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急救!(1 / 1)
江城醫院。
搶救室外。
林天站在走廊裡。
他雙手插在褲袋裡,指節在布料下繃得發白,幾乎要刺穿掌心。
臉上沒什麼表情,線條冷硬,只有那雙緊盯著“手術中”紅燈的眼睛,佈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
郝蕾被推進去前,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還有肩頭刺目的猩紅,反覆在眼前切割。
他知道,那顆子彈,是衝他來的。
子彈本該鑽進他的身體。
這時!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高跟鞋敲擊瓷磚聲,由遠及近,帶著一股壓迫感,瞬間撕裂了走廊裡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天猛地轉頭。
拐角處。
郝文君的身影率先闖入視野。
一身凌厲的黑色套裝,長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修長的頸項。
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掩蓋了可能存在的蒼白,但那份慣有的、掌控一切的從容,此刻被一種更深的、凝凍的寒意取代。
她的步伐極快,裙襬帶風。
陳薇緊跟在她身側,臉色是掩飾不住的憔悴,眼下濃重的青黑訴說著未眠的疲憊,腳步甚至有些虛浮。
在兩人身後,還跟著兩座沉默的鐵塔——阿虎和阿豹。
他們眼神銳利如鷹隼,肌肉在緊繃的西裝下賁張,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煞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將一切潛在的威脅隔絕在外。
郝文君疾步走到面前,高跟鞋的脆響戛然而止。
空氣彷彿凝固了。
“現在什麼情況?”
她的聲音不高,甚至稱得上平穩,但直抵人心深處。
那雙深邃的鳳眸,雖然竭力維持著冷靜的表象,可林天清晰捕捉到,在那層堅冰之下,洶湧著無法完全壓制的驚濤駭浪。
那是屬於一個母親,看到女兒生死未卜時,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懼與擔憂。
她也在害怕,只是用鋼鐵般的外殼,死死包裹著。
“還在搶救。”
林天聲音有些沙啞。
他強迫自己迎上郝文君的視線,沒有閃躲,只有沉甸甸的凝重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歉意。
這歉意不是為了自己。
而是為了那個躺在裡面,替他擋下災厄的女孩。
“砰!”
一聲悶響。
阿虎猛地單膝跪地,堅硬的地磚似乎都顫了一下。
這個鐵塔般的漢子,頭顱深深垂下,聲音裡充滿了沉痛與自責:
“老闆!是我們的失職!沒能保護好郝蕾小姐!請你責罰!”
阿豹也緊隨其後,沉默跪下,用行動表達著同樣的愧疚。
他們兩個若不是郝文君出手,估計已經死在了中東戰場。
所以自從做了郝文君的保鏢,兩人都是竭盡全力。
郝文君的目光掃過他們,雖然凌厲,但也沒有半分遷怒的波動,只有更深的冷冽。
“起來吧。”
“不關你們的事。是我下的命令,今天不用跟的。”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翻騰的心緒。
“今天他們是去看軍演。你們兩個的身份敏感,曾是外籍軍人,出現在那種場合,不合適。而且……”
她的視線,轉向那扇緊閉的搶救室大門,眼神複雜。
“在龍國,又是去參觀軍事演習,我本以為……安全無虞。”
她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沒想到……偏偏就是在這種時候,在這種地方,出了事!”
她倏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一旁臉色蒼白的陳薇。
“官方那邊怎麼說?”
陳薇被這目光刺得一個激靈,連忙打起精神,語速飛快地彙報。
“我們剛到醫院的時候,官方給的初步反饋是,那三個活捉的匪徒正在突擊審訊,但暫時還沒挖出核心資訊。”
“現在全城已經戒嚴,所有交通要道、車站、碼頭、機場都設了卡,江城警力幾乎全員出動,正在地毯式搜捕那個持槍的兇手……”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不確定的猶豫,聲音壓低了些,“文君姐……那個開槍的……會不會是……外籍……”
“王八蛋!”
郝文君猛地爆出一句,與她身份氣質極不相符的粗口,聲音不高,卻蘊含著火山爆發般的暴怒!
那雙美麗的眼睛,瞬間被兇戾的寒光充斥,如同被激怒的母獅,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壓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開,連走廊的溫度似乎都驟降了幾度。
“好大的狗膽!”
四個字,字字如刀,帶著血腥的殺意。
但下一秒。
這股恐怖的怒氣,又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強行摁回體內。
郝文君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眼神中的瘋狂戾氣迅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可怕的、深不見底的冰寒。
從接到司機那個帶著哭腔的電話起,她心裡那根最危險的弦就已經繃緊了。
外籍殺手……
這個可能性,一直在她腦海中盤旋。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天身上。
這一次,眼神極其複雜。
有對女兒受傷的心痛。
有對眼前這個少年,惹來如此禍事的審視,還有一絲……凝重。
甚至,在那冰冷的審視之下,還潛藏著一縷林天自己也未曾完全理解的、極其隱晦的別樣情愫。
她看著他。
彷彿在重新評估他的價值,以及他帶來的風暴等級。
林天迎著這道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他上前一步,距離郝文君更近,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
他直視著她那雙能洞穿人心的眼睛,聲音低沉。
“對不起。”
“郝蕾,是為我擋的槍。”
“那些人的目標……是我。”
空氣死寂。
郝文君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突然伸出手臂,猛地撲進了林天的懷裡!
動作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限後的決堤,完全拋棄了平日的強勢與疏離。
溫軟的身體撞入懷中,帶著她身上獨特的冷冽香氣。
林天猝不及防,身體微微一僵。
他能清晰感受到,此刻懷中這具身軀在細微地顫抖著,那並非恐懼,而是一種情緒劇烈翻湧下,身體本能的應激反應。
堅硬外殼下的脆弱,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林天沉默著,遲疑了一瞬。
最終還是抬手,動作有些生澀,卻帶著一種無聲的安撫,輕輕地、一下下地拍在郝文君緊繃的後背上。
隔著昂貴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肩胛骨的微微凸起和那份竭力剋制的戰慄。
“我早就預料到會有今天……”
郝文君的聲音悶悶從肩頭傳來。
她伏在林天懷裡,像汲取著最後一點溫度,又像是在確認某種冰冷的現實。
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清脆的解鎖聲響起,如同天籟,也如同驚雷。
搶救室上方那盞刺眼的紅燈,倏地熄滅了!
門,緩緩從裡面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