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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稠深邃,翻滾著無盡混亂與死亡陰影的靈異之地深處······
幽靈列車,這頭失控的鋼鐵巨獸。
如同一顆被投入沸騰油鍋的石子。
在狂暴的靈異能量亂流中瘋狂地旋轉顛簸,並不斷哀鳴著。
金屬扭曲斷裂的呻吟,空間結構不堪重負的呻吟,以及車箱內無數被驚醒厲鬼的驚恐。
暴怒的嘶吼,混雜成一首絕望的,走向終末的交響曲。
張寧如同一塊被丟棄的破布,被狂暴的離心力狠狠甩在冰冷,佈滿汙垢的金屬車廂壁上。
粘稠暗紅的鬼血包裹著他,如同活著的裹屍布。
帶來持續的,深入骨髓的侵蝕劇痛。
靈魂被小丑鬼抽空點數的極致空虛感,如同最深的冰窟,凍結了他的意識核心。
體內,失去了最後一絲束縛的餓死鬼本源,如同徹底掙脫枷鎖的滅世兇獸。
發出了貪婪而狂暴的咆哮。
冰冷飢餓,純粹的惡念如同海嘯。
瘋狂衝擊著他殘存的,搖搖欲墜的意識防線。
皮膚下那些青黑色的脈絡不再是跳動,而是如同燒紅的,扭曲的鐵絲網般瘋狂地膨脹,凸起······
每一次脈動,都伴隨著血肉被撕裂的劇痛和生機被瘋狂吞噬的虛弱。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餓死鬼正在強行接管這具瀕臨崩潰的軀殼。
要將他的意識和存在徹底抹去,將這具身體變成它復甦的完美容器。
“呃啊——!”
粘稠的血汙下,張寧發出無聲的嘶吼。
他拼命地集中著如同風中殘燭的意志,死死抵禦著那來自內部的吞噬風暴。
鬼血的侵蝕反而成了此刻唯一能“保護”他暫時不被餓死鬼瞬間吞噬的東西——
它在瘋狂地汙染,同化著一切,包括餓死鬼的力量,如同兩股劇毒在體內互相廝殺。
然而,這只是飲鴆止渴。
鬼血在消耗他,餓死鬼在吞噬他。
兩股力量都在加速他的滅亡······
更要命的是外部的環境。
列車在混亂的靈異亂流中失控翻滾,每一次撞擊都如同被重錘轟擊。
車廂內,那些被強行驚醒,陷入狂暴狀態的厲鬼。
正在無差別地攻擊著周圍的一切。
一隻腐爛的巨手擦著張寧的頭顱拍在車廂壁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凹坑和惡臭的粘液。
一道無形的精神尖嘯橫掃而過,讓張寧本就瀕臨崩潰的意識如遭重擊,眼前陣陣發黑。
一團燃燒著幽綠鬼火的陰影撲向張寧,被包裹他的鬼血本能地腐蝕吞噬。
發出刺耳的消融聲。
混亂。
絕對的混亂。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迫近。
“小丑鬼······”
一個充滿冰冷憤怒的念頭在意識深處閃過。
那最後交易的代價,那強行扭轉列車航向的力量······
太過詭異。
太過霸道。
那絕不是尋常厲鬼能擁有的力量。
它直接扭曲了幽靈列車,這種級別靈異造物的核心規則。
無視了其自身的防禦和本能,硬生生將其拽入了這靈異之地的深處。
那種力量層級,讓張寧本能地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它似乎······真的不屬於這個世界。
但現在不是探究這個的時候。
不管小丑的力量來自哪裡,交易已經完成。
列車進來了,帶著幾乎全世界的厲鬼進來了。
計劃的核心部分······算是達成了。
可達成計劃的張寧,卻如同墜入了一個更深的,更絕望的煉獄。
“不能······死在這裡······”
冰冷的意志在劇痛和混亂的風暴中,艱難地凝聚。
“陪葬······不是我的結局。”
求生的本能,混合著對餓死鬼徹底復甦的恐懼。
以及對“終點”的不甘,如同黑暗中爆發的最後火星。
他必須找到控制核心的方法。
或者······找到離開的辦法。
否則,就算餓死鬼不吞噬他,他也會被這混亂的靈異亂流撕碎。
或者被狂暴的厲鬼撕成碎片。
所有的希望,只能再次寄託在那駕駛室的核心上。
寄託在那與貞子強行融合的“心臟”上。
張寧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
他不再壓制體內互相廝殺的兩股力量,反而將殘存的所有意志。
如同最後的燃料,全部投入了對意識深處那片血湖的驅動。
他要強行建立一條通道。
一條透過血湖,連線他與駕駛室核心的通道。
哪怕這條通道,建立在他自身被瘋狂侵蝕的痛苦之上。
嗡——!
包裹張寧的粘稠鬼血瞬間沸騰起來。
彷彿被投入了燒紅的烙鐵。
暗紅的血漿劇烈地翻湧扭曲,散發出更加濃烈,更加汙穢的詛咒氣息。
同時,張寧的意識再次沉入那片無邊無際的血色汪洋。
這一次,他不再尋找被關押的小丑鬼。
他的意志如同燒紅的鑽頭,狠狠地刺向血湖的“湖床”深處。
刺向那片代表著血湖與幽靈列車核心,產生過短暫聯絡的區域。
劇痛。
難以想象的劇痛······
彷彿靈魂被放在磨盤上反覆碾磨。
血湖的力量在反噬,餓死鬼的力量在衝擊。
強行建立連線帶來的負擔,幾乎瞬間就要將他的意識徹底撕碎。
但他撐住了······
憑藉那冰冷到極致的求生意志。
嗤啦——!
在意識層面,一道粘稠的,由純粹血水構成的,散發著強烈詛咒氣息的“通道”。
如同撕裂空間的血色傷疤,強行在血湖深處,與駕駛室那顆搏動的暗紅“心臟”核心之間貫通。
通道形成的瞬間,一股狂暴混亂,帶著貞子無盡怨念和列車“歸墟”特性的靈異洪流。
順著通道瘋狂地倒灌入張寧的意識。
如同高壓水槍衝擊著脆弱的堤壩。
“噗!”
現實中,張寧的身體猛地弓起,又是一大口汙血混雜著內臟碎片噴出。
體表的鬼血劇烈波動,幾乎要潰散。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意志如同最堅硬的礁石。
死死地錨定著這條,用痛苦和毀滅換來的脆弱通道。
他要的不是承受這股力量,而是······感知,控制。
哪怕只有一絲······
意識順著這條痛苦的血色通道,艱難地延伸觸控······
駕駛室內的景象,透過這條由鬼血和痛苦構築的“神經”,模糊地反饋回來。
那顆融合了貞子輪廓的巨大暗紅“心臟”,依舊在瘋狂搏動。
但在靈異之地狂暴亂流的衝擊下,搏動變得極其紊亂和不穩定。
貞子那模糊的上半身輪廓在核心表面痛苦地扭曲著,長髮如同狂舞的毒蛇。
更可怕的是,駕駛室的“牆壁”上佈滿了被靈異亂流撕裂的巨大豁口。
粘稠、混亂、色彩無法形容的靈異能量如同瀑布般灌入,瘋狂沖刷,侵蝕著核心。
無數從豁口中湧入的,更加古老,更加扭曲的靈異存在。
正瘋狂地攻擊,撕咬著核心和那些虯結的管道。
核心在哀鳴。
它承受著內外雙重毀滅的壓力。
那曾經被小丑鬼強行注入的,扭曲規則的力量早已消散。
只剩下它自身殘存的本能在苦苦支撐。
張寧的意志如同在狂風暴雨中飄搖的蛛絲,艱難地觸碰到了核心那混亂不堪的“意識”。
沒有清晰的指令,只有無盡的痛苦,混亂和······一絲微弱的、屬於貞子的怨毒執念。
“穩住方向······”
“尋找出口······”
“離開······這裡······”
張寧將最原始,最本能的意念。
混合著自己強烈的求生欲,如同投入深井的石子,順著通道傳遞過去。
他不敢奢求精細控制,只求能稍微影響核心那混亂的本能。
讓它在這毀滅風暴中,本能地朝著相對“平靜”,或可能存在“出口”的方向掙扎。
嗡——!
融合了貞子怨念的核心,似乎捕捉到了張寧那強烈的“離開”意念。
它猛地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的咆哮,搏動的力量強行集中。
不再試圖完全抵禦外界的侵蝕和攻擊,而是將大部分力量用於維持自身結構穩定和······
強行驅動列車在混亂亂流中艱難地“轉向”。
轟隆——!!!
列車再次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扭曲聲。
原本失控的翻滾和旋轉,被強行遏制了一部分。
變成了更加劇烈,但方向似乎有了一絲微妙改變的顛簸。
如同怒海中試圖調整航向的破船。
張寧能感覺到,一股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引導感”從核心傳來。
很模糊,很不穩定,彷彿隨時會中斷。
但他對列車核心的“控制”,或者說“影響”,在這生死關頭,似乎重新建立起來了。
雖然依舊微弱得可憐,可能連之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但這卻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就在這時,順著核心那混亂的感知反饋。
張寧的意識猛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異樣的空間波動。
在列車前方,那翻滾著無盡混亂陰影和詭異光流的靈異之地深處。
似乎存在一片相對“稀薄”的區域。
那裡的混亂能量亂流不那麼狂暴,空間的褶皺似乎也······
存在著一個極其微小,極其不穩定的“薄弱點”。
就像狂暴風暴眼中一個短暫存在的風眼。
“出口?!”
一個冰冷而狂喜的念頭,瞬間充斥張寧的意識。
雖然那“薄弱點”極其微小,極其不穩定。
隨時可能被亂流淹沒或自行崩潰,但那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去那裡!衝過去!”
張寧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求生渴望,不顧一切地順著血色通道灌注給核心。
融合了貞子怨念的核心再次發出咆哮,搏動驟然加劇。
它不再顧忌外部那些撕咬攻擊的古老存在,不再顧忌灌入的混亂能量。
將所有的力量孤注一擲地用於驅動列車,朝著張寧感知到的那個方向。
如同撲火的飛蛾,瘋狂地衝撞而去。
列車在狂暴的亂流中發出最後的悲鳴,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衝向那渺茫的希望之光。
·····················
現實世界。
幽靈列車啟動,吸引全球厲鬼,最終駛入靈異之地深處。
這一系列驚天動地的靈異鉅變,其引發的波動。
早已超越了靈異層面的感知,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核彈。
掀起了席捲全球的滔天巨浪。
最先察覺到異常的,自然是撲克牌組織掌控的總部。
巨大的靈異波動監測圖上,那代表著全球靈異活躍度的曲線。
在列車啟動吸引功能後,如同火箭般飆升到前所未有的峰值。
無數代表厲鬼源頭的光點脫離原本位置,向著一個共同的座標移動。
這幅詭異而壯觀的景象,讓整個指揮中心陷入死寂般的震撼。
緊接著,曲線在達到頂峰後,開始斷崖式下跌。
無數移動的光點在同一時間,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
徹底消失在監測圖上。
同時,代表著幽靈列車座標的那個巨大的,混亂的光斑。
猛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徹底消失在代表靈異之地的,那片無法探測的混沌陰影之中。
監測圖瞬間變得“乾淨”了許多。
雖然依舊存在著一些零星的,代表著尚未被完全吸引或新誕生的靈異事件的光點。
但之前那種如同潰爛傷口般,遍佈全球的血紅色高危區域,幾乎消失殆盡。
全球範圍內的靈異強度指數,瞬間暴跌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消······消失了?”
“那些厲鬼全都不見了?!”
“列車······進入靈異之地了?!”
指揮中心內,死寂被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呼,和劫後餘生的茫然。
巨大的螢幕上,只剩下一些零星的黃色光點,和代表著撲克牌行動小隊的綠色標記在移動。
顯得前所未有的“空曠”。
曹延華癱坐在椅子上,看著那變得“乾淨”的螢幕。
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成功了?
張寧······他真的做到了?
以自身為餌,將幾乎全世界的厲鬼引入了永恆的放逐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