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連發射火銃(1 / 1)
葛大越說越激動,言語中滿是敬佩之意,隨後又嘆息不止。
“我們飽受官府壓迫,整天吃不飽睡不暖,病痛無人看管,又沒人能為我們做主。”
“葛大,我們之所以進山,是為了打探鐵礦的訊息。
等你傷好以後,如果能潛回山上,聚集一批可信的人。
咱們裡應外合,趕走官府,你們也能脫離苦海。”
“好!我願意!”
葛大沒有絲毫猶豫,山上有幾位好兄弟,關係匪淺。
“屋裡的人,快給老子出來!”
院子裡不合時宜地傳來囂張跋扈的聲音。
“不好!”
老獵戶臉色大變,“是官府來抓壯丁了,你們躲在屋子裡,不要發出聲音,我先出去看一看。”
“老先生……”
話沒還說出口,老獵戶便拄著柺杖,火急火燎往外走。
林安趕緊趴在窗戶偷看。
門外站著三名衙役,一人手持佈告,一人手持鎖鏈。
一人拿著戶籍冊,快步走上前,揪著老獵戶的衣領。
“縣尊大人下令修築河堤,每家每戶出一名壯丁,你兒子呢?”
“官爺……草民的兒子參……參軍了,至今未歸。”
老獵戶有些喘不過來氣,乾枯無力的雙手,就要去掰開衙差抓著衣領的手指。
“參軍?”
其中一人撇了撇嘴,冷眼嘲諷道:“為何我看名冊上寫得造反,而不是參軍?”
“造反?”
老獵戶受到驚嚇,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幸好扶住門框,勉強穩住身軀。
“官爺,您……您沒弄錯吧,我兒子確實參軍,沒有造反!”
“瑪德!死老頭,你是詛咒我的眼睛瞎,還是罵我不識。名冊上白紙黑字寫得是造反,難道老子連字都不認識?”
那人合上名冊,一把將老獵戶推倒在地。
”老不死的東西,把他綁起來,先關個兩三天。”
“軍爺……軍爺,我兒真的沒有造反,真的沒有造反呀!”
老獵戶不顧得身上的疼痛,趕緊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抱住衙差的大腿,直喊冤屈。
“給老子滾一邊去,也不瞧瞧今天爺穿得什麼衣服。
爺剛花十兩銀子做的棉衣,弄髒了,你賠的起嗎?”
說罷,那人一腳踹開老獵戶。
眼見鐵鏈已經掛在脖子上,屋子裡傳來呵斥聲。
“把他放了!”
見有兩人從屋子裡走出來,那人白了一眼老頭,依舊趾高氣昂。
“你算什麼東西,敢指揮老子做事!”
林安冷哼一聲,“官爺,抓人也要有個理由吧!”
“爺抓人就不需要理由,想抓誰就抓誰,你又能奈我何?”
看著氣焰囂張的三人,林安心裡憋著一肚子火。
可眼下又不是鬧事的時候,還是退一步吧!
雖然憋屈,也只是暫時的,早晚會有秋後算賬的那一天。
“這是十兩銀子,不成敬意。官爺拿去,帶弟兄們喝點酒,暖暖身子。”
林安從兜裡摸出十兩碎銀,擺出一副低三下四的姿態,露出討好的笑容。
“哼!看你還挺懂事,銀子大爺就先收下,替你保管幾天。”
那人拿過銀子,放在手裡,掂了掂。
“走!”
衙差走後,林安趕緊扶起老獵戶,拍打掉身上的灰塵。
“老先生,不礙事吧!”
老獵戶搖搖頭,無奈地嘆息一聲,眼角不自覺流出兩行淚水。
“大哥,要不然帶著老先生和葛大,一起回山上吧。”
疤臉實在不放心,留下他們兩人,萬一衙役再來無事生非,該怎麼辦!
張么子也在一旁勸說,山上有的是地方住。
林安思慮一會兒,還是拒絕。
“帶著葛大走,目標太過明顯,萬一碰見衙役,葛大一身傷,很容易露餡。
如果把葛大留在這兒,讓老先生一個人上山。
咱們對此地又不熟悉。倘若官府來盤問,豈不是會露餡,壞了大事。”
他何嘗不想帶走兩人,留在這兒,衙役三天兩頭來找事。
村子裡一半的人家早早離開,只有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鄉土情太重。
寧願餓死,也不願意背井離鄉,離開祖祖輩輩居住的地方。
張么子不急不慢地說道:“要不咱們都留在這兒吧,也好有個照應。
銀子咱們帶得夠多,咱們五個人,花上十天半個月,都不成問題。”
疤臉:“我沒意見。”
“銀子是有,可去哪兒買?”林安兩手一攤,無奈道。
張么子和疤臉隨即把目光轉向老獵戶。
“我一個人好說,每天到山腳下挖一些草根,放進鍋裡煮一煮,一天的飯菜便好了。”
老獵戶說得如此心酸,依舊咧著嘴,樂呵呵大笑。
“疤臉,你今天趕回山寨,差人來送糧食,每個人帶七天的乾糧。”
“大哥,我回到山上,立刻讓他們準備,連夜再趕回來。”
說罷,疤臉沒有理會林安的囑咐,一溜煙跑出門外。
反正短時間內,葛大的傷不能徹底恢復。
既然這樣,他們不如在這兒多留幾天,以便上山打探鐵礦的訊息。
從葛大口中得知,山上的防守嚴絲合縫,把守的人又多,很難找到機會。
可林安深知,再堅固的東西,不管是從內部還是外部,都有打破的辦法。
只是看你能不能找得到!
好巧不巧,林安找到了。
礦工們對看守不滿,飽受他們的欺壓已久,內心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就等著一粒火星落下,立刻燃起熊熊大火。
死而復生的葛大,就是那一粒火星。
深夜來臨。
林安裹緊身上的棉衣,疤臉臨走時,把自己的棉衣,脫下來給了老獵戶。
寒風在窗外盡情地肆虐、咆哮。
明月高掛夜空,繁星點點。
林安依縮在牆角,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思緒重重。
這個世界的他,孑然一身,孤苦伶仃。
想要回去,自然不可能!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耳邊傳來蒼老的哀怨聲。
林安回過頭,“老先生也熟知這句詩詞?”
老獵戶搖搖頭,“小的時候,父親常在耳邊唸叨,時間久了,就記住了。轉眼間就過了五十年,可真快啊!”
林安恭敬地問道:“老先生,還未曾請教您的名諱?”
老獵戶哈哈大笑,“我的名字早就忘記了,不過他們都叫我“老獵戶”,已經叫了三十年。所以啊,“老獵戶”就是我的名字。”
兩人相視一笑,目光不約而同轉向夜空中的明月。
沒多會兒,屋內鼾聲大作,聲音飄向窗外,隨風四散。
“哎喲!小心點,小心點。”
見葛大的傷沒有好透,卻挑著兩擔泥土。老獵戶趕緊走過去,從他肩膀上卸下。
“叔,我看屋子有些漏風,準備和些泥給堵上。不用擔心我,我身上的傷已經好透了,不信你看。”
葛大上下跳了跳,提起竹籃,剛提到半空中。
胳膊一陣吃痛,竹籃掉在地上,泥土撒了一地。
葛大尷尬地撓了撓頭,顧不上疼痛,蹲下來就去把泥土重新裝進竹籃。
“你去歇息吧,歇息吧,再安心休息幾天。這幾日天氣不錯,中午你出來曬曬太陽,有助於恢復。”
老獵戶推開葛大,將泥土裝進竹籃。
“喂!老頭,你侄子的傷好了沒!“
衙差的聲音又一次從外面傳來。
兩人抬頭看去,數十名衙差,擠在門口,不停地往裡探頭。
“這群喂不熟的餓狼,又來了。”葛大冷冷說道。
“叔,你先回屋,我去應付他們。”
“不可不可!”
老獵戶急忙把葛大往屋子裡推,依著他的性格,非要和衙役發生衝突不可。
自古以來,官不與民鬥,誰都知道這個道理。
這幾天,衙役來過三四次,每次都被林安用銀子打發走。
這不,三人見葛大傷勢恢復,已經能下地行走,昨日便離開。
沒想到,今天衙役又來了。
幸好,林安走之前,留下來五十兩銀子。
“幾位官爺,今天怎有空,我侄子的傷還沒痊癒。你瞧,讓他挑了兩擔土,就經受不住,全撒在了地上。”
葛大慢吞吞走到門口,言語上不敢有絲毫怠慢,生怕惹怒了他們。
“侄子?”
為首的衙役陳班頭一陣大笑,一把揪住老獵戶的衣領。
“老頭,我說你膽子挺肥的呀,屋裡那個受傷的人,真是你侄子嗎?”
“是我侄子!真的是我侄子,官爺這幾天天天來,怎麼還會懷疑?”
葛大眼神閃過一絲異樣,隨即又恢復如常,心平氣和地說道。
“這位官爺,看著面生,今天是第一次來吧,你身後那幾位官爺倒是經常來,他們應該能替我作證。”
“老東西,沒想到你還挺油嘴滑舌,看來你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陳班頭從懷裡掏出兩張畫像,分別是林安和疤臉。
“你可認識他們二人?”
老獵戶雖不識字,認不清畫像旁寫得兩行字是什麼,畫像上的人卻很熟悉。
老獵戶深知,能夠上畫像的人,肯定犯了不可饒恕的大罪。
想起前幾日,葛大的一席話,心裡頓時一陣冰涼。
思來想去,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藉口,只好打起馬虎眼。
“官爺,我……我眼花,看不清……看不清東西,這畫像上的人好像……好像我不認識,要不官爺再去其他家問問。”
陳班頭一把將老獵戶推倒在地上,咬牙切齒道:“還敢狡辯,實話告訴你,你那幾個侄子是官府的通緝犯。
窩藏朝廷重犯,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把他抓起來,帶回縣衙,我要仔細審問。”
“官爺等等!”
老獵戶慢吞吞從地上爬起來,掏出了一錠五十兩的銀錠。
“官爺,畫像上的人我真不認識,還請官爺高抬貴手,高抬貴手。”
“呦呵!五十兩,出手果然大方。”
陳班頭接過銀錠,看向身後的幾人。
這幾天他們幾個每天晚上喝得爛醉如泥,他就覺得蹊蹺,細細詢問才得知。
當時就覺得有些奇怪,一個一貧如洗的鄉巴佬,怎麼出手如此大方,裡面一定有貓膩。
果不其然!
“這可是贓物,把這老頭,還有屋子裡的那個人捆起來。”陳班頭將銀錠塞進衣袖,揮了揮手。
“放手!”
葛大從一瘸一拐地從屋子裡衝出來,手裡拿著扁擔。
幾名衙差迅速將他包圍,只是不停地繞著他轉圈。
葛大揮舞著扁擔,奈何身上的傷還沒徹底痊癒,兩條手臂隱隱發抖,額頭汗如雨下。
“逆賊膽敢反抗,格殺勿論!”陳班頭目光陰鷙,冷冷道。
幾名衙役發現了葛大的異樣,並沒有著急上前對拼,而是不停地試探,消耗他的體力。
老獵戶則是被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今天你們是插翅難飛。”
陳班頭暗暗得意,抓獲兩名石頭山的逆賊,這可是大功一件。
“狗官,你放過他,我跟你走。”
葛大看著被按在地上,一臉塵土的老獵戶,不由得一陣心疼。
陳班頭冷哼道:“你當我是傻子,今天你們兩個誰也別想逃。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我拿下。”
衙役領了令,拿著大刀,慢慢往中間靠攏。
葛大雖然沒有練過武藝,可這幾年的挖礦,讓他的身體素質異於常人。
先是瞅準時間,大步向前邁動,朝著前方狠狠刺去。
正前方的衙役躲閃不及,被扁擔狠狠擊中牙齒,頓時滿嘴鮮血,躺在地上翻滾哀嚎。
陳班頭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當即抽出寶刀,架在老獵戶的鼻子上。
“我只數三個數,你要不束手就擒,我就一刀了了他,讓他去見閻王。”
“3…”
葛大咬牙切齒,臉上寫滿了不甘。
“2……”
見他分神,身後一名衙役迅速上前,舉起大刀,砍向葛大的脖子。
不曾想,卻被葛大輕鬆擋下,轉身一腳將其踹飛。
“1——”
陳班頭高舉寶刀,就要落下之際。
葛大怒吼一聲,扔掉手中的扁擔。
衙役一擁而上,將他牢牢捆住,隨後便是一頓拳打腳踢。
“嗖!”
一支冷箭不知從何處飛來,射穿陳班頭的脖頸。
頓時鮮血如柱,陳班頭在一陣驚呼聲中,驚恐地捂著脖子,直挺挺倒在地上。
“殺!”
不遠處,伴隨著漫天的灰塵,一支上百人的隊伍,宛若神兵下凡,直奔而來。
幾名衙役嚇得腿腳發抖,扔掉手裡的兵器後,像野狼衝刺一般,翻過院牆,一溜煙的功夫,就消失不見。
原來三人昨天趁夜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