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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一個從黑洞中擠出的,長滿膿包的腐爛頭顱。
張開流淌著黃綠色粘液的巨口,對著張寧無聲地咆哮。
一股帶著強烈屍毒和即死詛咒的惡臭氣息,瞬間籠罩了他······
頭頂上方,一道鏡面般的缺口中。
伸出一條完全由冰晶構成,散發著絕對零度寒氣的利爪。
直插張寧的心臟。
所過之處,連空氣中瀰漫的暗紅光芒,都被凍結出細密的冰晶······
殺人規則。
這些厲鬼在發現張寧這個“活物”的瞬間,根本沒有任何試探和猶豫。
直接發動了它們最本源的,最致命的殺人規則。
一隻厲鬼的規則,張寧或許能憑藉本能和經驗。
在千鈞一髮之際找到生路或強行對抗。
但此刻,數十種、甚至上百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恐怖的殺人規則。
如同暴雨般同時降臨。
它們互相疊加,互相影響,甚至產生詭異的連鎖反應。
更可怕的是,一些規則並非直接作用於肉體,而是作用於“存在”本身。
比如“抹除視線內活物的存在感”,“交換目標與施咒者的位置”,“強制觸發目標自身的厲鬼復甦”······
無數種致命的規則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無解的,絕對的死亡領域。
將倒在地上,重傷瀕死,意識模糊的張寧徹底籠罩。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呃······啊!”
張寧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在多重規則的碾壓下劇烈抽搐。
皮膚在高溫和極寒的交替中,瞬間龜裂焦黑又覆蓋上寒霜。
內臟在詛咒的侵蝕下,如同被無數毒蟲啃噬。
靈魂在混亂的衝擊中被反覆撕裂。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自己的“存在”正在變得模糊。
體內的餓死鬼在“強制復甦”規則的刺激下,發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
絕望。
比在駕駛室門外面對替身鬼時,更加深沉的絕望。
他剛剛看到一絲終結混亂的希望曙光,就被這洶湧而來的厲鬼狂潮,瞬間拍入了無底的深淵。
計劃在絕對的數量和速度面前,顯得如此脆弱可笑。
一隻從水鬼縫隙中探出的慘白鬼手,帶著滑膩的水藻和濃重的水腥味。
已經抓到了張寧的腳踝。
冰冷刺骨的觸感和強烈的拖拽詛咒傳來。
一隻從硫磺黑洞中伸出的,覆蓋著鱗片的尾巴。
帶著灼熱的惡風,狠狠抽向張寧的腰部。
頭頂那冰晶利爪,距離他的心臟只有寸許。
無數種疊加的規則,如同億萬根無形的鎖鏈,將他死死束縛在原地。
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的陰影,將他徹底吞沒。
千鈞一髮,真正的絕境······
冰冷、滑膩、帶著濃重水腥味的鬼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扣住了張寧的腳踝。
拖拽的詛咒如同冰水注入血管,瞬間蔓延全身。
覆蓋著熔岩裂痕的焦黑手臂,帶著高溫當頭抓下。
長滿膿包的腐爛頭顱,噴吐著即死詛咒的惡臭。
冰晶利爪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氣直刺心臟。
更有無數疊加、衝突、連鎖的殺人規則如同億萬根無形的絞索。
將他死死勒緊,動彈不得。
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瞬間將張寧徹底吞沒。
他殘存的意識,在無邊的劇痛和混亂衝擊中,如同風中殘燭,即將徹底熄滅······
就在這意識沉淪,肉身崩潰的萬分之一秒——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冰冷的求生本能。
混合著對體內,那狂暴餓死鬼的絕對掌控意志,如同黑暗中爆發的超新星,轟然炸響。
“血······湖······”
一個模糊到幾乎無法辨別的意念,如同最後的火花。
在張寧瀕臨破碎的意識深處迸發。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發。
在他身體即將被無數規則撕碎的瞬間,皮膚之下。
那些如同凝固岩漿般瘋狂跳動,試圖破體而出的青黑色脈絡。
猛地被一股粘稠暗紅,散發著無盡詛咒與同化氣息的力量強行覆蓋滲透。
是鬼血。
那源自血湖,蘊含著吞噬與汙穢本源的靈異之血······
在張寧最後意志的強行驅動下,鬼血不再攻擊外敵,而是······瘋狂地反噬自身。
如同最汙穢的墨汁,瞬間浸染了他每一寸皮膚、每一條血管、每一絲靈異力量······
嗤嗤嗤——
劇烈的腐蝕聲從張寧體內響起。
那是鬼血在瘋狂侵蝕他自身。
劇痛瞬間超越了所有外在詛咒的總和。
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紅浮腫,如同在水中浸泡了千年的屍體。
肌肉纖維扭曲融化,被粘稠的血漿取代。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隨時會軟化。
甚至連他體內那狂暴的餓死鬼本源。
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源自內部的“汙染”衝擊得微微一滯。
這無異於自殺。
用最汙穢的靈異之血,強行汙染,同化自己的肉身和靈異。
將自己······變成一個“活著的厲鬼”。
但就是這近乎自毀的瘋狂舉動,在千鈞一髮之際,產生了詭異的效果。
那抓向他腳踝的慘白水鬼之手,在觸碰到那層暗紅浮腫,散發著濃烈詛咒氣息的“皮膚”時。
猛地一滯。
那覆蓋熔岩裂痕的焦黑手臂,在即將抓碎他頭顱的瞬間,硬生生停住了。
腐爛頭顱噴吐的惡臭詛咒,在接觸到那粘稠血霧籠罩的“軀體”時,如同遇到了同類。
竟微微繞開。
直刺心臟的冰晶利爪,尖端在距離暗紅皮膚寸許的地方。
驟然凝結了一層血色的冰晶,無法寸進。
最關鍵的,是那無數疊加衝突,如同死亡牢籠般的殺人規則。
在感知到目標氣息從“活物”瞬間轉變為“同類的詛咒聚合體”時。
那些針對“活物”觸發的必死規則,如同失去了鎖定的目標。
瞬間變得混亂遲滯,甚至互相抵消。
高溫詛咒與極寒詛咒依舊在碰撞爆炸,屍毒惡臭與精神尖嘯依舊在汙染。
空間撕裂與時間遲滯依舊在扭曲······
但它們不再精準地,協同地鎖定在張寧這個“點”上。
而是如同失控的洪水,在駕駛室內狂暴地肆虐,對沖,湮滅······
張寧的身體,成了這狂暴規則風暴中。
一個暫時被“忽略”的,散發著同類汙穢氣息的“礁石”。
噗通!
張寧的身體重重摔回冰冷的地面,但不再是之前瀕死的狀態。
他混身覆蓋著一層粘稠的,不斷蠕動,散發著濃烈血腥和詛咒氣息的暗紅血漿。
如同一個剛剛從血池裡爬出來的怪物。
皮膚浮腫暗紅,看不清五官,只有一雙眼睛。
在粘稠的血汙之下,閃爍著冰冷、痛苦卻又極致清醒的光芒。
他賭對了。
用鬼血侵蝕自身,將自己偽裝成一個純粹的,由詛咒構成的“厲鬼”。
成功騙過了那些,依靠“活物”氣息觸發規則的低階本能······
然而,危機遠未結束。
駕駛室的“牆壁”上,那些被厲鬼撕裂的空間縫隙依舊存在。
更多的,形態更加詭異,氣息更加恐怖的厲鬼。
正源源不斷地從縫隙中擠進來。
它們有的無視了偽裝成“同類”的張寧,瘋狂地撲向那搏動著的核心“心臟”。
似乎想將其據為己有或破壞。
有的則依舊帶著強烈的攻擊性,在混亂的規則風暴中無差別地攻擊著周圍的一切。
包括張寧這個“同類”。
張寧強忍著體內被鬼血侵蝕帶來的,如同萬蟻噬心般的劇痛和虛弱感。
以及餓死鬼本源被刺激後,更加狂暴的反噬衝動,猛地一個翻滾。
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一隻從頭頂裂縫掉落的,如同巨大蜘蛛般的多眼厲鬼,噴射的腐蝕性粘液。
他必須離開這裡。
駕駛室成了厲鬼登陸的第一線戰場,混亂程度和危險係數已經爆表。
留在這裡,就算不被規則殺死,也會被無差別攻擊的厲鬼撕碎。
或者被混亂的規則風暴徹底湮滅。
他的目標是車廂。
相對“空曠”的車廂。
那裡空間更大,厲鬼密度相對較低,或許能爭取到喘息和思考的時間。
張寧如同一道暗紅色的血影,在混亂的駕駛室內艱難地穿梭躲避。
他不敢動用鬼域,那會暴露他殘存的,不屬於厲鬼的靈異特性。
只能依靠被鬼血強化的,非人的速度和反應。
在無數厲鬼的肢體,攻擊和肆虐的規則縫隙中尋找生路。
終於,他看到了來時的入口——
那扇被他轟得扭曲變形,此刻正被幾隻形態扭曲的厲鬼堵住的厚重金屬門。
“滾開!”
張寧在心中怒吼,粘稠的血漿包裹的拳頭,帶著鬼血本身的侵蝕詛咒。
狠狠砸向擋路的厲鬼。
噗嗤!
一隻如同爛泥構成的厲鬼被拳頭擊中,大半個身體瞬間被鬼血侵蝕同化。
發出淒厲的嘶鳴,融化成一灘更加汙穢的粘液。
張寧趁機從縫隙中猛地衝出。
踏入相對“空曠”的車廂通道,張寧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猛地一沉。
車廂內,早已不是他進來時的死寂。
無數的厲鬼。
形態各異,氣息恐怖。
它們如同沙丁魚罐頭般,擠滿了狹窄的空間。
有的如同腐爛的巨人,塞滿了整個通道。
緩慢地向前蠕動。
有的如同扭曲的陰影,在牆壁和天花板上快速爬行。
有的則如同漂浮的霧氣,散發著致命的詛咒。
更有的如同活動的雕像。
散發著古老而沉重的惡意······
它們大部分都陷入了某種詭異的“沉睡”或“呆滯”狀態。
顯然,幽靈列車那被啟用的“吸引”與“歸墟”本能正在生效。
將這些強行登車的厲鬼暫時“壓制”或“安撫”,將它們當作待運輸的“貨物”。
只有少數氣息格外強大或特性特殊的厲鬼,還在輕微地躁動著。
發出低沉的嘶吼或散發著不穩定的靈異波動。
張寧的闖入,如同在渾濁的水潭中投入一顆石子。
他身上那濃烈的鬼血氣息,雖然偽裝成了“同類”。
但依舊引起了附近幾隻,處於半躁動狀態厲鬼的注意。
幾隻長滿複眼,如同昆蟲般的厲鬼轉動著密密麻麻的眼球,鎖定了張寧。
一灘在地面蠕動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汙泥,表面浮現出幾張痛苦的人臉。
朝著張寧的方向“流淌”過來。
天花板上,一道如同褪色油畫般的扭曲人形,無聲無息地扭轉了“臉”的方向······
張寧心中一凜,立刻收斂氣息。
如同真正的死物般,緊貼著冰冷的車廂壁,緩慢地向車廂深處挪動。
他不敢有大的動作,不敢動用任何靈異力量,甚至不敢呼吸。
生怕驚醒更多沉睡的“貨物”。
他像一個行走在雷區的幽靈,在無數厲鬼的縫隙中艱難穿行。
粘稠的鬼血包裹著他,帶來持續的劇痛和侵蝕感。
但也隔絕了大部分微弱的氣息外洩。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明顯躁動的個體,繞過那些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沉睡”巨物······
終於,他挪到了這節車廂的盡頭。
連線下一節車廂的通道門敞開著。
但門後同樣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厲鬼身影,看不到盡頭。
張寧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粘稠的鬼血在體表緩緩流動,修復著被侵蝕的傷口。
他需要時間。
需要時間恢復一絲力量,需要時間思考如何徹底掌控列車。
或者······如何離開。
他嘗試調動一絲微弱的第七層鬼域力量,試圖扭曲空間。
直接瞬移到更遠的車廂,或者······嘗試穿透列車的壁壘。
嗡!
青黑色的光芒,剛剛在體表浮現一絲微弱的痕跡——
哐當!!!
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天地閉合般的巨響。
猛地從車廂前後兩個方向同時傳來。
整個幽靈列車劇烈地一震。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如同空間本身被焊死的“凝固”感。
瞬間籠罩了整列火車。
張寧感覺身體猛地一沉,彷彿被無形的枷鎖套住。
他驚駭地看向車廂兩端的連線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