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一錘砸下,先治衛生院的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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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縣醫院外科主任孫兆龍是被一陣驚天動地的豬叫聲吵醒的。

他猛地從鎮政府招待所那張硬得像鐵板的床上坐起來,揉著發酸的老腰,一臉的生無可戀。

“這他孃的是什麼地方?鬧鐘是活的?”

隔壁房間傳來內科主任有氣無力的聲音:“老孫,知足吧,至少證明這鎮上還有活物。我昨天半夜起來上廁所,走廊黑得跟鬼片現場似的,差點把魂嚇丟了。”

昨晚被葉凡一番豪言壯語點燃的熱血,經過一夜發酵,已經冷卻成了冰冷的現實。

專家們陸陸續續走出房間,個個頂著黑眼圈,臉上寫滿了水土不服。

鎮政府的早餐是稀飯、饅頭和鹹菜。

孫兆龍用筷子戳了戳那碟黑乎乎的鹹菜,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就這?我醫院食堂的病號餐都比這豐盛。”

“孫主任,將就一下。”鎮衛生院院長李德海端著一碗稀飯,笑得一臉討好,“山裡條件差,委屈各位專家了。”

“我們倒是不委屈,”孫兆龍放下筷子,沒好氣地說,“我就怕吃這玩意兒,沒等給老百姓看病,我們自己先營養不良,倒下了。”

就在這時,葉凡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運動服,神采奕奕,手裡還拿著一張手繪的草圖。

“各位主任,都醒了?正好,省了早會了。”葉凡把草圖往飯桌上一鋪,“吃完飯,咱們就開始今天的手術。”

眾人湊過去一看,那草圖上畫的正是破敗的鎮衛生院。

“手術?”孫兆龍一愣。

“對。”葉凡的手指在草圖上那三間破瓦房上敲了敲,“我們的試點專案第一個要治的病人,就是它。這座衛生院病入膏肓,我們得先給它做個‘外科手術’,清創、重建。”

飯後,一行人再次來到衛生院門口。

沒有會議,沒有動員,葉凡直接把所有人帶進了那棟搖搖欲墜的小樓。

“李院長,把你的家底都亮出來吧。”

李德海苦著臉,開啟了所謂的“藥房”,裡面幾個空蕩蕩的木架子,上面零星擺著幾盒感冒藥和過期了的紗布。

所謂的“診斷室”就是一張掉漆的桌子,一把缺了腿的椅子。

最讓孫兆龍崩潰的是那間所謂的“手術室”。

裡面只有一張鏽跡斑斑的鐵床,旁邊一個搪瓷盤裡放著幾把同樣鏽跡斑斑的鑷子和剪刀。

屋頂還在漏水,地上放著一個接水的臉盆。

“葉局長……”孫兆龍的嘴角抽搐著,“您管這叫手術室?我跟你說我們醫院殺雞的衛生標準都比這高。在這裡動刀子,不是救人,是殺人!”

“沒錯,所以才需要你。”葉凡看著他,神情認真。

“我?”

“你,孫兆龍主任,全縣外科第一刀。”葉凡把那張草圖塞到他手裡,“這間手術室從佈局到流程,從器械配置到無菌要求,你來設計。五十萬啟動資金,我先給你十萬,不夠再加。我只有一個要求,一個月內,我要在這裡看到一間能做闌尾炎手術的標準化手術室。”

孫兆龍拿著那張薄薄的草圖,感覺手心發燙。

他罵了半天,結果這個最難啃的骨頭,葉凡直接扔給了他。

他要是做不好,丟的可是自己“全縣第一刀”的臉。

“內科王主任,”葉凡轉向另一位專家,“門診和病房的規劃,你來負責。怎麼讓病人看得舒服,住得安心,你是專家。”

“骨科李主任,放射科和康復室的設計,交給你。”

“還有……”

葉凡像一個總指揮,將任務一一分解。

他不是在下命令,而是在進行一場術前會診,把每一位專家的專業能力,都用在了刀刃上。

剛才還滿腹怨氣的專家們,漸漸被調動起來。

與其抱怨,不如親手改變。

這種從無到有,親手打造一個“理想王國”的體驗,對他們這些常年在體制內按部就班的技術官僚來說,有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就連孫兆龍也捏著那張草圖,在“手術室”裡比比劃劃,嘴裡唸唸有詞:“這不行,通風口得改……無影燈的位置要在這裡……器械櫃和洗手池必須分開……”

整個衛生院瞬間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工地。

錢國棟也帶著鎮裡的幾個幹部趕了過來,看到這番景象,不由得對葉凡豎起了大拇指。

“你小子,真有你的。把這群城裡的‘大爺’,治得服服帖帖。”

葉凡笑了笑:“醫生嘛,手上不沾點血,總覺得缺點什麼。讓他們親自動手,比開十次會都管用。”

就在眾人熱情高漲,討論著怎麼把第一筆錢花在刀刃上時,院子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呼喊聲。

“救命啊!李院長!救命啊!”

一箇中年漢子揹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瘋了一樣衝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哭天喊地的家人。

“鐵柱家的娃!這是怎麼了?”李德海趕緊迎上去。

“不知道啊!”漢子把孩子往地上一放,急得滿頭大汗,“剛才還好好的,在地裡玩,突然就倒地上抽風,口吐白沫,身上燙得嚇人!”

專家們立刻圍了上去。

內科王主任第一個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額頭,臉色一變:“高熱驚厥!快!體溫計!”

李德海慌忙跑進屋裡,半天,拿著一支破了水銀頭的老式體溫計出來,哭喪著臉:“壞了!就這一根!”

“血壓計呢?”

“也壞了!”

“聽診器!”

李德海遞上來的聽診器,膠管已經老化開裂。

“這……這怎麼看病!”王主任急得直跺腳。

他們空有一身屠龍技,可現在連把小刀都沒有。

孩子的抽搐越來越厲害,小臉憋得發紫,眼看就要窒息。

孩子的母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一群白大褂就磕頭:“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娃!求求你們了!”

孫兆龍等人臉色鐵青,面對著最原始的醫療困境,他們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都讓開!”

一聲斷喝,葉凡撥開人群,直接跪在了孩子身邊。

他沒有去找那些沒用的器械,雙手閃電般地解開孩子的衣領,同時對身邊的孫兆龍吼道:“孫主任,你塊頭大,按住他的腿!別讓他傷到自己!”

孫兆龍一愣,下意識地就按了上去。

葉凡的手指精準地掐在孩子的人中上,同時另一隻手摸向孩子的頸動脈。

“脈搏很快,體溫至少四十度。”他頭也不抬,對李德海命令道,“去!馬上找一瓶白酒,越高濃度越好!再打一盆涼水,拿幾塊毛巾!”

李德海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跑了。

“物理降溫?”內科王主任皺眉,“來不及了!他這是典型的顱內感染引起的驚厥,不馬上用鎮靜劑和抗生素,會有生命危險!”

“藥呢?”葉凡反問。

王主任啞口無言。這裡連退燒藥都沒有,哪來的鎮靜劑?

很快,白酒和涼水拿來了。

“毛巾浸溼,敷額頭、脖子、腋下!用白酒擦拭手心腳心!”葉凡一邊示範,一邊指揮著有些手足無措的專家們。

一套流程下來,孩子的體溫似乎有所緩解,但抽搐依舊沒有停止。

“不行,必須馬上降顱壓!”葉凡眼神一凝,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決定。

他看了一眼旁邊搪瓷盤裡那把鏽跡斑斑的剪刀,對李德海說:“打火機有嗎?”

“有有有!”

葉凡接過打火機,將剪刀的尖端在火苗上反覆燒烤,直到通紅。

“你要幹什麼?”孫兆龍失聲喊道。

“靜脈放血。”葉凡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條件有限,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耳後靜脈放血,可以最快速度降低顱內壓,為我們爭取時間。”

說著,他用沾了白酒的棉球給剪刀尖和孩子的耳後消毒,沒有絲毫猶豫,對著一個細小的靜脈點,輕輕一刺。

幾滴暗紅色的血液流了出來。

奇蹟發生了。

隨著血液的流出,孩子劇烈的抽搐竟然慢慢緩和了下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們看著跪在地上,沉著冷靜,手法精準的葉凡,眼神裡寫滿了震撼。

這已經不是在看病了。

這簡直就是藝術。

一種在極端惡劣條件下,化腐朽為神奇的藝術。

“車!”葉凡站起身,抹了一把頭上的汗,“馬上送縣醫院!我跟車走!”

錢國棟早已安排好,一輛鎮政府的破舊吉普車開了過來。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孩子抬上車,吉普車怒吼一聲,捲起一陣黃土,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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