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1 / 1)
貞子退讓了。
或者說,她選擇了“開門送客”。
她顯然也感知到了張寧體內那被“凍結”卻更加危險的餓死鬼。
以及他那不惜一戰的冰冷意志。
與其在這裡和這個危險的“容器”死磕,不如將他送入那個更恐怖的地方。
張寧沒有任何猶豫。
在黑色通道形成的瞬間,他一步踏入。
身影瞬間被那深邃的黑暗吞噬。
通道在他身後迅速閉合,扭曲的空間恢復,只剩下更加破敗的死寂街區。
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靈異對峙從未發生。
·····················
冰冷,死寂。
粘稠的黑暗如同實質的油脂,包裹著全身。
腳下是冰冷堅硬,微微震動的金屬觸感。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機油味、灰塵味。
以及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腐朽和死亡的氣息。
彷彿置身於一個塵封萬年的巨大棺槨內部。
張寧的第七層鬼域,在進入的瞬間就自動收縮到體表。
形成一層凝實的青黑色光暈,驅散了部份粘稠的黑暗。
但也只能照亮身周幾米的範圍。
視野所及,是鏽跡斑斑,佈滿汙垢的金屬車廂壁。
扭曲變形的座椅骨架,如同怪物的肋骨般支稜著。
地上散落著一些,早已腐朽成灰的雜物碎片。
幽靈列車······
第二次踏入這活著的鋼鐵墳墓。
與第一次的茫然探索不同,張寧目標極其明確。
他站在原地,沒有立刻移動。
皮膚下凝固的青黑色脈絡微微亮起幽光。
體內被“凍結”的餓死鬼本源,被喚醒了一部分感知力。
一股冰冷的,帶著絕對“支配”意味的感知波紋。
如同水銀瀉地般,以他為中心,無聲地擴散開去。
穿透冰冷的金屬車廂壁,滲透進列車的“血肉”深處。
他在感知列車的“脈動”,尋找那個混亂“秩序”的核心源頭——
駕駛室的方向。
上一次的經驗告訴他,駕駛室是列車靈異力量匯聚的關鍵節點。
也是最有可能找到控制中樞的地方······
感知波紋如同無形的觸手,在充斥著混亂靈異力量的列車內部,艱難穿行。
駁雜的資訊反饋回來。
無數被“裝載”在車廂深處,陷入沉寂或輕微躁動的厲鬼氣息。
列車本身,如同巨大生物般緩慢而沉重的“呼吸”和“心跳”。
空間扭曲形成的迷宮般的結構······
張寧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輛列車的混亂程度,似乎比他上次進入時更加嚴重了。
靈異力量的流動更加狂暴無序,空間的褶皺和斷層也更多。
但他沒有停下。
強大的意志力如同冰冷的鑽頭,強行梳理著駁雜的反饋資訊。
捕捉著那最核心的“脈動”源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在感知的盡頭。
穿過無數扭曲的空間隔層,一個極其強烈,如同風暴中心的靈異匯聚點被鎖定。
找到了。
駕駛室的方向!
張寧猛地睜開眼。
冰冷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起銳利的光芒。
他不再停留,邁開腳步,朝著感知鎖定的方向走去。
第七層鬼域的“凝固”力量覆蓋全身,讓他在這混亂的空間中如同定海神針。
步履穩定。
他無視了沿途那些,扭曲變形的車廂連線處。
無視了黑暗中隱約傳來的詭異低語,和窺視感。
甚至無視了某個車廂深處突然爆發的厲鬼躁動——
那點動靜在張寧周身散發的恐怖氣息下,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
瞬間被壓制得無聲無息。
他如同行走在自家後花園的君王,帶著一種冰冷的漠然。
穿過一節又一節死寂的車廂。
速度不快,卻異常堅定。
車廂的景象在變化,從普通的硬座車廂,到更加破敗的餐車。
再到如同貨倉般堆放著巨大,模糊陰影的車廂······
越靠近感知的核心,車廂內的靈異殘留和空間扭曲就越發嚴重。
空氣中瀰漫的腐朽和死亡氣息也愈發濃重。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道門。
那不是普通的車廂連線門。
那是一道極其厚重,由暗沉金屬鑄造,表面佈滿了扭曲,痛苦人面浮雕的巨大門戶。
人面浮雕的眼睛空洞,嘴巴大張。
彷彿在無聲地尖叫。
門上沒有鎖孔,只有兩個巨大,鏽跡斑斑的青銅門環。
門環被兩條粗大,同樣佈滿鏽跡的黑色鐵鏈緊緊纏繞鎖死。
門縫裡,隱隱透出比車廂內部更加濃郁,更加混亂的暗紅色光芒。
彷彿門後是燃燒著地獄之火的熔爐。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極致怨念,瘋狂和某種古老威嚴的恐怖氣息。
如同實質般從門內滲透出來,讓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駕駛室。
幽靈列車的核心所在。
張寧停下了腳步。
冰冷的眼神,凝視著那扇彷彿地獄入口般的巨門。
他能感覺到,門後就是整個列車靈異力量的源泉。
也是王小明計劃中提到的“核心”所在。
只要能進去,找到核心。
憑藉他此刻對餓死鬼更深層次的掌控,和餓死鬼本身那近乎“同源”的吞噬與歸墟特性。
就有機會完成王小明未竟的“覆蓋”或“修復”·····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張寧全神貫注於那扇巨門。
準備調動力量強行破開鐵鏈,和門鎖的瞬間——
一股冰冷刺骨,粘膩滑溜的觸感。
毫無徵兆地,緊緊地貼在了他的後背上。
那感覺極其詭異。
彷彿一大塊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溼漉漉的生肉,瞬間貼了上來。
冰冷感瞬間穿透了他體表那層凝實的鬼域護罩,直接作用在他的皮膚和靈魂深處。
更可怕的是,這股冰冷中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存在感”。
沉重粘稠,充滿了無盡的惡意。
張寧的身體猛地一僵。
如同被最致命的毒蛇咬中脊柱。
他瞬間調動體內力量,第七層鬼域的“凝固”力量瘋狂向後擠壓。
同時,皮膚下的青黑色脈絡瞬間爆發出幽光。
吞噬之力如同無數張開的利口,向後噬咬。
但是,沒用······
那貼在背上的冰冷存在,彷彿只是一個“影子”,一個“概念”。
鬼域的凝固力量擠壓過去,如同撞進了虛無,穿了過去。
餓死鬼的吞噬之力撕咬過去,同樣咬了個空。
那東西彷彿不存在於這個空間維度,卻又無比真實地緊貼著他。
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和冰冷。
張寧猛地回頭。
視線所及,只有身後空蕩蕩,佈滿鏽跡和汙垢的車廂壁。
以及車廂深處粘稠的黑暗。
什麼都沒有······
沒有實體,沒有靈異波動。
甚至連一絲氣息殘留都沒有。
彷彿剛才那冰冷的觸感只是他的錯覺。
但後背那清晰無比的,沉甸甸的冰冷和粘膩感。
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粘在那裡。
提醒著他那絕非幻覺。
看不見,摸不著,攻擊無效。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張寧全身。
這種詭異到極致的襲擊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是這列車的某種規則,還是某個擁有特殊能力的厲鬼······
他嘗試移動身體,但那貼在背上的東西如同焊死了一般。
紋絲不動,緊緊相隨。
他嘗試用鬼域進行空間跳躍,但那東西如同他自身的影子。
瞬間同步出現在新的位置,依舊緊貼後背。
冷汗,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從張寧的額角滲出。
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機。
這未知的,無法擺脫的“東西”。
比任何看得見的厲鬼都要恐怖。
它就像一個定時炸彈,不知何時就會引爆。
就在他心神劇震,全力感知背後那詭異存在的剎那——
一種更加清晰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異樣感傳來。
他感覺到,那緊貼著自己後背的冰冷存在,似乎······在蠕動。
如同一個巨大的,溼冷的肉蟲,在他的背脊上緩緩地,輕微地拱動著。
伴隨著蠕動,一股更加陰冷,更加汙穢的“氣息”。
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針,開始順著他的皮膚毛孔。
試圖向張寧的體內滲透。
同時,一種模糊的,充滿無盡惡意的“意念”。
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衝擊他的意識。
“時間到······”
“取代······”
“你是我······”
取代?!
張寧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他終於明白了這“東西”是什麼。
它不是什麼規則,也不是普通的厲鬼。
它是一隻······依附於幽靈列車核心區域的,極其特殊的“替身鬼”。
或者說,“奪舍鬼”。
它無形無質,無法被常規手段感知和攻擊。
如同一個詛咒般的概念體。
它會悄無聲息地附著在靠近核心區域的活物身上,如同寄生蟲。
一旦附著,它就會開始一個“倒計時”。
在倒計時結束前,宿主無法察覺它的具體形態。
也無法將其擺脫。
而當倒計時歸零,它就會徹底“入侵”宿主的身體和意識,完成“取代”。
宿主的一切,都將被它吞噬覆蓋,成為它新的軀殼。
而此刻,張寧就是被選中的宿主。
那蠕動的感覺和滲透的冰冷氣息,就是倒計時開始,入侵啟動的標誌。
後背的冰冷如同萬載玄冰,粘膩的蠕動感帶來生理和心理的雙重厭惡。
那無聲滲透的陰冷氣息,如同億萬只細小的冰蟲。
正在啃噬他的血肉,侵蝕他的靈魂。
取代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在意識深處瘋狂低語。
時間。
他需要時間。
必須在倒計時結束前,衝進駕駛室,找到列車核心。
張寧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厲芒。
恐懼被瞬間壓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更加瘋狂的決絕。
他不再嘗試感知或擺脫背後的“替身鬼”,那只是徒勞。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瞬間收束,目標只有一個——
前方那扇地獄之門。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喉嚨深處迸發。
張寧體內那被“凍結”的餓死鬼本源,被他強行喚醒了一部分。
皮膚下那些凝固的青黑色脈絡,瞬間如同燒紅的烙鐵般亮起。
一股恐怖到難以形容的吞噬與毀滅力量。
混合著第七層鬼域的極致“凝固”特性,匯聚於他的右拳之上。
嗡——
右拳包裹在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青黑色光芒中,光芒內部。
隱隱浮現出一個微型的,不斷塌陷旋轉的黑色漩渦。
空間在這拳頭周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被強行扭曲壓縮。
轟!!!
凝聚了張寧此刻最強力量的一拳。
毫無花哨地,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那扇,佈滿人面浮雕的厚重金屬巨門之上。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鳴,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空間本身被砸穿的悶響。
咔嚓!咔嚓嚓——
纏繞在青銅門環上的粗大黑色鐵鏈,在接觸拳鋒的瞬間。
如同腐朽的麻繩般寸寸斷裂。
鏽跡斑斑的青銅門環發出刺耳的扭曲聲,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砸得向內凹陷變形。
那厚重的,佈滿痛苦人面的金屬巨門,猛地向內凹陷出一個巨大的拳印。
門板上扭曲的人面浮雕發出無聲的哀嚎,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整個門框連同周圍的金屬車廂壁,都劇烈地扭曲變形。
一股更加濃郁,更加狂暴混亂的暗紅色光芒,如同決堤的熔岩。
從門縫和裂痕中瘋狂噴湧而出。
瞬間將張寧的身影吞沒。
那光芒中蘊含著難以想象的靈異威壓和瘋狂意志,彷彿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
張寧頂著那噴湧而出的暗紅光芒,身體如同撞城錘。
順著拳勢狠狠撞向那被轟開的門縫。
他必須進去。
必須在背後那“替身鬼”徹底完成取代之前,找到核心······
然而,就在他身體即將撞入那噴薄著暗紅光芒的門縫的瞬間——
後背那一直冰冷蠕動的“替身鬼”,似乎被門內湧出的狂暴靈異力量徹底啟用了。
蠕動瞬間變得劇烈無比。
那陰冷汙穢的滲透氣息猛地增強了十倍。
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了張寧的脊椎和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