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沉入血湖的群鬼【4000字】(1 / 1)
血湖為貞子提供根基與載體。
貞子則對抗血湖的復甦。
張寧能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對體內這兩股力量的掌控,非但沒有因為總量暴漲而變得困難。
反而更加得心應手。
彷彿它們本就是自己肢體的延伸。
之前還需要付出代價才能勉強觸及的七層鬼域。
此刻感覺······如同呼吸般自然。
那層隔膜,幾乎不存在了。
只要他想,就能隨時撥動時間的指標。
甚至他能隱約感覺到。
在這“無限”的框架下,在這海量恐懼值的支撐下。
他所能呼叫的靈異力量層次。
似乎觸控到了某個更高的,更加不可思議的門檻。
一種超越了普通重啟,更接近······概念層面操作的模糊感覺。
難以想象的速度和幅度。
他的靈異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膨脹著。
幾乎要撐破他這具凡人的軀殼。
卻又被那完美的平衡死死鎖住,化為更加內斂更加恐怖的威壓。
他緩緩睜開眼。
眼眸深處,不再是跳動的雪花點。
而是一片深邃旋轉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暗紅漩渦。
如同兩片微縮的血色宇宙。
他微微頷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十萬點恐懼值,一次廣播。
收穫,遠超預期。
他轉過頭。
看向身後同樣感受到他氣息劇變,眼神更加凝重的楊間。
“該幹活了。”
張寧的聲音平靜無波。
············
籠罩大昌市的灰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消散。
慘淡的陽光終於艱難地穿透了鉛灰色的雲層。
斑駁地灑落在城市的廢墟之上,驅散著那積鬱了太久的陰冷死寂。
久違的光明,讓無數蜷縮在角落的倖存者們下意識地抬起頭。
他們眯起眼睛,貪婪地感受著那微弱卻真實的暖意。
麻木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劫後餘生的茫然與希冀。
然而,這份來之不易的光明之下。
一場更加詭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清理”行動,正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同步上演。
嘩啦啦······
清晰的血水滴落聲,彷彿無處不在的背景音。
從城市各個角落響起。
這聲音並非源於某個特定源頭,而是彷彿來自空間本身。
緊接著,所有能夠反光的表面——
破碎的櫥窗玻璃、雨後殘留的水窪、廢棄車輛的後視鏡、甚至是被灰塵覆蓋的電子螢幕殘骸——
都開始閃爍、扭曲。
詭異的灰白影像,如同訊號不良的老舊錄影帶,強行投射在這些反射面上。
閃爍的雪花點、扭曲的肢體殘影、模糊的枯井輪廓、晃動的電視螢幕······
無數代表著貞子詛咒本源的恐怖意象。
正在以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極快速度瘋狂閃爍著播放。
看過《午夜兇鈴》的人,瞬間便會認出這噩夢般的景象——
這是貞子的詛咒被觸發的標誌。
是死亡的宣告。
但這一次,詛咒的目標······並非那些重燃希望的倖存者!
噗!噗!噗!
伴隨著更加密集的血水滴落聲。
一隻只慘白到毫無血色,指甲烏黑尖銳的女人手臂。
猛地從那些閃爍著影像的反射面中伸了出來。
彷彿那些玻璃、水窪、螢幕都變成了連線異度空間的通道。
緊接著,是溼漉漉的,如同海藻般粘膩的黑色長髮。
然後是那張慘白、浮腫、五官被濃密黑髮完全遮蓋,只留下無盡怨毒與死寂的臉。
貞子!
一隻,兩隻,十隻,百隻,千隻。
數量難以計數。
無數個貞子爬出反射面,慘白的身體在陽光下顯得更加詭異和不真實。
它們無視了近在咫尺,驚恐得幾乎窒息的倖存者。
那被濃密黑髮覆蓋的臉龐,微微轉動,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下一刻。
所有的貞子,如同接到了統一的指令。
他們化作一道道模糊的白色殘影,朝著城市廢墟的各個方向疾掠而去。
它們的速度極快,無視地形阻礙。
它們穿牆過隙,目標明確——
那些依舊在廢墟中游蕩,散發著陰冷氣息的厲鬼。
一隻在破敗醫院走廊裡遊蕩,散發著濃郁福爾馬林味道的縫合屍鬼。
被兩隻貞子瞬間堵住去路。
縫合屍鬼發出低沉的咆哮,揮舞著縫合線崩裂的手臂抓向貞子。
嗤——
沒有激烈的碰撞。
其中一隻貞子只是抬起了慘白的手,輕輕按在了縫合屍鬼的胸口。
縫合屍鬼的動作瞬間定格。
它身上蠕動的縫合線如同被投入強酸的蟲子般劇烈扭曲溶解。
龐大的身軀如同沙堡般迅速垮塌消融。
化作一灘了散發著惡臭的汙穢粘液。
接著被緊隨其後的血水沖刷殆盡。
整個過程,寂靜得令人心寒。
另一處,一個在居民樓陰影中不斷分裂增殖,如同黑色影子般的B級厲鬼。
被五隻貞子包圍。
影子厲鬼試圖分化逃竄。
嗡!
五隻貞子的身影瞬間模糊重合。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粘稠的詛咒力量爆發。
所有的影子分身如同被無形的巨網籠罩,瞬間凝固碎裂。
連同核心的本體,一同化作飄散的黑煙,被瀰漫的血腥氣息吞噬。
在數量近乎無限疊加,恐怖程度呈指數級增長的貞子軍團面前。
這些厲鬼如同土雞瓦狗。
城市的各個角落,都在上演著類似的,一面倒的“狩獵”。
貞子們如同最高效的死神鐮刀,精準地收割著那些復甦的或是被引動的厲鬼。
倖存者們躲藏在殘垣斷壁後,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些曾經讓他們恐懼絕望的厲鬼。
他們在那些白衣女鬼面前如同泡沫般消散。
倖存者們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對“撲克牌”的敬畏更是攀升到了頂點。
與此同時。
在城市中心一片相對空曠的廢墟廣場上。
一道刺目的紅光閃過。
身穿華麗鮮豔的鬼嫁衣的何月蓮。
出現在了廣場中央。
嫁衣上繁複的金線刺繡彷彿在流淌,散發著妖異而強大的靈異氣息。
她精緻的面容在紅蓋頭下若隱若現,眼神帶著一絲緊張,但更多的是堅定。
她微微抬起雙手,嫁衣的廣袖無風自動。
嗚——
一陣悽婉悠長,彷彿穿透了時空的嗩吶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這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
它穿透了廢墟的阻隔,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鬼嫁衣的能力——招鬼!
隨著嗩吶聲的擴散。
城市各處,那些原本隱藏得極深,或是被貞子軍團暫時遺漏的厲鬼。
彷彿受到了無法抗拒的召喚,紛紛顯露出身形。
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朝著廣場中央的何月蓮匯聚而來。
有渾身滴落著黑色粘液,散發著惡臭的腐爛行屍。
還有飄蕩在空中,發出嬰兒啼哭般尖嘯的怨靈集合體。
這些被強行召喚而來的厲鬼,形態各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它們本能地想要撲向作為“源頭”的何月蓮,將她撕碎吞噬。
然而,就在它們踏入廣場範圍,距離何月蓮還有數十米之遙時——
嘩啦啦——
廣場的地面,瞬間化作一片粘稠深邃,散發著濃烈血腥和死亡氣息的猩紅之湖。
血湖!
張寧的力量無聲降臨。
那些被召喚而來的厲鬼,如同陷入了最深的流沙沼澤。
粘稠的血漿瞬間包裹住它們的身體,散發出嗤嗤的白煙。
巨大的吸力從湖底傳來。
無論它們如何掙扎嘶吼,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點點沉入那無邊的血色深淵。
如同下餃子般。
被何月蓮招來的厲鬼,源源不斷地被血湖無情吞噬沉沒。
血湖的力量,在沉沒了如此多的厲鬼後,變得更加沉重。
散發出的靈異威壓如同實質。
讓整個廣場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其恐怖程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攀升。
然而,端坐於城市高處,掌控著這一切的張寧,卻依舊神色平靜。
他感受著體內血湖那不斷膨脹,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恐怖力量。
但卻沒有絲毫厲鬼復甦的躁動與壓力。
鬼爐火在意識深處靜靜燃燒。
散發著溫潤而堅韌的暖意。
它如同定海神針,穩定著靈異的根基。
貞子的詛咒核心冰冷運轉。
那“無限”疊加的規則纏繞在狂暴的血湖之上。
將其狂暴的力量導向有序的毀滅。
三者合力,形成了一個完美的三角平衡。
將血湖那足以撐爆任何馭鬼者的恐怖力量,死死地約束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沉沒的厲鬼越多,血湖越強。
但這股力量非但沒有成為負擔。
反而在平衡體系下,成為了他手中更加鋒利的武器。
對他而言,此刻沉入血湖的厲鬼是越多越好。
就在這高效而恐怖的“清場”行動有條不紊地進行之時——
張寧的意識深處,那片沉沒了無數厲鬼,粘稠死寂的血湖之底。
一直如同死物般沉寂,與那具龐大猙獰獸屍融為一體的鬼童。
毫無徵兆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眸,不再是孩童的懵懂,而是充滿了貪婪如同深淵般純粹的······惡。
“嗬······”
一聲極其輕微,卻帶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嘶鳴,從鬼童的口中發出。
他身下,那具被血湖力量死死壓制的猙獰獸屍。
覆蓋著厚重鱗甲的龐大身軀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獸屍那如同巨柱般的前肢爪尖,在粘稠的血漿中。
極其艱難地向上勾動了一絲。
一股微弱卻極其頑固,充滿了原始吞噬慾望的靈異力量。
如同被驚醒的毒蛇,開始試圖掙脫血湖的壓制。
············
大J市。
馭鬼者總部,亞洲分部。
巨大的指揮中心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巨大的衛星監控螢幕上。
原本被濃重灰霧標記為“S級禁區”的大昌市區域。
此刻那代表著灰霧的深灰色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消散。
“報告!曹部長!”
一名技術員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和顫抖。
“大昌市······大昌市的灰霧鬼域,正在消散!
衛星訊號正在恢復!我們······我們重新捕捉到大昌市的畫面了!”
副部長曹延華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螢幕上,代表著大昌市的區域。
灰霧正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露出了下方城市模糊的輪廓。
緊接著,另一個讓他心臟驟跳的畫面出現——
代表著大J市外圍區域的灰霧標記,也在同步淡化消失。
“大J市的灰霧也散了!通訊······通訊正在恢復!”
另一名技術員激動地喊道。
指揮中心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難以置信的抽氣聲。
灰霧消散,通訊恢復。
這意味著什麼?
曹延華的心跳如同擂鼓。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幽靈列車自己離開了這片區域。
第二,車上的張寧和葉真······解決了幽靈列車。
第一種可能······曹延華眉頭緊鎖。
幽靈列車這種級別的靈異事件,其行動模式詭譎莫測。
但主動放棄已經捕獲的“獵物”和即將到手的“獵物”自行離開。
這可能性太低。
太不符合其兇戾貪婪的特性。
那麼······只剩下第二種可能!
張寧和葉真他們真的做到了。
解決了那列吞噬了無數頂尖馭鬼者的幽靈列車?!
這個念頭讓曹延華感到一陣眩暈般的震撼和狂喜。
但他畢竟是經驗豐富的老狐狸,很快壓下情緒,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立刻嘗試聯絡張寧!用最高許可權線路!”
曹延華沉聲下令。
技術員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
幾秒鐘後,他抬頭報告。
“接通了!曹部長!”
曹延華深吸一口氣,接過通訊器。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張寧?這裡是曹延華!你那邊情況怎麼樣?大昌市和大J市的灰霧······”
“是我。”
通訊器那頭,傳來張寧平靜無波的聲音。
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曹延華的心猛地一沉。
這語氣······太淡然了。
淡然到讓他感覺有些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