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水泥天梯現神蹟(1 / 1)
武后病了沒半月,洛陽就傳出個天大的訊息——嵩山玉女峰上憑空冒出段\"天梯\"!
青灰色的石梯從山腰直連崖頂,摸著涼滑堅硬,上面還刻著\"天授神梯\"四個大字,百姓都說這是\"太后仁政感動上天,降下神蹟\"。
訊息是北門學士先傳出來的。
老學士捧著寫好的賀表進宮,哭著喊:\"太后!此乃天命所歸之兆!之前封禪風裂旗,原是上天要先顯兇再呈吉,考驗萬民之心啊!\"
武后躺在病榻上,聽著這話眼睛亮了。她掙扎著坐起來:\"快!讓人去嵩山設祭壇,組織百姓朝拜!再把天梯的拓片印個萬份,往各州府送!\"
誰也沒提,那\"神蹟\"出現的前一夜,玉女峰下過一場暴雨,還隱約有\"咚咚\"的夯打聲——是武三思的心腹張大人,帶著五百民夫,用從安西偷偷學來的水泥方子,連夜澆築的石梯。
為了裝\"天降\",還特意在梯面刻了些歪歪扭扭的\"神紋\",看著像那麼回事。
拓片傳到安西時,杜明月正給新水泥加鋼筋——她新試的\"鋼筋水泥\",比普通水泥硬三成,能蓋三層高的樓。
見長孫衝遞來拓片,她接過來摸了摸,突然笑了:\"這哪是天降的?是咱安西的水泥!\"
\"你咋知道?\"長孫衝湊過來問。
杜明月指著拓片邊緣:\"你看這發灰的印子,是水泥沒完全乾透就淋雨了;還有這小氣泡,是澆築時沒振搗勻——咱作坊裡剛學手的工匠,常犯這錯!\"
她讓人搬來塊廢水泥板,跟拓片一比,紋路、顏色幾乎一模一樣。
李恪拿著拓片,指尖劃過\"天授神梯\"四個字,心裡直想笑——武后倒會省事,直接抄了安西的水泥方子,還敢往\"天意\"上扯。
\"要戳破不?\"秦紅梅握著刀問,\"讓百姓知道她瞎糊弄人!\"
\"別。\"李恪把拓片往桌上一放,\"她想裝神,咱就看著她裝。等裝到一半露了餡,比咱戳破管用多了。\"
洛陽那邊鬧得更兇了。
張大人帶著兵卒在嵩山設卡,百姓要想爬天梯,得先捐\"香火錢\",一兩銀子才能上一級。
有個老農湊不出錢,跪在梯下哭,被兵卒推得滿臉是血:\"天賜神梯,哪是你這窮鬼能爬的?\"
這事傳到安西,程咬金氣得把斧頭往地上一摔:\"這姓張的就是搶錢!咱安西的水泥是蓋房鋪路的,到他手裡成騙錢的玩意兒了!\"
李恪沒生氣,反而讓人把安西的水泥板往街上擺,旁邊立塊木牌:\"此乃水泥,可蓋房、鋪路、修橋,一兩銀子能買十塊,不搞神神叨叨!\"
百姓圍著看,有懂行的工匠摸了摸:\"跟洛陽天梯一個材質!原來那神蹟是這東西做的?\"
武后聽說安西在賣\"天梯同款\",氣得把藥碗都摔了。
她讓武三思去查,張大人卻拍著胸脯保證:\"太后放心!咱在天梯上塗了層石粉,沒人能看出來!\"
可他沒說的是,澆築天梯時偷工減料,還把武后撥的工程款扣了一半,跟心腹分了——這日夜裡,張大人跟心腹在酒館喝酒,喝多了就開始吹:\"那神梯算啥?連夜用安西的法子澆的!太后賞了五萬貫,咱哥倆分了兩萬,剩下的...嘿嘿,夠快活好幾年!\"
他沒留意,鄰桌有個穿粗布衫的漢子,正把他的話記在布片上——那是李恪派去洛陽的密探,專門盯著天梯的事。
密探把布片送回安西時,李恪正跟杜明月看新造的水泥橋圖紙。
橋身用鋼筋水泥澆築,能過十輛馬車。
見密探遞來布片,李恪展開一看,忍不住笑了:\"張大人倒會撈錢,還敢把武后的賞錢分了。\"
\"要把這話傳出去不?\"杜明月問。
\"先不急。\"李恪把布片摺好,\"等洛陽的百姓爬天梯時,發現梯面掉粉、露水泥,再把這話放出去——到時候,武后的'天意'就成了笑話。\"
長孫雨抱著孩子進來,孩子手裡拿著塊小水泥板,是杜明月給他做的玩具。
\"洛陽來信了,說太后要讓皇子去爬天梯,還要讓各州府的官員都去朝拜。\"
她輕聲道,\"怕是想借這神蹟,逼大臣們支援她稱帝。\"
李恪摸了摸孩子的頭,心裡清楚——武后急著稱帝,才會拿水泥天梯當救命稻草。可這稻草扎手,早晚得扎到她自己。
嵩山那邊,皇子果然去爬了天梯。剛爬了十幾級,梯面的石粉就往下掉,露出裡面青灰色的水泥。
有個小官忍不住問:\"這...咋跟安西賣的水泥一個色?\"張大人趕緊攔著:\"別胡說!是雨水淋掉了石皮!\"
可百姓不傻,有去過安西的商隊喊:\"這就是水泥!我在安西見過!\"
人群頓時亂了,有人喊著要退香火錢,有人往天梯上扔石頭:\"騙子!根本不是神蹟!\"
張大人嚇得往山下跑,剛到山腳就被武三思的人按住了——武后聽說梯面掉粉,氣得要殺他滅口。
訊息傳到安西,程咬金正跟工匠們澆水泥牆,聽了直笑:\"我說啥來著?瞎糊弄人早晚露餡!\"
李恪望著洛陽的方向,手裡捏著那張記滿張大人醉話的布片。
他知道,武后的神蹟破了產,接下來肯定會更急——說不定會拿他兒子的事開刀,逼他低頭。
風從作坊的窗縫吹進來,帶著水泥的潮氣。杜明月還在畫橋圖紙,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
誰都知道,洛陽那邊不會善罷甘休,這平靜日子,怕是真要到頭了。
只是誰也沒料到,張大人被抓後,竟把武三思分贓的事也供了出來——武后為了遮醜,只能把武三思也貶了官。
可貶官的聖旨剛下,洛陽就有人偷偷往安西送了封信,信裡只有一句話:\"太后欲廢睿宗,自立為帝,需安西表態。\"
李恪捏著信,指尖泛白。
武后這是要攤牌了——他要是不表態支援,兒子在洛陽怕是真要出事。
可要是支援,他在安西經營這麼久,又圖個啥?
夜色裡,安西的水泥橋還在施工,工匠們舉著燈,把橋身照得亮堂堂的。
李恪站在橋邊,望著河裡的倒影,第一次覺得,這盤棋,真的到了該落子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