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1 / 1)
鎖定他的那隻鬼,它的規律是什麼?
為什麼鎖定自己?
是隨機的,還是自己無意中滿足了它的某個條件?
如果能摸清鎖定他的那隻鬼的規律,或許就能找到擺脫的方法······
但這談何容易。
在無法交流,無法試探,隨時可能被秒殺的情況下。
去觀察分析一隻恐怖厲鬼的規律,簡直是刀尖上跳舞。
張寧只能寄希望於自己敏銳的觀察力,和在靈異事件中摸爬滾打出來的直覺。
他集中全部精神,一邊維持著偽裝。
一邊將感知的觸角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不是去觸碰那隻鎖定他的鬼。
而是感知周圍環境的細微變化,尤其是那隻鬼的“鎖定”本身帶來的影響。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列車依舊在黑暗中行駛,哐當聲是惟一的背景音。
車廂裡的厲鬼們恢復了之前的“常態”,緩慢而詭異地活動著。
手臂鬼偶爾蠕動一下手臂。
蠟像鬼表面的光澤緩慢流轉,角落裡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
但張寧清晰地感覺到,那隻鎖定他的鬼,它的“注視”從未離開。
它就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靜靜地潛伏著。
突然······
張寧的眼角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反光。
來自車廂地板的某個角落。
那裡似乎有一小灘水漬,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一點微光。
水漬不大,像是不小心灑落的。
但張寧的心臟卻猛地一跳。
水?
在這靈異列車上,怎麼可能有普通的水?
他瞬間聯想到剛才,那個融化蠟像般的厲鬼。
它表面那層油膩的光澤······
難道它會“融化”?會滴落東西?
張寧的目光極其隱蔽地,掃向那個蠟像鬼的位置。
它離那攤水漬不遠。
它的腳下,似乎也有一點點非常不明顯的水痕。
是它。
張寧立刻意識到,那攤水漬很可能就是蠟像鬼“融化”時滴落的某種靈異液體。
它本身就是這隻鬼的一部分,或者承載著它的靈異力量。
而那隻鎖定他的恐怖厲鬼,它的位置······
張寧根據那股冰冷惡意的源頭感判斷,似乎離那攤水漬也不遠。
一個極其大膽,近乎瘋狂的念頭瞬間衝進張寧的腦海。
利用這攤水······
這攤水是蠟像鬼的衍生物,帶著它的靈異特性。
如果能想辦法讓鎖定他的那隻鬼,觸碰到這攤水。
或者讓這攤水乾擾到那隻鬼······
會不會觸發蠟像鬼的殺人規律,讓蠟像鬼的注意力轉向鎖定他的鬼?
從而打破那隻鬼對自己的鎖定,或者······至少能製造一個混亂。
借刀殺人,用一隻鬼去幹擾另一隻鬼。
這個想法讓張寧口乾舌燥。
風險巨大無比。
稍有不慎,可能同時激怒兩隻鬼,甚至波及更多。
而且,怎麼讓那隻鎖定他的鬼去碰那攤水。
他根本不敢靠近那隻鬼,更別說引導了。
只能······製造一個意外。
一個不需要他直接動手的意外。
張寧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隻,由慘白手臂組成的鬼。
它離那攤水漬的位置,比鎖定他的鬼稍微近一點。
而且它的手臂,時不時地會在地板上方無意識地划動,蜷曲······
利用這隻手臂鬼。
張寧的思維在生死壓力下運轉到了極限。
他需要一個媒介,一個能傳遞極其微弱力量。
又不至於立刻引發靈異反噬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腳下。
鞋底。
沾滿了這節車廂裡的灰塵和汙垢。
這些汙垢,在這靈異之地,很可能也沾染了微弱的靈異氣息。
雖然駁雜不堪,但勝在“自然”,不易被察覺。
他極其緩慢地,以幾乎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用腳尖在地上極其輕微地蹭了一下。
沾上一點更溼滑的汙垢。
然後,他屏住呼吸,將全身的力量凝聚在腳尖那一點點汙垢上。
控制著腳踝,以最小的幅度,最慢的速度。
朝著離那隻手臂鬼最近的地面方向,極其輕微地······一彈。
啪嗒。
一聲微乎其微,幾乎被列車行駛聲完全掩蓋的輕響。
一粒比米粒還小的,沾著溼滑汙垢的塵土。
落在了離手臂鬼不到半米遠的地板上。
這聲音太小了,小到張寧自己都懷疑是否真的發出了聲音。
然而,就在那粒塵土落地的瞬間——
那隻由慘白手臂組成的鬼。
其中一條離得最近的手臂,其末端的手指猛地一顫。
緊接著,那根手指極其突兀地,僵硬地指向了塵土落地的位置。
成了。
它對細微的落地聲有反應······
張寧心中狂跳,但身體紋絲不動。
連眼珠都不敢轉,只是用盡全部心神去感知。
那條手臂指向塵土後,似乎“確認”了那裡沒有活物。
手指又緩緩地,帶著某種僵硬的好奇,朝著那粒塵土的位置。
極其緩慢地······伸了過去。
就是現在。
張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條手臂伸出的方向,只要再往前一點,再偏一點點······
那條慘白僵硬的手指,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遲緩,觸碰到了那粒塵土。
然後,彷彿只是無意識的撥弄,手指輕輕一劃拉。
那粒塵土被撥動了,極其輕微地滾動了一小段距離······
而它滾動的方向,不偏不倚。
正朝著那攤不起眼的,反射著微光的水漬。
塵土滾動,碰到了水漬的邊緣。
滋······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水滴落在燒紅鐵板上的聲音響起。
那攤水漬猛地收縮了一下。
表面那層油膩的光澤瞬間變得刺眼,彷彿被啟用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張寧清晰地感覺到,鎖定在他身上的那股冰冷惡意。
陡然間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那波動,帶著一絲·······疑惑。
或者是對旁邊突然出現的靈異反應的短暫分神。
有效。
張寧還沒來得及欣喜,異變陡生······
那個融化蠟像般的厲鬼,其模糊的輪廓猛地一震。
它表面那層油膩的光澤瞬間暴漲,如同沸騰一般。
一股陰冷粘稠,彷彿要將一切包裹融化的惡意,猛地從它身上爆發出來。
目標直指——那隻觸碰了水漬的慘白手臂。
而那隻手臂鬼,被這突如其來的惡意攻擊鎖定。
它所有的慘白手臂瞬間如同炸毛般猛地揚起,張開······
無數僵硬的手指齊齊指向蠟像鬼。
一股尖銳,充滿穿刺感的靈異力量瞬間凝聚。
兩隻厲鬼,被觸發了規律,瞬間對上了。
轟!
無形的靈異力量在兩者之間猛然碰撞。
沒有巨響,但整個車廂的空氣都彷彿扭曲了一下。
陰冷的氣流狂暴地捲起,吹得張寧的衣服獵獵作響。
連鎖反應,開始了。
車廂裡其他的厲鬼,在這兩股強烈靈異碰撞的刺激下,瞬間“甦醒”。
離得近的幾個模糊鬼影,形態立刻發生了劇變。
有的身影拉長,如同繩索般纏繞向碰撞的中心。
有的則發出尖銳的嘶鳴,聲音如同實質的針,刺向四面八方。
有的則開始溶解,散發出大片的,帶著強烈腐蝕氣息的黑霧······
混亂。
徹底的混亂在車廂中爆發。
張寧首當其衝。
他離那兩隻最先衝突的鬼太近了。
狂暴的靈異亂流如同無數把冰冷的刀片,瞬間切割過他的身體。
雖然有偽裝的氣息抵擋了大部分“鎖定”效果,但這純粹的能量衝擊和規則汙染。
依舊讓他如遭重擊。
噗!
一口鮮血再也忍不住,直接從張寧口中噴了出來。
眼前陣陣發黑,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高速旋轉的絞肉機裡,身體隨時可能被撕碎······
更要命的是,鎖定他的那股冰冷惡意,在混亂爆發的瞬間。
確實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和分神。
但就在張寧噴出鮮血的剎那——
那股惡意,如同被血腥味吸引的鯊魚,猛地重新凝聚。
而且變得更加狂暴,更加尖銳。
彷彿被周圍的混亂徹底激怒,又彷彿終於確認了張寧這個“活物”的存在。
偽裝,在靈異亂流的衝擊和這口活人鮮血的暴露下。
終於······徹底失效了!
活人的氣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瞬間在混亂的車廂中亮起!
轟!!!
鎖定張寧的那隻恐怖厲鬼,那股冰冷惡意瞬間轉化為實質性的攻擊。
張寧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凍結靈魂的力量猛地向他抓來。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變成了堅冰,要將他徹底封凍碾碎。
與此同時,車廂裡至少有另外三四隻厲鬼。
它們的殺人規律也被這突然出現的,無比清晰的活人氣息所觸發。
數道性質各異,但同樣致命的靈異襲擊,從不同的方向,同時鎖定了張寧。
絕殺之局。
張寧的瞳孔中,倒映著各種扭曲撲來的鬼影和洶湧的靈異力量。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吞噬。
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張寧淹沒。
鎖定他的那隻恐怖厲鬼的冰冷抓握,近在咫尺。
周圍是狂暴的靈異亂流,撕扯著他的身體和意識。
活人的氣息在這一刻如同黑暗中的燈塔,耀眼而致命。
要死了嗎?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帶來的不是絕望。
反而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極致冷靜。
不能死在這裡。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被這些鬼東西撕碎,同化,成為這列幽靈列車的一部分。
或者變成它們某個殺人規律下的又一堆枯骨。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
靈異事件裡,慌亂等於自殺,只會死得更快,更慘。
張寧的腦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幾乎感覺不到身體的劇痛,和周圍狂暴的靈異力量。
所有的恐懼,雜念都被強行壓了下去,只剩下最純粹的求生本能和計算。
硬抗是不可能的。
這麼多襲擊,隨便一道都夠他受的,同時到來,瞬間就能把他徹底抹除。
可又能往哪躲。
車廂就這麼大,靈異襲擊大多鎖定目標,很難躲開。
周圍的混亂已經是最大的干擾了,但沒用,他的活人氣息是此刻最鮮明的靶子。
唯一的生路,似乎只有······
隔絕。
必須立刻,馬上將自己從當前這個環境中剝離出去。
隔絕掉所有襲來的靈異力量,隔絕掉那隻鎖定他的鬼,隔絕掉整個車廂的混亂。
他身上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
幾乎在思維定格的瞬間,張寧就做出了決定。
沒有時間猶豫,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動用鬼域的風險極大。
在這靈異交織、規則混亂的車廂裡展開鬼域,就像在炸藥桶旁邊點火。
可能會引發更不可預知的後果。
而且,鬼域的力量會劇烈消耗他自身,甚至會加速體內厲鬼的復甦。
但不用,現在就得死。
“拼了!”
張寧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不再去管那幾乎要凍僵靈魂的冰冷抓握。
也不再理會那從四面八方襲來的各種詭異攻擊。
他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了體內那一片沉寂的,冰冷的,彷彿由無盡血液匯聚而成的湖泊上。
催動它。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靈異力量,猛地從張寧身體裡爆發出來。
不再是偽裝的那種死寂和冰冷,而是一種粘稠的,猩紅的,帶著濃郁血腥味的可怕氣息。
以他為中心,腳下的車廂地板瞬間變得模糊扭曲。
暗紅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出,迅速蔓延,取代了車廂原本昏暗的光線。
空氣變得溼冷粘稠,呼吸間全是令人作嘔的鐵鏽般的血腥味。
一個扭曲的,不穩定的,彷彿由凝固血液構築的空間。
強行擠入了現實的列車車廂。
這就是血湖鬼域。
雖然只是短暫地,勉強地撐開一小片範圍,但效果立竿見影。
那數道已經幾乎要碰到張寧身體的靈異襲擊,在撞入這片暗紅色空間的瞬間。
彷彿陷入了泥沼。
它們的速度驟然變慢,軌跡變得扭曲。
甚至彼此之間發生了干擾和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