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1 / 1)
“呃啊——!”
張寧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意識彷彿被投入了冰火交織的煉獄。
眼前一片血紅······
更恐怖的是,他感覺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強行剝離。
後背的皮膚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試圖從他的血肉裡鑽出來。
一個模糊的,與他自身輪廓極其相似的。
由純粹的冰冷和惡意,構成的“影子”。
正試圖覆蓋他,甚至取代他······
倒計時到了。
入侵······開始了。
後背傳來的撕裂劇痛,如同萬千燒紅的鋼針在瘋狂攪動。
冰冷汙穢的滲透感瞬間侵入骨髓,直衝大腦。
張寧眼前血紅一片,意識彷彿被投入了沸騰的冰海。
劇烈地翻騰撕裂。
替身鬼的入侵,在駕駛室門前這最兇險的時刻。
爆發了。
張寧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低吼,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蹡。
撞在被他轟得扭曲變形,正噴湧著暗紅光芒的金屬巨門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卻無法抵消背後那靈魂被剝離的劇痛······
“取代······”
那充滿惡意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
在意識深處瘋狂尖嘯,試圖瓦解他的意志······
不能死。
更不能被取代在這裡。
一旦失敗,不僅他會成為這恐怖列車的養料。
體內的餓死鬼也將徹底失控,加上這輛幽靈列車。
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劃破血紅的意識。
弱點。
這隻鬼的弱點在於······不能被看到。
看不見,摸不著,攻擊無效。
但只要能“看”到它,或許就能找到破綻。
可這裡是幽靈列車,扭曲混亂的空間。
哪來的鏡子?
就算有普通的鏡子,在這靈異力量狂暴的核心區域。
恐怕也早已碎裂或失效了。
鏡面······
張寧需要鏡面。
張寧那被劇痛和惡意,衝擊得瀕臨崩潰的意志。
爆發出最後的,冰冷的決絕。
他不再試圖調動鬼域或餓死鬼的力量,去攻擊背後那無形之物。
而是轉而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念。
瞬間收束,壓榨。
目標——體內那片沉寂的,被強行壓制在臨界點的靈異空間。
血湖。
那片由餓死鬼吞噬了無數靈異和詛咒後,在他意識深處形成的。
粘稠汙穢,蘊含著恐怖侵蝕力量的靈異血湖。
“出······來!”
張寧在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他強行撕開了對體內部分靈異力量的壓制。
嗡——!
以張寧的身體為中心,粘稠暗紅,散發著濃烈血腥和詛咒氣息的液體。
如同沸騰的石油般憑空湧現。
瞬間擴散開來,形成了一個直徑數米的,不斷翻湧的血色水窪。
這血水並非隨意流淌,而是在張寧腦內意志的強行操控下。
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猛地向上翻卷。
如同倒流的瀑布,瞬間覆蓋了他的後背。
嗤嗤嗤——!
血水接觸到張寧後背皮膚的剎那,發出了劇烈的腐蝕聲。
這血湖之水本身,就蘊含著恐怖的詛咒和侵蝕力量。
對宿主同樣具備傷害。
劇痛如同烈火灼燒。
但張寧咬碎了牙關,死死忍住。
他要的,不是攻擊自己。
而是利用這粘稠血水的表面······作為鏡面!
就在血水覆蓋後背,形成一個短暫而扭曲的“鏡面”的瞬間——
張寧那被痛苦和惡意充斥的猩紅視野邊緣,猛地捕捉到了什麼。
在那粘稠又暗紅的血水倒影中。
一個模糊扭曲,如同由無數蠕動陰影拼湊而成的“東西”。
正死死地趴在他的背上······
它的輪廓與張寧的身體緊密貼合,彷彿長在了一起。
無數細小的,如同黑色觸手般的陰影。
正深深地刺入他的血肉和脊椎,貪婪地吮吸著。
並試圖將那個陰影構成的“核心”徹底融入他的身體。
那“東西”沒有五官,只有一個模糊的,代表著無盡惡意的黑洞般的“臉”。
正對著血水鏡面,似乎也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看到了。
就是現在。
“抓住······它!”
張寧的意識如同瀕死的兇獸,發出了最後的指令。
他不再壓制血湖。
反而徹底放開了對這片靈異空間的控制。
轟!!!
覆蓋在他後背的血水猛地沸騰。
不再是薄薄一層鏡面,而是瞬間化作洶湧的血色狂潮。
無數只由粘稠血水構成的,蒼白浮腫,指甲尖銳的鬼手。
從翻騰的血浪中猛地探出。
帶著無盡的怨毒和詛咒氣息,無視了空間的阻隔。
精準地抓向血水倒影中,映照出的那個模糊陰影——
那隻趴在張寧背上的替身鬼。
這些鬼手,本身就是血湖吞噬的無數厲鬼怨念和詛咒的具現化。
它們存在的意義,就是抓取、拖拽、吞噬。
“嘶!!!”
一聲尖銳到超越人耳極限,直接在靈魂層面響起的恐怖嘶鳴。
從張寧的後背爆發。
那是替身鬼被無數詛咒鬼手抓住時,發出的充滿驚懼和痛苦的尖叫。
它無形無質,常規攻擊無效。
但當它被“看到”,被血水鏡面映照出其依附的“形態”時。
它就從一個虛無的概念,變成了一個可以被靈異力量鎖定的“目標”。
而血湖中那些由純粹詛咒,和怨念構成的鬼手。
正是對付這種“概念體”厲鬼的剋星······
無數只冰冷滑膩,浮腫的鬼手,死死地抓住了那個,由蠕動陰影構成的模糊輪廓。
如同無數條毒蛇纏住了獵物。
尖銳的指甲深深嵌入陰影之中,瘋狂地撕扯,並拖拽著。
替身鬼拼命掙扎,陰影劇烈扭曲。
試圖掙脫,試圖更深地融入張寧的身體完成取代。
但血湖鬼手的力量太強大了。
它們代表著無數被吞噬厲鬼的怨毒集合。
撕扯的力量不僅作用於那陰影本身,更直接作用於它與張寧血肉靈魂的連線點。
噗嗤!噗嗤!
張寧後背傳來更加劇烈的撕裂感。
彷彿有無數根紮根在血肉裡的毒藤,被硬生生拔起。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幾乎昏厥。
但他死死撐著,任由血湖的力量肆虐。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拉下去······”
隨著張寧意念的最後驅動。
那無數只抓住替身鬼陰影的詛咒鬼手。
猛地爆發出更強的力量,狠狠地向下一拽。
“嘶啊啊啊——!!!”
替身鬼發出最後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嚎。
那個緊緊趴在張寧後背,試圖取代他的陰影輪廓。
被無數只鬼手硬生生地,從他的血肉和靈魂中撕扯了出來。
如同撕掉了一塊粘在皮肉上的巨大膏藥,帶著淋漓的“血肉”。
撕扯出來的陰影輪廓瘋狂扭曲掙扎,但被無數鬼手死死纏繞並壓制了。
緊接著,翻湧的血浪猛地向下一卷。
咕嚕嚕——
如同巨鯨吸水,那團代表著替身鬼的,不斷扭曲尖叫的陰影。
連同纏繞著它的無數詛咒鬼手,瞬間被拖入了翻騰的暗紅血水之中。
血水錶面劇烈地鼓起幾個大泡,彷彿有東西在下面瘋狂掙扎撞擊。
但僅僅幾秒鐘後,就徹底平息下去。
只剩下血水緩緩旋轉,散發出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氣息。
後背那撕心裂肺的劇痛,和冰冷粘膩的觸感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灼痛,和強烈的虛弱感。
意識深處那瘋狂的“取代”意念也煙消雲散。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屬於替身鬼的,帶著極致不甘和怨毒的尖嘯餘音。
證明著剛才那兇險到極致的一幕。
成功了!
替身鬼被血湖吞噬,並關押了。
張寧猛地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
額頭冷汗如雨般滴落,混雜著背後的血水。
強行催動血湖,不僅消耗巨大。
那血水的侵蝕也給他帶來了不輕的傷勢······
但他顧不上這些。
危機暫時解除,但時間依舊緊迫。
駕駛室的門已經被他轟開。
他猛地抬頭,看向前方。
那扇厚重,佈滿裂痕和痛苦人面浮雕的金屬巨門。
在他全力一擊,和替身鬼被撕扯的衝擊下。
已經向內洞開了一道,足夠一人透過的縫隙。
更加濃郁,更加狂暴混亂的暗紅色光芒。
如同粘稠的血液,從門縫中持續不斷地噴湧出來。
將門前的空間映照得一片詭異猩紅。
門後,就是幽靈列車的核心——駕駛室。
張寧強撐著劇痛和虛弱,掙扎著站起。
第七層鬼域的微弱光芒,再次覆蓋全身,驅散著門口湧出的,帶著強烈侵蝕性的暗紅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那濃重的鐵鏽,機油和死亡氣息,混合著暗紅光芒的灼熱感。
讓他精神一振。
沒有猶豫,他一步踏入了那噴湧著猩紅光芒的門縫······
嗡——
··················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亂感瞬間包裹了他。
彷彿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粘稠的暗紅光芒,充斥了視野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灼熱又冰冷的矛盾觸感。
耳邊不再是列車的金屬摩擦聲,而是無數種聲音混雜的轟鳴。
尖銳的汽笛嗚咽、齒輪瘋狂轉動的咬合聲、金屬扭曲斷裂的呻吟。
還有······無數人臨死前絕望的哀嚎,和瘋狂的低語。
這些聲音如同實質的潮水,瘋狂衝擊著他的耳膜和意識。
他穩住心神,鬼域的光芒艱難地在粘稠的紅光中,撐開一小片視野。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球形空間。
這裡就是駕駛室。
與他想象中佈滿儀表盤和控制桿的景象,完全不同。
空間的“牆壁”並非金屬,而是由無數扭曲蠕動,如同巨大血管和神經束般的暗紅色管道構成。
這些管道密密麻麻,虯結纏繞。
表面覆蓋著粘稠的,如同生物組織般的暗紅色膠質物。
還在微微搏動著······
粘稠的,散發著暗紅光芒的“液體”,在管道內緩緩流淌,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空間的地面,則是由大塊大塊,佈滿鏽跡和裂痕的暗沉金屬板拼接而成。
金屬板的縫隙中,同樣有暗紅色的粘稠光芒滲出。
整個空間內,沒有任何座椅。
沒有任何儀表盤,沒有任何控制桿。
只有空間的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的,同樣由虯結的暗紅管道構成的,如同心臟般的核心結構。
那“心臟”在緩慢而沉重地搏動著。
每一次搏動,都引動整個球形空間內所有管道的光芒隨之明暗閃爍。
發出沉悶的轟鳴,同時噴湧出更加強烈的混亂靈異波動,和那令人發狂的噪音。
這裡不像駕駛室,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活著的,由機械與血肉混合而成的怪物的······腹腔核心。
張寧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顆搏動著的“心臟”核心上。
那應該就是幽靈列車的動力源和控制中樞。
王小明計劃中需要“覆蓋”或“修復”的目標。
然而,當張寧的目光,仔細掃過那搏動的核心,以及周圍那些虯結的管道時。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空······
空空蕩蕩。
除了這顆搏動著的,散發著狂暴混亂氣息的“心臟”。
以及那些如同活體組織般的管道,整個駕駛室內空無一物。
沒有駕駛員,沒有操作檯。
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控制介面”的東西。
甚至找不到任何,能讓人“接入”或“影響”這顆核心的節點。
王小明計劃中提到的“核心汙染”、“路徑斷裂”······
這些抽象的概念,在眼前這個純粹的,活著的,散發著純粹混亂與惡意的靈異聚合體面前。
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怎麼控制?
用什麼覆蓋?
又該如何修復?
張寧站在粘稠的暗紅光芒中。
感受著空間內那狂暴的靈異波動,和瘋狂的噪音衝擊。
看著那顆如同活物般搏動,完全自成一體、找不到任何切入點的巨大“心臟”。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混合著背後傷口的劇痛,和強行使用血湖的虛弱。
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