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平壤城銅門難破(1 / 1)
李恪站在平壤城下第三天,靴子底已經沾了三層泥。
十丈高的水泥牆在日頭下泛著青灰色,牆縫裡嵌著的碎陶片閃著光。
城頭上飄著高麗的黑旗,風一吹就\"嘩啦啦\"響,透著股子挑釁。
\"他孃的!\"程咬金舉著琉璃鏡片筒罵道,\"這牆比長安城牆還滑溜!\"
鏡片筒裡能看清牆根處的銅門,包著厚厚的鐵皮,門環上鑄著虎頭,看著就結實得邪乎。
\"老程,試試?\"李恪拍他胳膊。
程咬金早憋壞了,立刻吼道:\"撞木隊!給老子上!\"
八個壯兵扛著碗口粗的硬木衝上去,\"咚\"地撞在銅門上。
門沒動,反震得壯兵們胳膊發麻,其中一個沒站穩,\"噗通\"坐進泥裡。
\"再來!\"
連續撞了十幾次,銅門只掉了點漆,門環上的虎頭依舊瞪著眼,像是在嘲笑。
\"邪門了!\"程咬金搶過撞木親自上,結果震得虎口發麻,斧頭都差點脫手,\"這玩意兒是鐵打的?\"
李恪沒說話,他正盯著城牆看。那些嵌在牆裡的陶片很蹊蹺,大小不一,邊緣都磨得鋒利,顯然是特意用來防攀爬的。
\"泉蓋蘇文手裡,肯定有懂水泥的人。\"李恪低聲對秦紅梅說,\"不然做不出這麼規整的牆面。\"
秦紅梅剛帶著女兵隊查完崗,鎧甲上還沾著草屑:\"要不要讓弟兄們試試攀牆?我帶了新做的防滑爪。\"
\"先別急。\"李恪搖頭,\"讓杜明月帶工兵營測測牆的厚度,莽撞不得。\"
話音剛落,城頭上突然拋下些黑乎乎的東西,\"噗通噗通\"砸在唐營前的空地上。
\"啥玩意兒?\"程咬金湊過去踢了一腳。
一股腐臭味立刻竄進鼻子,是裹著草蓆的屍體,都爛得看不清模樣了。
\"狗東西!\"秦紅梅拔刀就想往上衝,\"敢耍陰的!\"
\"攔住她!\"李恪喝止道,\"別中了圈套。\"
果然,沒過半天,營裡就有人開始咳嗽,眼睛發紅。
軍醫來看了,說是屍氣燻的,弄不好要傳疫病。
士兵們頓時慌了,吃飯時都離營門口遠遠的。
\"殿下,這可咋整?\"有老兵急得直搓手,\"當年打遼東,就怕這招...\"
李恪正琢磨著,杜明月抱著個布包跑過來,額頭上還沾著石灰粉。
\"殿下!我有法子!\"她開啟布包,裡面是十幾個粗布口罩,夾層裡塞著石灰粉,\"這東西捂住口鼻,能擋擋屍氣!\"
李恪拿起一個試了試,石灰粉的嗆味正好能蓋住臭味。
\"好主意!\"他立刻下令,\"讓伙房多燒石灰,女兵隊負責縫口罩,所有人進出營門必須戴上!\"
秦紅梅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口罩(女兵們順手繡了花),忍不住笑:\"戴這玩意兒上戰場,倒像過年走親戚。\"
\"能保命就行。\"李恪掂著口罩,\"光防還不夠,得讓城裡也嚐嚐滋味。\"
他轉身找來了隨軍的書辦:\"把活字印的《聊齋》話本搬十箱來。\"
書辦愣了一下:\"殿下,那是給弟兄們解悶的...\"
\"現在有新用處了。\"李恪指著城牆,\"讓投石機把這些扔進去。\"
程咬金湊過來看話本,翻到\"畫皮\"那頁時眼睛一亮:\"這狐狸精剝人皮的故事?管用嗎?\"
\"試試就知道。\"李恪又讓人找來說書人,\"給你個活兒,在城下講'畫皮',嗓門越大越好。\"
當天下午,平壤城下就熱鬧起來。
投石機\"呼啦啦\"把一摞摞話本扔進城,說書人搬了張桌子坐在護城河對岸,敲著醒木開講:\"話說那太原府有個書生,夜裡遇著個美女...\"
城頭上的高麗兵起初還探頭看,等聽到\"麵皮如紙\"\"鮮血淋漓\"時,不少人臉色都白了。
到了晚上,唐軍營地故意不點太多燈,只讓幾個士兵裝成鬼哭的聲音。
城裡果然亂了套,狗叫聲此起彼伏,還有人在城頭打哆嗦。
\"哈哈!這招比撞木管用!\"程咬金聽得直樂,\"昨兒還看見城頭上有高麗兵畫符呢!\"
李恪卻沒放鬆,他總覺得泉蓋蘇文不會就這麼認栽。
果然,第四天夜裡起了霧。
哨兵突然大喊:\"什麼東西在飛?\"
李恪披衣衝出帳外,就見黑乎乎的東西從城頭上飛過來,\"啪\"地砸在帳篷上。一股酸臭的屎尿味立刻瀰漫開來。
\"是糞彈!\"有人喊。
藉著朦朧的月光,能看到高麗兵正往投石機裡裝陶罐,罐子裡顯然是糞便。
\"快躲!\"秦紅梅一把將李恪拽到盾牌後。
\"孃的!這狗東西玩得真髒!\"程咬金氣得斧頭都扔地上了。
陶罐在營地裡炸開,濺得到處都是。幾個沒躲開計程車兵被潑了一身,當場就吐了。
李恪盯著城頭上模糊的人影,拳頭攥得死緊。
泉蓋蘇文這是被逼急了,連這種陰招都用上了。
他突然想起以前看過的兵書,心裡一沉——這糞彈要是帶了病菌,麻煩就大了。
\"所有人撤到上風處!\"李恪大吼,\"杜明月!石灰粉!快調石灰粉來!\"
霧氣裡,城頭上的投石機還在\"咯吱咯吱\"響,越來越多的糞彈帶著惡臭飛過來。
唐軍營地頓時亂成一團,沒人想到對方會用這種招數。
李恪看著滿地狼藉,突然冷笑一聲。
玩陰的?誰怕誰。
他轉身對傳令兵喊:\"讓工兵營把所有醋罈子都搬出來!再備五十口大鍋!\"
對付這種髒東西,他有的是法子。
但眼下這陣仗,顯然得先熬過這波噁心人的襲擊。
城頭上隱約傳來泉蓋蘇文的笑聲,刺耳得像指甲刮過木板。
李恪抹了把臉上濺到的泥點,眼神冷得像冰。
平壤城,咱們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