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使用的鬼中藥(1 / 1)
黑暗中,人對時間流逝的感官總是會變得很奇怪。
可能過去了一天,也可能過去了兩天。
終於有人受不了了。
“水……給我水……”
一個乾澀、嘶啞、充滿著痛苦的聲音,打破了車廂內死水般的寂靜。
聲音的來源,是靠近車廂中部的一個座位。
這是一個穿著西裝,頭髮凌亂的中年男人,他臉色蠟黃,嘴唇乾裂起皮,眼神渙散,額頭上全是豆大的虛汗,身體劇烈顫抖。
他猛地掙脫旁邊人試圖拉住他的手。
如同離弦之箭般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離開座位。
發出聲音。
兩條規則,瞬間被同時觸發!
整個車廂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黑暗中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這個中年男人。
他們想知道,違反規則後到底會發生什麼?
但沒人敢親自去嘗試。
噗!噗!
兩道如同腐爛觸手般的僵硬手臂,猛地從中年男人腳下的陰影中探出。
“唔!!!”
與手臂接觸的瞬間,中年男人雙眼暴突,只發出半聲嗚咽。
中年男人的身體,被硬生生拖拽進了他自己座位下方翻滾的濃稠黑暗之中。
一聲輕微的聲響。
黑暗平復。
座位上,空空如也。
地板上,只殘留著一小灘迅速蒸發的黑色粘液。
一個活人,就這麼死了。
這個不關乎於任何物理規則。
而是一種純粹的靈異侵蝕。
一片死寂。
所有乘客都僵住了。
他們心中恐懼更甚。
如果說之前,這些人還抱有一些天真的幻想。
那麼剛才那一幕,徹底粉碎了他們心底最後一絲僥倖。
坐在座位上的張寧眼神冰冷,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他是這些人中最鎮定的一個。
壓抑的絕望如同鉛塊,沉甸甸壓在每個人胸口。
時間流逝,每一秒都是煎熬。無人敢動,無人敢出聲,連吞嚥都小心翼翼。
又過了許久。
“吱呀……吱呀……”
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再次從車廂連線處的黑暗中傳來。
乘務員來了!
如今,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猜到,所謂的乘務員其實根本不是真正的厲鬼,充其量只能算作一種衍生物。
殺死乘務員對於處境沒有任何幫助。
反而有觸發列車殺人規則的風險。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聲音來源。
昏黃燈光下,一個推著同樣老舊小推車的身影,緩緩走出陰影。
依舊是那身深藍制服,壓低的帽簷,模糊的霧氣臉。
動作僵硬刻板,與之前被劈散的乘務員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推車上層,擺著幾壺清澈的、誘人的清水。
下層,是油紙包裹的麵包或三明治。
食物的香氣若有若無飄散,在汙濁空氣中顯得格外詭異。
如果是平時,這些詭異的食物,沒有人會想要爭搶。
但現在,大家又渴又餓。
特別是口渴。
這種最本能的生理上的需求,幾乎要將他們理智沖垮。
極致的口渴,與仍在大腦中閃現的恐怖場景不斷碰撞。
乘客們死死低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膝蓋裡。
沒人敢看食物和水,更沒人敢看那個推車的乘務員——對視也是必死規則的一種。
他們蜷縮著,祈禱它快點離開,或不要停在自己面前。
乘務員沉默著,停在第一排座位旁,靜靜停住推車。
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幾秒後,沒人有更多動作,接著它走向下一個座位。
停下,等待,離開。
這個過程不斷被重複,而乘務員彷彿永遠不知道疲憊一般。
絕望在每個人的心頭蔓延。
不取用,普通人遲早渴死餓死或崩潰而死。取用?
剛才那中年男人的下場還歷歷在目。
無論怎麼選擇,似乎都只有死路一條。
推車的吱呀聲如同喪鐘,越來越近。
最終,停在一個格子襯衫的年輕人座位旁。
年輕人臉色慘白,嘴唇乾裂滲血,身體抖若篩糠。
推車上的水壺近在咫尺,清澈的水彷彿生命的光澤,對他有著致命吸引力。
他額頭冷汗如雨。
喘息聲變得越來越粗重,實在無法壓制。
他終究是控制住了自己心中的衝動。
然而,過於粗重的喘息聲讓他觸發了不能發出聲音的規則。
噗!噗!噗!
與方才相似。
來自車廂內某隻鬼的靈異襲擊再次襲來。
咚!
沉悶壓抑的倒地聲響起。
年輕人的身體如同破布娃娃般被徹底撕裂、分解,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被那蠕動的黑暗完全吞沒。
黑暗觸手迅速縮回陰影,消失不見。過道上只留下幾滴迅速蒸發的、散發著濃烈腥臭味的黑紅色汙跡。
又一個活人,以更加慘烈的方式被規則抹殺。
車廂內的空氣冰冷得幾乎要結冰。
張寧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內心依舊毫無波瀾。
他和葉真作為駕馭了厲鬼的存在,身體早已異於常人。
十天半月不吃不喝,也不會出現什麼大問題。
生理需求對他們構不成致命威脅。
他有能力在剛才出手,或許能延緩那年輕人的死亡,甚至救下他片刻。
但,沒有必要。
踏上這輛詭異的幽靈列車,對於普通人而言,結局早已註定。
這裡所有的普通人都會死。
區別只在於是渴死、餓死、崩潰自殺,還是被這恐怖的靈異力量瞬間抹殺。
救下一個,後面還有幾十個,在這步步殺機的列車上,他們活下來的機率微乎其微。
出手干預,不僅可能暴露自身,引來更恐怖的靈異襲擊。
為了幾個註定要死的人,去承擔不必要的風險?
張寧的選擇冰冷卻很現實。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好人。
但就算是好人,也不應該無條件的去保護身邊每一個陷入危險的人。
這種不叫好人,只能叫做蠢人。
一旁,葉真眼角的餘光掃過身旁張寧。
他看到張寧那毫無變化的冷漠側臉,心中不禁暗歎。
靈異論壇裡那些老牌管理員,經歷的風浪不少,但能在這種環境下,面對如此血腥詭異的死亡和普通人的絕望哀嚎,還能保持如此近乎冷酷的絕對冷靜,視若無睹,專注於自身處境的,實在不多。
這個張無敵不僅掌握了可怕的靈異力量,還有一種隨時隨地都能置身事外的可怕心態。
張寧的座位後,一個穿著黑絲和包臀短裙的漂亮女人面色蒼白無比,可即便如此,凌亂的髮絲還是不能遮擋住她清麗的臉龐。
這個女人倒不至於太蠢,她沒有出聲,而是默默的拉開了自己身前的衣領,露出一片雪白。
這個女人拼命的擠上前,想要讓自己的完美身軀暴露在張寧眼前,以此來換取一絲活下去的機會。
張寧仍舊無動於衷。
反倒是女人無奈將衣領重新拉起時,突然感受到身後一股涼意,她下意識轉頭,卻發現站在自己身後的赫然是那詭異無比的列車乘務員。
“啊!”
畢竟是普通人,心理素質有限,驚叫聲脫口而出。
沒有任何懸念的,女人很快也被靈異力量所殺死。
······
車廂中的厲鬼顯然不止有一個。
有人試圖偷偷彎腰,想撿起掉落在過道縫隙裡的一塊麵包屑。
可指尖剛離開座位範圍,腳下的影子瞬間映出一張人臉,將他半個身子吞沒,只留下幾縷頭髮飄落。
一個老人小聲咳嗽起來。
聲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想起了什麼,驚恐地捂住嘴,但為時已晚。
咳嗽聲剛落,他的脖頸處就浮現出一道漆黑的勒痕,舌頭伸得老長,眼球凸出,窒息而亡,彷彿被無形的繩索勒死。
也有人將最後的希望投向車廂前部那兩個特殊的存在。
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眼神哀慼絕望地看向張寧,嘴唇無聲地翕動,做著“救救孩子”的口型,試圖以孩子為要挾,喚醒這個年輕人的良知。
張寧陰沉著臉,目光空洞地直視著前方晃動的車廂壁。
對周圍的哀嚎、死亡、無聲的求救視若無睹。他彷彿只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乘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騷動,掙扎,觸發規則,死亡。
這個過程在壓抑的寂靜中反覆上演。
每一次觸發規則帶來的靈異抹殺,方式都略有不同,但都同樣詭異、令人絕望。
車廂內的活人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不知過了多久,車廂內的騷動徹底平息下來。
死寂重新統治了這裡。
原本擁擠的座椅,此刻空了大半。
過道處到處都是冰冷的屍體。
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以及一種更深沉的,死亡本身散發的腐朽氣息。
一整節車廂的人,最後活下來的,只有七八個。
他們蜷縮在車廂的幾個角落,彼此間隔得遠遠的,彷彿靠近他人就會帶來災禍。
一個個臉色慘白如鬼,眼神空洞麻木,身體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他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最緩,如同驚弓之鳥,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都可能成為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能夠活到現在的人,無疑都是謹慎無比,而且被幸運所眷顧。
可是很遺憾,這並不代表他們最終就能活下來。
從踏上這輛列車的那刻開始,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突然。
哐當!
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從車廂連線處傳來。
緊接著,一陣低沉的、彷彿巨大齒輪轉動的咔噠聲響起。
整節行駛中的列車,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慣性讓車廂猛地一晃,倖存的乘客們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撞在前面的椅背上,發出一陣壓抑的痛呼和驚恐的悶哼。
他們下意識的開始恐懼。
發出聲音,必然會觸發車廂的殺人規則。
但這一次,他們卻什麼事都沒有。
停車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從心底升起。
停車了!
這是不是意味他們得救了?!
然而,希望的火苗剛剛燃起,就被眼前的情況澆滅。
車廂門,依舊緊閉。
車窗外的景象,依舊是那片無邊無際、死寂灰暗的荒原,沒有任何站臺的影子,看上去不像正常的世界,好像一塊不該存在的靈異之地。
但是,車廂連線處,那扇原本封閉的鐵門。
卻伴隨著嘎吱聲,緩緩開啟了。
門後,是更加深邃濃郁的黑暗。
彷彿一張巨口,靜靜等待著乘客的進入。
不是下車,而是······通往更深處的車廂。
倖存的乘客們眼中的希冀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和恐懼。
門開了,但不是出路,而是通往更可怕的地方?
葉真眉頭微皺,看向張寧,低聲道:“張無敵,門開了。按常理,我們得往前走,一節節車廂闖過去?直到找到源頭鬼?”
這是最直接,也最符合邏輯的思路。
張寧的目光從那扇通往黑暗的門上掃過,眼神陰沉。
他緩緩搖頭,聲音低沉而冰冷:“一節節車廂過去,太慢。”
太慢?
葉真微微一怔。
旋即有些興奮起來。
不愧是張無敵。
在這種環境下,還能這麼流暢的裝逼。
他只想著裝逼,卻不知道張寧的真實想法。
張寧的思維與普通人截然不同。
靈異是未知的。
按照正常思路,循規蹈矩地一節節車廂探索,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預設好的死亡陷阱,遭遇層出不窮的未知規則和恐怖厲鬼。
時間拖得越久,遭遇未知危險的機率就越大,體內厲鬼復甦的壓力也越大。
不願意讓局勢落入被動。
他需要打破常規,這反而是成功率最高的。
嘩啦啦!
水聲響起。
在葉真不解的目光注視下,張寧慢慢地將手伸進了平靜的血面之中。
他的手在裡面摸索著,動作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片刻後,他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用某種暗黃色油紙緊緊包裹住的、方方正正的小紙包。
紙包看起來很陳舊,邊角磨損得厲害,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歲月感和藥草混合著泥土的奇異氣息。
鬼中藥!
民國七老之一,古鎮老人張柏華,遺留下來的靈異物品。
張寧捏著這包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鬼中藥,冰冷的目光,卻並非投向那扇敞開的大門。
他要做什麼?
葉真皺了皺眉,心中好奇又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