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一號手術病人:未來岳父、岳母!(1 / 1)
完了!
這是蘇沐秋腦海裡唯一的念頭。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葉凡懷裡掙脫出來,因為動作太急,甚至牽動了左肩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葉凡的反應卻快得驚人。
在蘇沐秋掙脫的同一秒,他已經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那雙在手術檯上見慣了生死搏殺的眼睛裡,只有一瞬間的錯愕,隨即立刻恢復了深潭般的平靜。
他甚至還有閒暇,飛快地關掉水龍頭,並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蘇沐秋那張紅得快要滴血的臉。
門被推開。
一對氣質不凡的中年夫婦出現在門口。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保養得極好的中年婦人,穿著得體的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眼神銳利,正是蘇沐秋的母親,市教育局副局長李雲。
跟在她身後的,則是一個戴著金邊眼鏡,面容儒雅,但眉宇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氣度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手裡還提著一個果籃。
正是蘇沐秋的父親,江城大學的副校長,著名歷史學教授蘇為民。
兩人進門,一眼就看到了廚房門口的景象。
自己的女兒穿著一身居家服,臉頰緋紅,呼吸急促,左肩還吊著繃帶。
而女兒的身邊,站著一個身材挺拔、相貌英俊,但卻完全陌生的年輕男人。
更要命的是,男人身上還穿著不屬於這個家的男士拖鞋。
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李雲那雙銳利的眼睛,像兩把手術刀,瞬間就將葉凡從頭到腳剖析了一遍。她的眉頭,肉眼可見地皺了起來。
“秋秋,這位是?”
李雲的聲音比剛才在門外時,冷了至少十度。
“媽,爸,你們怎麼……怎麼不打個電話就來了?”蘇沐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下意識地想去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給你打了七八個電話,你接了嗎?”李雲的目光依然鎖定在葉凡身上,那是一種丈母孃審視女婿時,獨有的、帶著挑剔和防備的目光。
“我……我手機靜音了。”蘇沐秋的解釋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這尷尬快要溢位房間的時候,葉凡主動上前一步,打破了僵局。
他衝著二老微微欠身,臉上帶著一種客氣而又不顯諂媚的微笑,聲音沉穩而富有磁性。
“叔叔,阿姨,你們好。”
“我是葉凡,青川縣的,也是沐秋的朋友。”
他的自我介紹,簡潔,有力,直接點明瞭身份和來意,瞬間就將自己從一個“不明身份的男人”,定位到了一個“有公職的朋友”的身份上。
蘇為民推了推眼鏡,審視的目光在葉凡身上停留了片刻,沒有說話。
而李雲的眉頭卻沒有絲毫鬆開的跡象。
“朋友?”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的懷疑毫不掩飾,“我怎麼不知道我們家秋秋在青川縣還有朋友?秋秋,你這肩膀的傷,是怎麼回事?”
這個問題,問得極其刁鑽。
它直接將“朋友”和“受傷”這兩個關鍵詞聯絡在了一起,暗示著一種不好的聯想。
蘇沐秋心頭一緊,正要開口。
葉凡卻搶先一步,用一種更加坦然的語氣,接過了話頭。
“阿姨,這件事都怪我。”
他沒有迴避,反而主動將責任攬了過來。
“沐秋的傷,是為了保護我造成的。前段時間,青川縣處理一些歷史遺留問題,觸動了一些人的利益,我遭到了報復。是沐秋在關鍵時刻推開了我,自己卻受了傷。”
他三言兩語,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既點明瞭蘇沐秋受傷的原因,又含蓄地透露出自己工作的複雜性和危險性,更重要的是凸顯了蘇沐秋的仗義和兩人之間“戰友”般的情誼。
這番話,遠比任何“我們只是普通朋友”的辯解,都更有說服力。
果然,李雲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眼神裡的警惕並未消除。
蘇為民一直沉默著,這時卻開口了,他的聲音很溫和,但問題卻很直接。
“你是醫生?”
他的目光落在了葉凡那雙骨節分明、異常穩定的手上。
那是一雙外科醫生的手。
葉凡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位蘇教授的觀察力,果然敏銳。
“是的,叔叔。我以前是市三院心外科的醫生。”葉凡坦然回答,隨即話鋒一轉,看向蘇沐秋,“我剛才,是在幫沐秋檢查她肩關節的恢復情況。她是閉合性骨折,後期康復很重要,她一個人住,我不放心,所以順道過來看看。”
這個解釋,天衣無縫。
它完美地將剛才那個曖昧的廚房擁抱,合理化為了一次“醫生的專業檢查”,瞬間就洗清了所有的旖旎色彩,變得光明正大,無可指摘。
蘇沐秋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心裡對葉凡的佩服,簡直如滔滔江水。
這個男人,不僅在官場上能化被動為主動,在“見家長”這個全新的戰場上,竟然也能如此遊刃有餘!
“原來是這樣。”李雲的臉色終於徹底緩和下來,她看了一眼桌上吃了一半的飯菜,語氣也軟了下來,“那……葉醫生,還沒吃飯吧?一起坐下吃點?”
“不了,阿姨。”葉凡微笑著搖了搖頭,“我跟沐秋已經吃過了。我今天來市裡,是代表縣裡來跟發改委和財政局彙報工作,爭取專項資金的。等下還要回單位,整理一下明天的會議材料。”
他再一次,不動聲色地強調了自己的“公務在身”,既表明了自己事業心強,又為自己接下來的“告辭”鋪好了臺階。
“哦,對對對,工作要緊。”李雲連忙點頭,看向葉凡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警惕”,變成了“欣賞”。
有正當職業,有事業心,長得一表人才,還對自己女兒有救命之恩,這樣的年輕人,確實很難讓人討厭。
幾人來到客廳坐下。
蘇為民親自給葉凡倒了一杯茶,看似隨意地問道:“小葉,聽你的口音,不是江城本地人?”
“嗯,老家在下面縣裡。”葉凡坦然回答。
李雲在一旁,終於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
“小葉啊,你……結婚了嗎?”
空氣,再一次安靜下來。
蘇沐秋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緊張地看著葉凡,生怕他一句話說錯,就讓剛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好感,瞬間崩塌。
葉凡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看著李雲和蘇為民期待的眼神,平靜地,清晰地,吐出了三個字。
“我離過。”
沒有解釋,沒有掩飾,更沒有絲毫的羞愧或難堪。
他就那麼坦然地,將自己最“減分”的一項,直接擺在了桌面上。
李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離過婚!
這三個字,對於她這個級別和觀念的家庭來說,無疑是一道巨大的鴻溝。
蘇沐秋急了,連忙開口:“媽!這都什麼年代了!葉凡他……”
“沐秋。”
葉凡打斷了她,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然後,他將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但眼神卻變得深邃起來的蘇為民。
“叔叔,阿姨,我知道,我的過去可能會讓你們有所顧慮。”
“我不想隱瞞什麼,也不想辯解什麼。”
“我只想說,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現在是青川縣的常務副縣長,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瞭如何改變青川的面貌上。”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誠懇。
“至於我和沐秋,我們是最好的戰友,也是最默契的搭檔。她為了我受了傷,我照顧她,關心她,是應該的。無論我們未來會如何,這份情誼,都不會變。”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自己的坦誠,又劃清了與蘇沐秋目前的關係界限,同時,還彰顯了自己的事業心和責任感。
他把自己放在了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絕佳位置。
蘇為民看著葉凡,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裡有驚訝,有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棋逢對手的欣賞。
這個年輕人,太不簡單了。
面對如此尷尬的突發狀況,面對他們二人的輪番“拷問”,他始終沉穩冷靜,應對自如,甚至還能反客為主,牢牢掌控著談話的節奏。
這份心性,這份城府,遠超他的年齡。
“好了,”蘇為民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年輕人,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今天時間不早了,你既然還有工作,就先去忙吧。”
這是過關了?
蘇沐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的,叔叔,阿姨,那我就先告辭了。”
葉凡站起身,禮貌地道別。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阿姨,那是我給沐秋帶的一點小禮物,是一條醫用康復絲巾,對骨骼癒合和血液迴圈有好處,用法我已經跟沐秋說過了。”
說完,他衝著蘇沐秋點了點頭,轉身,開門,離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直到防盜門“咔噠”一聲關上,蘇沐秋還感覺像在做夢一樣。
一場堪稱“災難級”的見家長,竟然就這麼被葉凡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客廳裡,李雲的臉色依然有些複雜,她拿起那條絲巾,撫摸著那柔軟的質地,喃喃道:“這小子……倒是挺有心的。就是……離過婚,總歸是……”
“離過婚怎麼了?”
一直沉默的蘇為民,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比起那些表面光鮮,內裡藏汙納垢的公子哥,我倒覺得,這個小夥子,更像一塊被泥沙包裹過的真金。”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輛沉穩的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小區,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雲啊,你還沒看出來嗎?”
“這個葉凡,他剛才不是在接受我們的盤問。”
“他是在給他自己,也給秋秋,動一場外科手術啊。”
“一場精準的、完美的、關係切割與重建的外科手術。”
李雲愣住了。
而蘇沐秋的手機,在此時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一看,是葉凡發來的一條簡訊。
“一號病人情緒反應在預估範圍內,暫無不良反應。建議留院觀察,並制定下一步治療方案。早點休息,遵醫囑。”
蘇沐秋看著這條簡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眶卻莫名地有些溼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