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1 / 1)
只見那敞開的通道門處,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劇烈扭曲波動。
下一秒,兩扇厚重無比,由純粹暗沉靈異能量構成的,佈滿了痛苦扭曲人面浮雕的“大門”。
毫無徵兆地憑空生成。
如同兩堵嘆息之牆,轟然關閉。
將前後兩節車箱徹底隔絕。
也將這節擠滿厲鬼的車廂,變成了一個封閉的囚籠。
不僅是通道門。
張寧猛地看向車廂兩側的窗戶。
窗外粘稠的黑暗瞬間被一層流動的,暗紅色的,如同活體組織般的“薄膜”覆蓋。
薄膜上隱約可見虯結的血管在搏動。
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
整個幽靈列車,在裝載了“足夠”數量的厲鬼後,其自身的防禦機制被徹底啟用了。
所有出入口,包括空間縫隙,都被強行封閉,加固。
如同一隻吃飽了的巨獸,合上了它的鋼鐵之口,進入了“消化”或“運輸”狀態。
鬼域······無法穿透。
張寧嘗試著再次調動第七層鬼域的力量,試圖扭曲空間,穿透那靈異大門或車窗薄膜。
但青黑色的光芒剛一接觸那些屏障。
就被一股更加強大,更加混亂。
帶著“歸墟”特性的靈異力量強行反彈抵消。
如同以卵擊石······
他,被困死了!!
被困在這輛移動的,活著的鋼鐵墳墓之中。
被困在無數沉睡或半醒的恐怖厲鬼之間。
如同一個被投入狼群的,偽裝成同類的······祭品。
冰冷的絕望,混合著鬼血侵蝕的劇痛,和體內餓死鬼的咆哮。
再次如同潮水般湧來。
張寧背靠著冰冷的車廂壁,粘稠的暗紅血漿在腳下緩緩匯聚成一小灘。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車廂內那些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厲鬼身影······
感受著列車那沉重而穩定的行駛震動,以及窗外那被暗紅薄膜隔絕的,無盡的粘稠黑暗。
計劃的第一步,吸引厲鬼上車,似乎成功了。
但第二步,掌控列車將其推入靈異之地······卻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而他自身,也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兇險,更加絕望的囚籠。
出路在哪裡?
粘稠暗紅的鬼血,如同活體盔甲般,包裹著張寧。
隔絕著外界無數厲鬼那或沉睡,或躁動,或純粹冰冷的恐怖氣息。
他背靠著冰冷刺骨的金屬車廂壁。
腳下是一小灘緩緩擴散的,散發著濃烈血腥與詛咒的汙血。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鬼血,對自身血肉更深層次的侵蝕。
和體內餓死鬼本源更加狂暴的反噬衝動。
儘管他現在更像是在進行某種本能的能量交換······
劇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的神經。
更令人絕望的是囚籠本身。
前後兩扇由純粹暗沉靈異能量構成,佈滿了痛苦人面浮雕的“嘆息之門”死死閉合。
將他所在的這節車廂變成了一個絕對封閉的囚籠。
車窗被搏動的暗紅“薄膜”覆蓋,隔絕了外界無盡的黑暗。
第七層鬼域的力量如同撞上嘆息之壁的飛鳥,被那股更強大,更混亂,帶著“歸墟”特性的靈異力量輕易彈開消弭······
列車在穩定地行駛著,沉重而規律的震動透過冰冷的金屬地板傳遞上來。
每一次震動,都像是敲響的喪鐘。
張寧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輛失控的鋼鐵巨獸,正載著滿車的恐怖“貨物”。
在靈異之地與現實夾縫的混亂軌道上,堅定不移地······
駛向某個未知的,更深邃的,只屬於亡者的終點——
真正的靈異之地深處!
“該死······”
一個冰冷的念頭,在張寧被劇痛和混亂充斥的意識中艱難浮現。
“如果就這樣進入靈異之地······我就得和這些鬼東西······一起陪葬了。”
這個認知像冰錐刺入心臟。
他不是來陪葬的。
他是來終結這一切的。
他要讓這輛列車,連同車上所有的厲鬼,一起在那永恆的放逐之地沉淪消散。
而不是讓自己也變成那無盡恐怖中的一員。
不甘······
冰冷刺骨的不甘混合著劇痛,幾乎要將殘存的理智點燃。
他嘗試再次集中意志,去感應駕駛室那顆融合了貞子輪廓的“心臟”核心。
那根曾經連線他的,微弱如絲的“控制權”聯絡。
早已在詛咒爆發和核心混亂中,徹底斷裂。
他只能模糊地感覺到核心的存在,感覺到它正忠實地執行著最後被啟用的“吸引”與“運輸”本能。
卻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無法穿透的毛玻璃,無法觸控,更無法影響······
十分之一······不,現在連十分之一都沒有了······
那點可憐的控制許可權,在列車自身防禦機制徹底啟用,滿載厲鬼進入“運輸”狀態後。
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徹底消失了。
他根本無法撼動這輛失控巨獸的行駛軌跡。
更別提按照計劃,主動將它推入更深層的靈異之地。
時間在粘稠的黑暗中流逝。
每一秒都伴隨著鬼血侵蝕的劇痛加深,和體內餓死鬼復甦意志的咆哮增強。
他能感覺到,包裹自己的鬼血“偽裝”正在變得不穩定。
附近幾隻原本處於半躁動狀態的厲鬼。
那密密麻麻的複眼,那流淌的汙泥人臉,那褪色油畫般的扭曲身影······
似乎重新將“注意力”聚焦到了他這個散發著“同類”氣息,卻又帶著一絲不和諧“活性”的存在身上。
惡意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緩慢地,試探性地蔓延過來······
偽裝,撐不了多久了。
列車正在駛向終點。
體內,毀滅的風暴正在積蓄。
真正的絕境······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絕望。
沒有任何外力可以依靠,沒有任何退路可以選擇。
就在這冰冷絕望,如同實質般擠壓著殘存意識的瞬間——
一個更加冰冷,更加瘋狂,帶著孤注一擲意味的念頭。
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猛地劈開了混沌的思緒。
“交易······”
小丑鬼。
那個擁有扭曲規則,實現“願望”能力的詭異厲鬼······
這是最後的希望。
也是最後的瘋狂。
與虎謀皮,飲鴆止渴。
張寧沒有任何猶豫。
在死亡的倒計時面前,任何代價都值得一試。
他猛地閉上了被鬼血覆蓋的雙眼,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精神。
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狠狠地刺向自己的意識最深處。
穿透被鬼血侵蝕的痛苦,穿透餓死鬼狂暴的嘶吼······
穿透外界無數厲鬼散發出的混亂氣息。
直至來到了一片徹底的黑暗。
黑暗中,慢慢出現了一張長長的木桌。
木桌已經潮溼發黴,散發出陰冷的氣息。
而在木桌之後,正坐著一個戴著小丑面具的鬼。
小丑鬼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張寧了。
此時再次與張寧相見,他詭異的笑了笑。
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像以前一樣,指了指一旁投幣機器的入口。
又指了指桌面上的四種卡牌。
但張寧卻直直的看著他,並沒有任何反應。
連一點眼神都沒有分給桌面上的卡牌。
“小丑鬼······這次我們來做點別的交易吧。”
小丑鬼不會說話,只是保持著詭異的微笑,沉默的看著他。
“這次不抽卡了。”
張寧向前走了幾步,站在了小丑鬼的面前。
“我現在有幾十萬的恐懼值。雖然我不知道你一直收集這個恐懼值有什麼作用,但他一定是對你有利的。”
張寧一邊說話,一邊觀察著小丑鬼的反應。
“現在,我可以把所有的恐懼值都給你。”
這句話似乎勾起了小丑鬼的反應。
他慢慢抬頭,盯住了張寧的臉。
“只要你能幫我走出這次困境。”
張寧提出了自己最終的要求。
“只要你能幫助我,我就把所有的恐懼值都給你,一分不留。”
說完,張寧就等待著小丑鬼的回應。
小丑鬼卻一直沒有動作。
就這樣僵持了好幾分鐘。
小丑鬼突然詭異大笑起來。
笑聲刺耳,衝擊著張寧的神經。
什麼情況······難道交易失敗了嗎······
張寧儘量保持了冷靜,分析現在的狀況。
可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了,如果連小丑鬼都不能幫助他走出困境······
那他實在是想不出任任何其他辦法了······
“嘻嘻嘻······嘻嘻嘻······”
尖銳、扭曲、非男非女的笑聲不斷在張寧的意識深處響起。
笑聲越來越大。
張寧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就算他實在無法忍受,打算直接抽卡,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解決辦法時。
小丑鬼卻突然站了起來。
下一秒,便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不只是小丑鬼。
整個場景都在逐漸消退······
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的“契約”力量。
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符文,瞬間烙印在張寧的意識核心深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某種無形的,代表著“存在”或“本源”的“東西”。
正在被一股強大的吸力瘋狂地剝離抽取。
彷彿靈魂被撕開了一個口子,生命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劇痛。
比鬼血侵蝕,比餓死鬼反噬更加深沉的,源自靈魂被撕裂的劇痛。
張寧的意識體在血湖深處劇烈地顫抖扭曲,幾乎要潰散。
交易······成立了!!!
嗡!!!
一股無法形容其性質的,扭曲到極致的靈異力量。
瞬間穿透了張寧的意識壁壘,穿透了血湖的封鎖。
穿透了他被鬼血包裹的肉身,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如同無形的,混亂的觸手,猛地刺入了······
駕駛室那顆正在沉重搏動的,融合了貞子輪廓的暗紅“心臟”核心。
這股力量並非壓制,也非修復,而是······扭曲規則。
強行介入!
正在按照本能穩定行駛,準備進入更深層靈異之地的幽靈列車。
猛地發出一聲淒厲到扭曲的、彷彿金屬被強行掰斷的恐怖尖嘯。
轟隆——!!!
整個列車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混亂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後······猛地扭轉了方向。
原本沉重穩定的行駛震動,瞬間變得狂暴而混亂。
車廂如同被投入了滾筒洗衣機般瘋狂地旋轉顛簸。
無數沉睡的厲鬼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醒,發出驚恐或暴怒的嘶吼。
張寧的身體被狠狠甩飛,重重砸在對面的車廂壁上,粘稠的鬼血飛濺。
窗外,那覆蓋著搏動暗紅薄膜的景象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粘稠,更加深邃,彷彿由純粹的混亂和死亡構成的,翻滾著無數巨大陰影和詭異光流的······
混沌虛空。
真正的靈異之地。
列車被小丑鬼的力量,強行扭轉了航向,一頭紮了進來。
隨著小丑鬼最後一聲尖笑,張寧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最後一絲恐懼值,被徹底抽空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和虛弱感,如同最深的寒冰,瞬間凍結了他的靈魂。
同時,那烙印在意識深處的“契約”也隨之黯淡消散。
交易······完成了。
列車在更加狂暴的混亂能量亂流中,瘋狂顛簸,旋轉,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朝著靈異之地那無盡的,翻滾著死亡陰影的深處,失控地衝去。
張寧癱倒在冰冷,劇烈震動的車廂地板上。
粘稠的鬼血包裹著他,如同為他裹上了一層汙穢的裹屍布。
靈魂被抽空的空虛感,混合著鬼血侵蝕的劇痛,餓死鬼徹底失去束縛後的狂暴咆哮。
以及無數被驚醒厲鬼的恐怖嘶吼,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瘋狂地攪動著他的意識。
眼前粘稠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即將徹底熄滅。
最後的念頭,帶著無盡的冰冷和一絲解脫般的疲憊,在沉淪的深淵中閃過。
“至少都進來了······”
“一起······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