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1 / 1)
冒然行動?
怎麼行動,去哪裡找?
那幽靈列車沒有固定的軌道和時刻表嗎。
那東西遊蕩在靈異與現實之間,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
也可能永遠找不到······
就算動用整個組織的力量去大範圍搜尋,且不說能不能找到。
其過程本身就可能引發一系列,不可預知的連鎖反應,驚動更多不該驚動的東西。
甚至,他的大規模行動本身散發出的靈異波動。
會不會反而給可能還活著的張寧,帶來更大的麻煩?
比如,提前引爆他所在的危險環境······
靈異之間的感應是很玄乎的,強大的靈異力量介入。
有時候不是救援,而是催命符。
楊間冷靜地分析著利弊。
他不是不救,但不能胡救。
沉默了片刻,他做出了決定。
按兵不動······
至少,在獲得更確切的情報之前,不能輕舉妄動。
他下令繼續關注任何與幽靈列車,或張寧相關的蛛絲馬跡。
但有新的發現立刻彙報,不得擅自採取行動······
然後,他就像沒事人一樣,繼續處理他的事情。
維持著日常的生活。
他甚至去找了張偉。
張偉還是那個樣子,咋咋呼呼,神經大條,沉迷遊戲。
他完全不知道張寧出了事,也不知道楊間心裡裝著事情。
“腿哥,來來來,快上線,這波團戰沒你不行!”
張偉咋呼著。
楊間“嗯”了一聲,拿起遊戲手柄,坐了下來。
螢幕上光影閃爍,遊戲角色激烈交鋒。
張偉在一旁大呼小叫,情緒高漲。
楊間操作著角色,反應依舊很快。
操作依舊犀利,該殺敵殺敵,該推塔推塔。
表面上,他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不一樣他的注意力並不完全在遊戲上。
眼神偶爾會飄忽一下,手指的動作有時候會出現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停頓。
他心裡裝著事。
裝著那個,可能正被困在某個絕境裡的傢伙。
這種擔憂像一根細刺,紮在心裡,不劇烈。
但持續地存在著,提醒他那未知的危險和朋友的處境。
打完遊戲,張偉意猶未盡。
拉著楊間出去溜達。
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充滿了生活氣息。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販在叫賣,孩子們在嬉笑打鬧。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那麼平靜。
楊間雙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地走著。
聽著張偉在旁邊,喋喋不休地說著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偶爾點點頭,應付一兩句。
他看著這平靜的日常,卻更能感覺到那份平靜之下隱藏的,無處不在的詭異陰影。
張寧此刻,可能就在那片陰影的最深處掙扎。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那根心裡的刺扎得更深了些······
但他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看不出任何異常。
一天,兩天,三天······
時間一天天過去。
楊間依舊維持著日常。
處理事務,偶爾和張偉打打遊戲,出去走走。
他看上去很正常,甚至比平時更加“正常”,更加按部就班。
然而,暗地裡,關於幽靈列車和張寧的情報收集工作,一直沒有停止。
他每天都會檢視相關的彙報,但得到的訊息始終是零碎的,不確定的。
沒有好訊息,也沒有最壞的確認訊息。
這種等待和未知,最是磨人。
第五天。
楊間像前幾天一樣,檢視完了最新送來的簡報。
上面依舊沒有突破性的進展。
他放下簡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天色有些陰沉,像是要下雨。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看了很久······
心裡的那根刺,在這些天的醞釀和壓抑下,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變得越來越清晰。
他清楚,不能再等下去了······
時間拖得越久,張寧生還的可能性就越低。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也不能因為顧慮和等待而徹底磨滅。
情報不足,風險未知,這些他都清楚。但他還是決定了。
要行動。
不能再按兵不動了······
他轉過身,眼神恢復了往常那種冷靜和銳利,但深處多了一絲決斷。
他拿出手機,不是平時用的那個,而是一個特製的、用於聯絡某些特殊人員和調動某些特殊資源的通訊器。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沒有聲音,只有輕微的電流聲,像是在等待指令。
楊間對著話筒,聲音平靜。
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準備一下。”
“啟動‘搜尋預案’,優先順序最高。
目標:幽靈列車,以及可能被困在車上的張寧。”
“所有必要的靈異物品和人員,一小時內到位。我親自負責。”
說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救援行動,開始了······
儘管前路未知,風險巨大,但他還是選擇了出手。
·····················
哐當······哐當······
幽靈列車永無止境般,行駛在死寂的軌道上。
車廂內,昏暗的光線下。
各種扭曲的身影維持著詭異的平衡。
張寧縮在角落,背靠著冰冷刺骨的車廂壁。
之前的混亂和搏殺留下的痕跡還在,但他已經勉強恢復了一絲力氣。
身體的劇痛和空虛感依舊存在,像背景噪音一樣持續不斷。
提醒著他所處的絕境和付出的代價······
偽裝在艱難地維持著。
讓他暫時融入了這片死寂的背景,不再那麼顯眼。
但這只是權宜之計。
他知道,繼續待在這節鬼車廂裡,遲早還會出事。
可能是下一次無規律的汽笛。
可能是某隻鬼突然改變的行動模式。
也可能是列車駛入某個更可怕的地段······
必須離開······
這個念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迫切。
但怎麼離開?
打破車窗?砸開車門?
且不說在這靈異列車上能不能做到。
就算做到了,外面是哪裡?
是正常的現實世界,還是更恐怖的靈異之地······
貿然出去,可能死得更快。
利用列車的停靠。
可這鬼車會停嗎。
會在哪裡停,停靠的時候是機會還是更大的危險。
完全未知。
常規的方法似乎都行不通。
指望這列詭異的火車自己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更是痴人說夢。
張寧的目光掃過車廂裡那些模糊的鬼影,心裡一點點沉下去。
依靠外力幾乎不可能,只能靠自己。
靠自己······有什麼?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自身的靈異力量。
尤其是······血湖鬼域。
之前動用鬼域,雖然兇險萬分,消耗巨大。
但確實解決掉了那隻鎖定他的恐怖厲鬼。
證明了鬼域的力量,在這種環境下是有效的。
如果·····
如果能將鬼域的力量進一步提升呢?
血湖鬼域是可以疊加的,一層比一層更強。
覆蓋範圍更廣,蘊含的靈異規則也更復雜。
每多疊加一層,都需要承受更大的負擔和反噬。
但相應的,能力也會質變······
或許,當鬼域強大到一定程度。
就能一定程度上對抗,甚至扭曲這列幽靈列車自身的規則。
或許能強行撕開一條縫隙,找到脫離的機會。
比如,第八層······
這個念頭冒出來,連張寧自己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鬼域的疊加,越往後越危險。
每一次疊加,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是在主動喚醒並駕馭更深處,更恐怖的靈異力量。
一個控制不好,就不是他使用鬼域,而是鬼域的力量徹底失控。
將他吞噬,厲鬼瞬間復甦······
之前為了應對危機,強行使用鬼域已經讓他差點虛脫。
復甦的躁動感至今仍在體內徘徊不去。
現在主動去疊加,而且是朝著更高的第八層去衝擊······
這無異於自殺。
但是,不拼一把。
留在這裡,遲早也是死。
被其他的鬼殺死,或者在這無盡的行駛中耗盡最後一絲力氣。
最終被自身的厲鬼吞噬。
橫豎都是死。
鋌而走險,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坐以待斃,那就真的十死無生······
張寧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和堅定。
他從來都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在生死抉擇面前。
他更傾向於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哪怕這個過程無比危險······
拼了!
就賭一把,衝擊第八層鬼域······
一念及此,他不再猶豫。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儘可能處於一個相對穩定和安全的位置。
雖然在這鬼車廂里根本沒有絕對安全可言。
他深吸一口氣,儘管吸入的都是冰冷汙濁的空氣。
然後,他將全部的意識沉入體內。
不再去關注外界的任何動靜,將所有的心神都集中起來。
投向那片沉寂的,蘊含著恐怖力量的——血湖。
開始疊加。
第一層鬼域的力量被輕易調動,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入一顆石子。
蕩起細微的漣漪。
這種感覺很熟悉,負擔也不大。
第二層,第三層······
疊加的速度開始放緩。
每增加一層,需要的控制力和承受的靈異壓力都在倍增。
身體開始傳來輕微的刺痛感,像是細小的針在扎。
第四層,第五層······
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粘稠起來,並非實際變化,而是靈異力量外溢帶來的錯覺。
血液流動的速度似乎在加快,心臟跳動得更用力。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第六層!
嗡——!!!
一股更強的靈異波動以他為中心蕩開,雖然被極力約束在體內。
但還是引起了一絲微弱的外部反應。
離他最近的那隻由慘白手臂組成的鬼,似乎微微頓了一下。
幾條手臂無意識地朝著他的方向偏移了微不可查的一點點。
張寧心頭一緊,但不敢分神,繼續咬牙維持。
第七層!
這是之前他動用過的層次。
力量湧出的瞬間,熟悉的虛脫感和劇痛再次襲來,比上一次更強烈。
腦袋像是要裂開,身體的每一寸血肉都彷彿在抗拒這股力量,發出哀鳴。
厲鬼復甦的躁動感陡然放大,像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耳邊催促。
誘惑他釋放更多,沉淪進去。
不行,不能停在這裡······
第七層的力量或許能應對單一威脅,但想要對抗整列火車。
找到脫離的契機,還不夠,遠遠不夠······
必須第八層!
張寧的眼睛開始泛紅,血絲瀰漫。
他幾乎是用意志力強行壓榨著自身的一切,逼迫著那片血湖。
釋放出更深沉,更禁忌的力量。
第八層······
他在心裡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彷彿什麼東西被衝破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狂暴到極致的靈異力量猛地從血湖深處噴湧而出。
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向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呃啊——!”
劇烈的痛苦,讓張寧差點當場失去意識。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個被強行充氣的氣球,隨時可能“嘭”的一聲炸開······
皮膚表面,那些青黑色的血管瘋狂凸起,扭動,彷彿活了過來。
要破體而出。
血液在血管裡奔騰,溫度卻冰冷刺骨······
更可怕的是意識層面的衝擊。
無數混亂,血腥,充滿惡意的幻象碎片,湧入他的腦海。
有無數沉淪血湖的哀嚎,有各種扭曲恐怖的鬼影撲來。
有自身記憶被撕裂攪碎的感覺······
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他腦子裡尖叫,嘶吼,要將他最後的理智徹底吞噬······
這就是厲鬼復甦的風險·····
強行提升到第八層,等於是在主動解開束縛。
將一頭滅世的兇獸放出籠子。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被這頭兇獸徹底吞噬前,強行駕馭住它······
這個過程兇險萬分。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幅度之大,幾乎要脫離偽裝的狀態。
冷汗如同瀑布般湧出,瞬間溼透全身。
和之前乾涸的血跡混在一起,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