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絕塵(1 / 1)
密密麻麻的符文傾斜而出,整個虛空都充斥著恢弘和駭人的氣息,讓人生畏。
方原眸子微眯,斜了眼馬務,張開五指,淡紫色的雷電光芒在手指尖縈繞。
雷暴再度降臨!
方原彷彿化身雷電主宰,是為高高在上的神祗,俯瞰著一切。
一個巨大的爐子出現在虛空中,好似能夠融煉萬物。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旁邊站著的馬務目光閃縮,心裡止不住地吃驚。
“按這個架式,貨還真有可能給他搶走了,不行,這絕對不行。”
回過神來的馬務,連忙引動體內龐大的力量,想要阻止方原。
“滾開!”
方原輕喝,目光凌厲無比。
“道友,你當真要得罪夙送閣?”
馬務的神情也很凝重,一旦把貨給丟了,代價太大,很難承受的。
“三言兩語,剛才的事情就過去了?”
方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突兀地出現,便想這麼輕易地離去。
要是他的實力稍微弱些,亦或是力量不濟,恐怕就殞命此地了。
戰鬥很快就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方原面對著馬務的強大攻勢,以及夙送閣的特製聖器,仍是遊刃有餘。
“住手,住手!”
馬務感受到自己飛快流逝的生命力,有些慌了,當即求饒。
付出再大的代價,也沒有小命重要啊!
“拿去,你想要就拿去,我立刻退出。”
見方原依舊沒有收手,馬務也顧不得什麼強者的尊嚴。
啊啊啊!
各種強大的雷法落在馬務身上,轟得他是皮開肉綻,鮮血橫流。
聖者之軀,亦是扛不住煌煌驚雷!
“道友……前輩……前輩……”
身處雷暴中心的馬務高呼大喊:“我願意獻上重寶!”
他緩緩張嘴,舌尖處閃過耀眼白光,驚人的鋒芒,銳不可當。
“嗯?”
方原輕咦。
他沒有對馬務放下戒備,仍是緊緊盯著。
直至一道神光激射而出,靜靜地懸浮在雷暴中心。
方原眼中淡淡的青光掠過,隱隱間還有電弧流動,似是能勘破世間的至理和虛妄。
那是一柄小劍。
估摸著也就兩個指節的長短。
它靜靜地懸浮著,漫天的雷暴,難以損它分毫。
“好鋒利的劍!”
方原只是盯著看了會,都覺得有些刺目。
“小心!”
見方原想要直接觸碰小劍,馬務幾乎快要屏住了呼吸。
倒不是有多麼捨不得。
而是害怕。
那柄小劍非常古老,鋒利得可怕。
曾經剛出世,就飽飲過好些強大修士的鮮血,不乏有聖者。
為了降服這柄小劍,馬務亦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他倒不是真的擔心方原的安危,而是利劍驚主,難免會讓他受到牽連。
“怎麼回事?”
馬務剛脫口而出的提醒,話音還沒有徹底落下,便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桀驁不馴的小劍,此時溫順地環繞在方原的身邊。
“我……”
馬務感覺心都在滴血,同時承受著心理和生理的雙重打擊。
他為了收服小劍,險些沒了半條命。
至今,小劍仍是沒有認主。
否則,他何須將這樣的重寶拱手讓人。
“你想跟著我嗎?”
方原點出一指,落在劍身上面,頓時激盪起無形的漣漪。
頃刻間,小劍綻放出耀眼的白芒,漸漸向下彎曲的劍身,似是在訴說著臣服。
方原微微頷首,將一縷神識打入了小劍中。
小劍鋒芒內斂,盤旋在方原身邊,像是個頑皮的孩童,最終遁入了方原的髮絲間。
“前輩……”
馬務從平息的雷暴中走出,宛若劫後餘生,朝著面前這位拱了拱手。
實力為尊。
這是鐵定的法則。
到任何地方,都不會改變。
儘管方原的年紀比馬務小得多,但這個稱呼卻不顯半點突兀。
“這柄小劍,是何來歷?”
方原彈出一指,劍芒如蕩,虛空都似是在震顫。
馬務看著直指自己的古劍,心裡忍不住發憷,不禁發出嘆息。
有些東西,終究是握不住,留不住。
百來年,他試圖去運用小劍,連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施展不出。
而如今。
方原操縱起來,如臂指使,劍鋒所向,令人膽顫。
“此劍乃是我從一處古老遺蹟中獲得。”
“據說,這座遺蹟的前身,是一個盛極一時的神朝。”
“這麼多年過去,我時常耗費大量時間,去開發此劍,收穫寥寥。”
方原微微頷首。
他如今修為和境界擺在這,能夠確定此劍不是馬務做的局。
萬物皆有靈,更別提那些重寶,靈性早就高到了很誇張的地步。
只不過,此劍現在的靈性相當微弱,像是在沉睡。
願意認他為主,更像是本能驅動。
“此劍可有名?”
馬務點頭道:“絕塵!”
方原輕喃,揮手間便將小劍收回去,看得馬務一陣羨慕。
“把手剁了,你就可以走了。”
馬務愣在原地,遲疑片刻後,旋即咬著牙自斷雙手。
修為臻至聖境後,身軀宛若重塑,內含道韻和修煉痕跡。
斷去雙手,長出來不難。
這點就是金丹境的真君,就能輕易做到。
可是要長出和原身高度契合的雙手,這幾乎很難做到,得付出極大代價。
“前輩,此劍大凶,十分嗜血,使用還望慎重。”馬務忽然道。
方原一頓,被馬務這突如其來的善意提醒,弄得有些不知所云。
“夙送閣,有點意思。”
看著馬務漸漸遠去的身影,方原若有所思。
從馬務的態度,不難看出,夙送閣應當是個相當有權勢的勢力。
堂堂聖人,都要供其驅使。
方原抱著濃厚的好奇,便有了出手試探的想法。
夙送閣留下的禁制,確實是不一般。
方原看似閒庭自若,可實則為了破除禁制,暗中使盡了各種手段。
依然難破。
馬務看著禁制快要破了,那都是假象,差距不是一點的大。
“調息一段時間,即刻返程。”
方原消耗巨大,若不是有玉盞為他提供源源不斷的法力,早就倒下了。
饒是如此,玉盞也已經到了快要乾涸的地步。
……
“一個螻蟻般的家族,也試圖挑釁聖地天威,不知死活。”
方家駐地,上方有著烏泱泱的陰雲,厚重得似乎隨時能夠滴出水來。
一個滿頭華髮的老者,身著錦袍,揹負雙手,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祗。
他看著下面已經陷入戰火的方家,臉上沒有半點波動。
好似死去的不是人,而是一些螻蟻,一些可以肆意踐踏的花花草草。
“我不知道你來自哪個家族,也沒有興趣。”
華髮老者瞅了眼還在跟九大聖者對抗的言老,神色十分平靜。
“你們要是破壞了規矩,自然有人會找上門。”
這一次,各大聖地聯袂而來,出動的皆是有尊號的強者,實力不俗。
“動作都快些,平日裡教你們的,都忘了?”
華髮老者一邊訓斥著下面的小輩,一邊向著菩提古樹的所在地而去。
一些家族小輩,被人呵護得太好,沒有經歷過生死間的戰鬥,缺乏血性。
遺棄之地,恰是一個很好的訓練場。
“菩提古樹!”
華髮老者的眼睛都直了,嘖嘖道:“此等天地珍稀,留在此處,著實暴殄天物。”
說罷,華髮老者就伸手向菩提古樹抓去。
吼!
一道咆哮響徹天際。
一尊被方原降服的妖皇出現了,撲騰著鋒利的羽翼,向著華髮老者撕裂而去。
“不自量力的孽畜!”
華髮老者臉上的錯愕,轉瞬即逝。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妖皇發動的襲殺,顯得無比可笑。
華髮老者只是輕輕揮了下袖袍,空間都崩裂了,直接以法則之力將這尊妖皇絞殺。
“彈丸之地,也配擁有此等聖物。”
轟轟轟!
抬手間,華髮老者就將菩提古樹託舉了起來。
此時此刻,還有一些方家的強者,想要守護住自己的底蘊。
“蚍蜉撼樹!”
可結局是,這些人以付出生命的代價,卻連華髮老者的衣角都碰不到。
戰爭是慘烈的。
不論輸贏,總會有許多人死去。
方家穩坐遺棄之地的霸主寶座,不乏眼紅嫉妒者。
有些勢力見方家遭遇大劫,不免幸災樂禍。
當然。
苦心經營多年,方家也擁有了一批忠實的擁躉。
“大周葉家,前來襄助青雲王!”
“青雲宗,前來!”
“大乾王朝,願為太上赴死!”
……
剎那間,過來助陣的強者從四面八方湧來,人數逾萬,都是各大宗門和王朝的精銳。
“他們是不是瘋了。”
“這些攻擊方家的強者,散發的氣息,都讓我忍不住頂禮膜拜。”
“他們是自尋死路嗎?”
很多人不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方家已經是到了前途陌路。
那些天降的強者,實力恐怖到了極點。
方家要完了!
現在過來助陣,就是陪葬,白白送死。
“或許這就是青雲王(方家主)的人格魅力吧。”
很多人為之動容,甚至眼角還有淚光閃爍。
這一幕將眾人的情緒都牽引出來了,特別是過往的種種記憶,都開始湧上心頭。
面對王朝邊境即將失守的局面,毅然擔起重擔,奔赴前線。
對抗外敵,戍衛邊疆。
在遺棄之地遭遇妖獸禍亂時,亦是挺身而出,斬殺各大妖王。
再到邪祟作亂,方原依然衝在一線。
“再多的螻蟻,也終究是螻蟻,難成氣候。”
華髮老者嗤笑。
他現在的心思都放在了菩提古樹上面,懶得理會奔湧而起的修士。
只見他將手掌向下一壓,地面都直接凹陷下去了。
許多修士被直接震成了血霧,有些實力較強的修士,仍是難逃厄運。
半截身子被埋進了土裡,慘不忍睹。
“如此行徑,大傷人和,你勢必會遭到天譴的!”
驀地,有個白衣少年踏空而來。
少年面容俊秀,眉宇間透著莫測,眸子深邃若淵。
“嗯?”
華髮老者眉頭一挑,略顯驚訝,他竟然沒注意到身後什麼時候多出了個人。
仔細打量一番後,眼前之人還沒有半點修為。
可以目前的狀況來看,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有傷人和?”華髮老者忽然失笑:“吾輩修士,與天爭,與地鬥。”
“無不是踩著他人屍骨走上的荊棘之路。”
華髮老者這句話其實沒錯。
一將功成萬骨枯。
一個強大的修士出現,必然直接或者間接踩著他人屍骸上位的。
江遠臉色平靜,朝著華髮老者走去,共記九步。
當走到第九步的時候。
無數道血線自四面八方而來,漸漸地纏繞在江遠指尖。
隨著他纖細的手指舞動,一個個印記在空中幻化,速度非常快。
“天機秘術,你是那個地方的人……”
看到這些陌生又似是有點熟悉的印記,華髮老者頓時不淡定了。
他掌間出現了一柄七尺長劍,猛地向著江遠斬去。
可在這一刻。
時間都彷彿停滯了。
華髮老者斬出的劍懸停在半空中。
鏘!
江遠閒庭信步走上前,一指彈開了劍身,將全部的血色印記打在了華髮老者身上。
咔嚓!
如同玻璃破碎一般。
華髮老者恢復了自由身。
但現在的他,就像是陷入了無邊的地獄,身上血線密佈,神情癲狂。
江遠沒有理會華髮老者,轉身就去解救被困在地下的修士。
“不愧是那個家族的,手段端的是玄妙。”
江遠看了眼正和幾位聖者對峙的言老,忍不住咂舌。
“言老,你再堅持一下。”
說罷,江遠開始捏動印訣,喃喃自語。
“以精血為契,縛神魂為鎖。”
“血河冥湧,穢骨為舟,溯魂歸淵!”
“血敕!”
江遠最後一句話落下,仿若有奔騰的血河出現,不斷地衝擊在那些聖地強者身上。
不多時,圍困言老的五位聖者就被淹沒在了血河中,發出痛苦哀嚎。
“這般術法,你的來歷……”
言老靠著家族重寶和秘術,才勉強拖住了幾位聖者,身體快是到了油盡燈枯。
“言老,你好生休息。”
江遠給言老口裡塞了一顆丹藥,並且在他的周邊刻畫符籙,汲取天地間的養分。
續命!
“你不用管我,現在情況危急,你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江遠點頭道:“言老放心,我有分寸。”
言老來歷不凡,自然能看懂這些術法。
他深知這個術法不是萬全之法,束縛不了那些聖地強者多長時間的。
一旦讓他們掙脫束縛,勢必會發起猛烈的報復。
“等他到了,一切就該結束了。”
厚重的烏雲壓在天際,讓人有些難以喘過氣來。
陷入癲狂狀態的華髮老者就像是發了瘋一樣,溢散著驚人的氣息,震得空間作響。
所幸江遠控術有道,將華髮老者的攻擊範圍都引向了荒漠無人之地。
“你困不住我的!”
“死,我要你們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