延心神微震,鏗鏘抱拳:“公子!”

“然君若肯留,日後功成,必封萬戶侯!”劉琦言辭豪邁,擲地有聲。

魏延緊盯著劉琦,見他目光坦蕩,毫無虛言之意。

劉琦昂首丰神,慷慨道:

“赤壁之役,烈焰張天,戰船如雲,我率銳旅直面曹賊百萬之眾,未敢有半分退縮!荊南戡亂,崇山峻嶺間賊寇肆虐,我執劍前驅,踏平諸郡。”

“文長,一路南下的艱辛,我都看在眼裡。如今,我真心盼你能與我乘勢而上,掃滅群雄,匡復大漢萬里江山!”

魏延大袖一擺,灑脫一笑:“公子,實不必試探於我。我雖身如塵芥,亦懷一腔熱血,願終生追隨,助公子復興漢室!”

劉琦與魏延相視,隨即豪氣一笑,笑聲爽朗,直如一見如故、生死相隨的知交。

前身,為荊州刺史,本就名重天下。只要劉琦能在荔浦縣站穩腳跟,必有賢才慕名來投。身負三世之軀,怎能在亂世之中沉淪?

今豺狼竊據荊楚,城闕蒙塵。七尺微命,秉生天地,何敢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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