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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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間緩緩從主控位上站起,右腿的詛咒凝膠似乎失效了,但他站得筆直。

猩紅的鬼眼死死盯著螢幕,那代表著幽靈列車最後消失的座標點。

面具下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感受不到張寧的氣息了。

一點都感覺不到。

彷彿隨著列車一起,徹底消失在了靈異之地的渾沌中。

“釋出······全球通告。”

楊間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沙啞而冰冷。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代號‘幽靈列車’計劃,由張寧主導執行······已完成。”

“全球範圍內,大規模靈異事件威脅······已解除。”

命令被迅速執行。

經由“紅心10”掌控的,覆蓋全球的特殊通訊頻道。

一份措辭簡潔卻石破天驚的公告,傳送到了所有與靈異事件有關的組織和勢力手中。

訊息如同野火般蔓延開來。

境內,那些在靈異復甦陰影下苦苦掙扎的城市、聚集點。

那些疲於奔命的馭鬼者和普通民眾。

在收到公告,並透過各種手段確認了情況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喜和······難以置信的痛哭。

“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是張寧!是他,他做到了!”

壓抑了太久的恐懼和絕望,在這一刻化作了最洶湧的感激和崇敬。

張寧的名字,瞬間被推上了神壇。

成為終結這個恐怖時代的象徵。

境外,反應則更加複雜和戲劇化。

歐洲,某座由古老石料砌成的,佈滿了防禦的宏偉建築內。

巨大的圓桌旁,坐滿了氣息強大,膚色各異的馭鬼者代表。

他們面前的螢幕上,正顯示著撲克牌組織釋出的通告和總部監測資料。

死寂。

良久,一位頭髮花白,面容古板的歐洲老者緩緩開口。

聲音帶著一絲乾澀和難以置信。

“難以置信。他······竟然真的做到了。將幽靈列車化為囚籠,放逐了幾乎所有的源頭級厲鬼······終結了靈異復甦的浪潮?”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這資料,做不了假。”

旁邊一位身材魁梧,臉上帶著刀疤的代表聲音低沉,眼神複雜。

“我們部署在各大高危區域的監測器,靈異讀數斷崖式下跌。那些盤踞了數十年的‘禁區’,能量反應······消失了。”

“張寧······”一位來自亞洲其他國家的女性代表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他······付出了什麼代價?”

圓桌旁再次陷入沉默。

代價?

駕駛那輛失控的列車進入靈異之地,還能有什麼代價?

“諸位,”

一位穿著考究西裝,氣質更像政客而非馭鬼者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

打破了沉默。

“不管我們之前對張寧先生,對撲克牌組織持何種態度······但此時此刻,我們必須承認一個事實。

張寧先生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整個人類文明,他,是當之無愧的全球英雄。”

他環視眾人,語氣變得激昂。

“我提議,立刻釋出聯合宣告,將張寧先生的壯舉昭告全世界。

授予他人類最高榮譽,他的犧牲與功績,必將被歷史永遠銘記······”

“附議!”

“附議!”

“附議!”

提議瞬間得到了全票透過。

沒有人反對,甚至沒有人猶豫。

在鐵一般的事實和巨大的功績面前,之前所有的敵視、恐懼、算計都變得蒼白可笑。

更重要的是,張寧已經“犧牲”了。

一個死去的,無法再威脅他們的,卻拯救了世界的英雄。

無疑是完美的宣傳工具,是凝聚人心,轉移矛盾,甚至攫取政治資本的最好旗幟。

很快,一份由國際馭鬼者聯盟牽頭,數十個主要國家,和大型馭鬼者組織聯名簽署的宣告發布出來。

宣告中,張寧被冠以“救世主”,“終結黑暗時代的英雄”,“人類文明不朽的豐碑”等最高讚譽。

他的“犧牲”被濃墨重彩地渲染,他的“壯舉”被描繪成孤身對抗末日,慷慨赴死的史詩。

宣告呼籲全球共同緬懷這位偉大的英雄,並承諾將繼承他的“遺志”。

共同守護這來之不易的和平······

宣告一出,全球譁然。

之前撲克牌的通告,還只是在馭鬼者圈子和高層引發震動。

這份國際聯合宣告則如同投入民間的巨石,瞬間激起了滔天巨浪。

新聞媒體瘋狂報道。

網路瞬間被“張寧”、“幽靈列車”、“終結靈異時代”等詞條徹底淹沒。

街頭巷尾,人們議論著,哭泣著,歡呼著。

張寧的畫像被印製出來,懸掛在廣場、街道、甚至家中。

無數人自發地點燃蠟燭,獻上鮮花,為他祈福。

“英雄,他是真正的英雄!”

“我們之前誤會他了,他是為了拯救我們才······”

讚譽如同洶湧的海嘯,席捲了全球每一個角落。

之前那些對張寧的恐懼,對餓死鬼的忌憚,對撲克牌組織高壓統治的怨言。

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化作了最純粹的感激和崇拜。

他成為了一個符號,一個象徵著人類在絕境中抗爭並取得勝利的光輝符號。

·····················

撲克牌總部,指揮中心。

巨大的螢幕上,正播放著國際新聞頻道對張寧鋪天蓋地的讚譽報道。

主持人用激動到哽咽的聲音,念著國際聯合宣告。

畫面切換著世界各地民眾自發悼念的場景。

曹延華看著螢幕,眼神複雜。

有感慨,有唏噓,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

這些讚譽,有多少是發自真心?

又有多少是建立在認定張寧已死,再無威脅的基礎上?

楊間站在螢幕前,猩紅的鬼眼透過面具,冷冷地注視著那些歡呼的人群。

那些冠冕堂皇的宣告。

他手中,緊握著一枚特製的通訊器——

這是張寧出發前留給他的,用於在極端情況下感應張寧生命狀態的一次性物品。

此刻,這枚通訊器冰冷死寂,沒有任何反應。

張寧的氣息,確實消失了。

徹底消失在了靈異之地。

“英雄······”

楊間面具下,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帶著無盡冰冷和譏誚的自語。

“是啊······死去的英雄······才是最好的英雄。”

他緩緩轉身,不再看那喧囂的螢幕。

“方塊J。”

“在。”

“以撲克牌組織名義······釋出訃告。”

“······是。”

楊間的命令簡短而冰冷。

訃告很快發出,內容同樣簡練。

確認了張寧在“幽靈列車”計劃中犧牲,緬懷其功績。

並宣誓將繼續守護其遺志。

指揮中心內一片肅穆。

撲克牌的成員們沉默著,眼神中帶著悲痛,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堅定。

他們知道真相嗎?

或許不完全知道。

但他們知道,張寧做了他必須做的。

而他們,將繼續走下去。

楊間走到巨大的靈異波動監測圖前。

螢幕雖然“乾淨”了許多,但並非一片空白。

一些零星的黃色光點依舊存在,代表著尚未完全解決的靈異事件。

而在那代表靈異之地的混沌陰影邊緣,似乎······

有一些極其微弱的,新的異常波動在生成?

靈異······真的終結了嗎?

還是說,這只是一場更大風暴前的短暫寧靜?

楊間猩紅的鬼眼微微眯起,冰冷的眸光掃過螢幕。

最終定格在那片深邃的,吞噬了張寧和幽靈列車的混沌陰影之上。

車廂內,張寧的身體在劇烈的顛簸中如同破麻袋般翻滾。

粘稠的鬼血包裹著他,隔絕了部分撞擊,卻帶來更深的侵蝕。

體內,餓死鬼的咆哮與鬼血的汙染,如同兩條毒龍在廝殺。

劇痛幾乎撕裂他的靈魂。

意識死死地維繫著那條,用痛苦構築的血色通道。

將“衝出去!”的瘋狂意念,灌注給駕駛室那顆融合了貞子怨念的“心臟”核心。

列車在狂暴的靈異亂流中發出最後的悲鳴。

如同離弦之箭,瘋狂地撞向張寧感知中那片相對稀薄的區域。

撞向那個如同肥皂泡般脆弱,隨時會破滅的空間“薄弱點”。

生與死,就在這最後的一撞······

·····················

幽靈列車哐當哐當地行駛在看不見的軌道上。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死寂和陰冷。

各種奇形怪狀的身影,或站或坐,或扭曲成一團,散佈在昏暗的光線下。

這些都是鬼。它們遵循著某種規律,暫時相安無事。

張寧縮在角落裡,儘量把自己融進這片死寂裡。

他身上的氣息被小心地調整過,模仿著周圍厲鬼那種特有的,令人作嘔的冰冷和死氣。

這是他在這鬼地方活下去的依仗——

把自己偽裝成它們中的一員。

他像一塊石頭,一塊冰冷的,沒有生命的石頭。

呼吸壓到最低,心跳也彷彿停滯。

車廂裡只有列車行駛的噪音,以及偶爾某個厲鬼發出的,意義不明的窸窣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

張寧不敢有絲毫鬆懈。

他知道,在這裡,一個微小的失誤。

一個氣息的洩露,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車廂裡的平衡脆弱得像一層薄冰。

突然。

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攫住了他。

不是聲音,也不是光線。

更像是一種······冰冷的注視。

帶著絕對的惡意和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毫無徵兆地降臨,精準地鎖定了他。

彷彿黑暗裡睜開了一雙無形的眼睛,直勾勾地釘在他身上。

張寧渾身猛地一僵。

血液像是瞬間凍住了。

他偽裝的氣息還在,沒有破綻。

至少他自己感覺不到破綻。

但那股鎖定他的力量,強大得令人窒息。

冰冷刺骨,穿透了他那層薄薄的偽裝。

像針一樣紮在他的皮膚上,刺進他的骨頭裡。

被盯上了······

張寧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緊接著是無邊無際的寒意,從腳底板瞬間衝到了天靈蓋。

冷汗,不是比喻。

是真的有冰冷的汗珠,一下子就從額角,後頸,背脊冒了出來。

密密麻麻。

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怎麼回事?

偽裝失效了?

不。

他感覺偽裝還在運轉。

難道是這隻鬼······太強了?

強到可以無視這種程度的偽裝?

還是說他無意中觸發了這隻鬼的殺人規律?

張寧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動,咚咚咚。

聲音大得他懷疑整個車廂都能聽見。

他死死咬住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壓制著身體本能的顫抖。

他知道,麻煩大了。

天大的麻煩。

這不僅僅是面對一隻厲鬼那麼簡單。

這節車廂裡,全是鬼······

它們遵循著某種微妙的平衡,暫時沒有互相攻擊。

但這種平衡是極其脆弱的。

一旦有某個“個體”被明確地攻擊,或者被認定為“攻擊目標”。

就像在平靜的油鍋裡滴進了一滴水,瞬間就會引爆整個局面。

連鎖反應。

張寧幾乎能想象到那個畫面。

鎖定他的那隻強大厲鬼一旦動手,哪怕只是釋放出一絲攻擊性的靈異力量。

立刻就會打破車廂裡那死寂的平衡。

其他厲鬼會瞬間被“啟用”,它們各自的殺人規律會被觸發。

本能地尋找目標,或者互相攻擊,或者······

攻擊那個被鎖定的焦點——他自己。

到時候,他面對的不是一隻鬼的襲擊。

而是整個車廂裡所有厲鬼的群起而攻之。

在這狹小的,封閉的,無處可逃的車廂裡。

被一群恐怖程度未知,殺人規律各異的厲鬼同時盯上。

那是什麼概念?

張寧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腦門,手腳冰涼。

死定了。

他腦子裡只剩下這三個字,冰冷又殘酷。

他甚至不用去想怎麼在靈異之地活下去,怎麼找到出路。

只要那隻鎖定他的鬼動手,或者僅僅是它那鎖定帶來的“威脅”再強一點。

引發了其他鬼的連鎖反應,他當場就得死!就在這節鬼車廂裡。

被撕成碎片,或者被各種詭異的靈異力量侵蝕,死得連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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