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魚上鉤與鴻門宴!(1 / 1)
第二天,蘇沐秋的“消毒水”就潑了出去。
《江城晚報》的國際版面上,刊登了一篇對康普頓醫學中心史密斯博士的獨家專訪。
標題極具衝擊力——《史密斯博士:技術壁壘是對生命的褻瀆,“青川模式”為中國醫療改革帶來曙光》。
文章裡,史密斯博士毫不客氣地抨擊了某些地區存在的“以安全為名的技術壟斷”,並以康普頓醫學中心的名義,盛讚了青川縣的“陽光招標”和“開放體系”是“真正對人民生命健康負責的創舉”。
最重磅的是,史密斯正式宣佈,康普頓醫學中心正積極與青川方面探討,合作建立中國首個與國際標準接軌的“醫療裝置技術認證與培訓基地”。
這篇文章,就像一顆精準制導的炸彈,在江東省的政商兩界,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省衛生廳和藥監局裡,那些幫秦振華搖旗吶喊的“專家”們,一夜之間全都變成了縮頭烏龜。
那份所謂的《緊急通知》草案,還沒等送出辦公室,就變成了燙手的山芋,被扔進了碎紙機。
開玩笑,一邊是本土的利益集團,一邊是世界頂級的醫學殿堂,還隱約牽扯到了國家層面的合作意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該怎麼站隊。
而海東市那個所謂的“醫療行業聯合會”,則徹底亂了套。
秦振華的辦公室裡,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全是聯合會裡那些企業老闆打來的。
有的人在電話裡破口大罵,質問秦振華為何要把事情搞到這種無法收場的地步;有的人則唉聲嘆氣,暗示自己公司小本經營,經不起這種折騰,準備“另謀出路”。
秦振華經營了二十年的攻守同盟,在葉凡隔空打出的“國際牌”面前,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廢物!一群廢物!”秦振華將手機狠狠砸在地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縱橫海東幾十年,靠的就是“規矩”二字。
他制定規矩,所有人遵守規矩,大家一起發財。
可葉凡這個外來者,根本不進他的場子,不聽他的規矩,而是直接在旁邊,搭起了一個更華麗、更吸引人的新舞臺,把他辛辛苦苦養起來的那些“名角兒”全都給吸引走了。
更可怕的是,葉凡還請來了康普頓這種世界級的“金牌製作人”站臺,一下子就把他那個草臺班子,襯托得像個鄉下馬戲團。
秦若水站在一旁,臉色同樣蒼白。
她第一次感覺到了發自心底的恐懼。
葉凡這個人,他的思維方式,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他不是在跟你爭一塊蛋糕,他是在改變做蛋糕的規則,甚至,他想直接換掉整個廚房。
“爸,我們認栽吧。”秦若水的聲音有些乾澀,“這個葉凡,我們鬥不過。再鬥下去,整個華泰集團都要被他拖垮。”
“認栽?”秦振華眼中閃過一絲猙獰,“我秦振華的字典裡,就沒有‘認栽’這兩個字!他不是想當醫生嗎?他不是想做手術嗎?好!我親自把手術檯給他搭好,請他來海東!我倒要看看,他這把刀,到了我的地盤上,還快不快得起來!”
當天下午,葉凡就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來電顯示是海東市的陌生號碼。
“葉縣長嗎?我是秦振華。”電話那頭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幾分爽朗的笑意,彷彿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未曾發生過。
“秦會長,有何指教?”葉凡的語氣波瀾不驚。
“指教不敢當。”秦振華哈哈一笑,“葉縣長,你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說到底,大家都是為了江東省的醫療事業發展嘛。你在青川搞的那個模式,很有新意,我個人非常欣賞。有些事,電話裡說不清楚。你看這樣好不好,明天,我做東,在海東的‘觀瀾會所’備下薄酒一杯,請葉縣長你,還有西門子的霍夫曼先生,大家坐下來,開誠佈公地聊一聊,把誤會解開,共同為咱們省的醫療採購,制定一個更健康、更長遠的新規矩。你看如何?”
鴻門宴。
赤裸裸的鴻門宴。
葉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條被逼到絕路的老狐狸,終於亮出了最後的獠牙。
他這是要把戰場,從青川拉回到他最熟悉、最能掌控的海東。
“好啊。”葉凡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早就想領略一下海東市的風采了。那就明天見。”
掛了電話,訊息很快就傳開了。
王海東第一個衝進辦公室,臉都嚇白了:“老弟!你瘋了?觀瀾會所那是秦振華的老巢!安保都是他自己的人,進去之後手機訊號都給你遮蔽了!你一個人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嗎?”
錢國棟的電話也緊跟著打了進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胡鬧!葉凡,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趙立軒是讓你去海東當官,不是讓你去當孤膽英雄!立刻給我取消行程!”
蘇沐秋更是直接殺到了青川,一進門就紅著眼睛瞪著他:“葉凡!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命不是命?你要是敢去,我現在就報警,說秦振華要綁架國家幹部!”
看著眼前這些真心為自己擔憂的人,葉凡心裡一暖。
他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然後走到蘇沐秋面前,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放心,我不是去赴宴的。”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眼神深邃而明亮。
“我是去會診的。病人病情危重,已經出現了精神錯亂的症狀,甚至開始主動邀請醫生進入病灶核心。這麼好的手術機會,我怎麼能錯過?”
“可是……”蘇沐秋還想說什麼。
“沒有可是。”葉凡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不過,我確實需要一個幫手。一個能把‘手術過程’,全程記錄下來的現場記者。”
他看著蘇沐秋,笑了:“蘇大記者,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去海東,搞個大新聞?”
……
第二天,葉凡輕車簡從,只帶了蘇沐秋一人,驅車前往海東。
觀瀾會所,一處仿古園林式的高檔會所,亭臺樓閣,小橋流水,表面上一片清雅,實則戒備森嚴。
葉凡和蘇沐秋剛下車,就被兩名黑衣壯漢“禮貌”地請進了一間名為“聽濤閣”的包廂。
包廂裡,秦振華和秦若水以及聯合會剩下的幾個核心成員,早已等候多時。
秦振華一改之前的囂張,滿面春風地迎了上來:“葉縣長,歡迎歡迎!快請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秦振華終於圖窮匕見。
“葉縣長,明人不說暗話。”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青川的招標,你可以繼續搞。康普頓的基地,我們華泰也可以出資合作。我只有一個條件。”
他伸出一根手指:“以後,江東省所有的醫療裝置採購,陽光下的利潤,三七分,你三,我七。陽光下的規矩,你來定;陽光下的操作,我來辦。我們父女願意尊您為江東醫療界的‘太上皇’。如何?”
他盯著葉凡,眼神中充滿了志在必得的傲慢。
他相信,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他還悄悄按下了口袋裡的錄音筆,準備將葉凡接下來的話,作為日後拿捏他的把柄。
葉凡笑了,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秦會長,你的條件,聽起來很誘人。”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在回答你之前,我想先給你看幾個‘新病人’的病歷。”
說著,他拿出手機,點開一個影片檔案,放到了桌子中央。
影片裡,是王海東那個在海東市府辦的同學,他正對著鏡頭,實名舉報秦振華多年來,如何透過其妻弟,時任市衛生局副局長的職務便利,壟斷市場,打壓對手,甚至製造多起“醫療事故”,來清除異己。
秦振華的臉色瞬間變了。
葉凡沒有停,又點開了第二個影片。
影片裡,是聯合會裡一個已經反水的企業老闆,詳細交代了秦振華如何組織他們,用劣質耗材替換高價正品,賺取鉅額差價,並集體行賄衛生系統官員的全部細節。
秦振華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別急,還有。”葉凡的語氣像手術刀一樣冰冷。
他點開了第三個檔案,那是一份銀行流水和境外資產的詳細報告。
“秦會長,你在瑞士銀行的那個秘密賬戶和你女兒名下在溫哥華的那幾處房產,風景應該不錯吧?”
秦振華“霍”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葉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所有的底牌,他自以為最隱秘的罪證,此刻,竟然被這個年輕人,像攤開一副撲克牌一樣,一張張地,全部亮在了桌面上。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推開了。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警察,而是趙立軒的女兒,趙斐然。
她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環視了一圈包廂內面如死灰的眾人,最後將目光落在了葉凡身上,眼神複雜。
在她身後,跟著一群身穿制服,神情肅穆的省紀委辦案人員。
趙斐然走到葉凡身邊,聲音清脆,卻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葉縣長,我父親讓我來觀摩你的‘現場會診’。他說,有些惡性腫瘤,不能只靠外科手術切除。”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已經癱軟在椅子上的秦振華。
“還需要紀委的同志們,進行一次徹底的‘化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