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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窗外。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讓人把他帶回去，嚴加看管。他的能力很有研究價值，或許······以後還可以用上。”
總部的後勤人員很快上樓，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鬼耳”，用特製器具拘束起來抬走，並開始處理現場痕跡。
楊間和張寧走下樓梯，回到了車上。
車內氣氛有些沉默。
“沒想到，還有能把你逼到這種地步的馭鬼者······”
張寧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靈異之間的剋制，沒辦法。”
楊間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
“就像水能滅火，但一杯水澆不滅山火。他的‘水’剛好能剋制我的‘火’，但量不夠。只是沒想到，反應這麼快，這麼準。”
他指的是“鬼耳”那種幾乎本能般的，精準打斷鬼域運轉的能力······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總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能力出現。”
張寧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這也給我們提了個醒。以後行動，尤其是針對這些擁有特殊能力的目標，必須更加謹慎，準備更要充分。最好能提前研究出應對各種剋制關係的方法。”
“嗯。”
楊間應了一聲。
這次意外的遭遇戰，雖然以張寧的及時出手而告終。
但也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兩人心頭。
它清晰地表明，即便強如楊間，也並非絕對無敵。
靈異力量的詭異和相剋特性，隨時可能帶來意想不到的危險。
未來的路，依然充滿了未知和挑戰。
車輛平穩地行駛著，駛向總部方向。
車外是漸漸恢復秩序的都市，車內是兩位掌控著巨大權力和力量，卻也揹負著沉重責任和風險的馭鬼者······
清理行動，仍在繼續······
而他們需要應對的，遠不止明面上的敵人。
························
楊間遭遇“鬼耳”並一度被剋制的意外，像是一聲警鐘。
提醒著張寧和整個撲克牌組織，靈異的世界裡充滿了不可預知的變數。
任何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
接下來的行動，變得更加周密和謹慎。
張寧不再完全居於幕後，在重點和疑難的行動中，他開始更多地親自參與指揮。
甚至偶爾出手，以確保萬無一失。
撲克牌這臺龐大的機器，在他的直接驅動和楊間的強力執行下。
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決心運轉著。
他們的目標明確且堅定。
一方面，繼續推進對國內所有登記在冊馭鬼者的監控，評估與高風險個體的“管控”。
另一方面，開始調動大量資源，全力搜尋那些因“宕機”而躲過幽靈列車，散落在各地如同定時炸彈般的厲鬼······
這是一場無聲的戰爭，一場針對“隱患”的清理戰······
行動隊員們奔波在全國各地，依靠總部越來越完善的檔案庫，靈異探測裝置，以及某些擅長追蹤的馭鬼者的能力。
像篦子一樣，梳理著每一片可能存在異常的區域······
深山老林中，一具被泥土半掩埋，彷彿枯萎樹木般的詭異屍體被找到。
它沒有任何活動跡象，但周圍寸草不生，瀰漫著一種，令人心智遲緩的詛咒氣息。
小隊成員穿著特製防護服，動用黃金容器和多重符籙，才小心翼翼地將其成功關押。
廢棄醫院的負一層，一個如同巨大胎盤般微微搏動的肉瘤被發現。
它似乎處於某種休眠狀態，但任何靠近的生命體都會迅速衰老。
最終由楊間親自出手，用鬼域將其強行剝離，封入特製的鉛金棺材。
某座繁華都市的下水道深處，一團不斷扭曲變換色採的油狀物被鎖定。
它能汙染水流，間接影響接觸到汙水的人，使其產生強烈的自毀傾向。
行動隊動用了大型抽吸裝置和靈異封鎖儀，耗時數天才將其徹底清除。
類似的場景在不斷上演······
對於那些被評估為高風險，且明確表現出抗拒或具有強烈危害性的馭鬼者。
總部的態度也一如既往的強硬。
強制鎮壓和拘押的行動從未停止，過程中不可避免地發生了一些衝突和傷亡。
但總體局勢依舊在總部的強力掌控之下。
時間一天天過去······
一個月的時間，在高度緊張和頻繁的行動中，彷彿一晃而過。
效果是顯著甚至堪稱輝煌的。
在國內範圍內，明面上能夠探測到的，處於“宕機”狀態的靈異源頭，基本上被清掃一空。
或許還有極個別，隱藏極深的漏網之魚，但已經無法形成大的氣候······
而那些登記在冊的馭鬼者，在經過數輪篩選和“管控”後。
剩下的也大多是相對穩定，或至少表面上願意服從管理的。
整個國內馭鬼者圈子的風氣，為之一肅。
再也聽不到任何公開的反對聲音，所有的力量和資源，都被強制納入了總部的體系內。
對於普通民眾而言，感受是最直觀的······
新聞裡關於各種“怪異事件”，“特殊案件”的報道幾乎絕跡。
曾經瀰漫在社會空氣中的那種隱約不安，和恐慌氛圍，逐漸消散。
夜晚的街道重新變得熱鬧，人們不再那麼早早地閉門不出。
生活，似乎真的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安全的軌道上。
社會的秩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並穩固下來。
經濟開始復甦，人們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撲克牌總部，或者說站在臺前的楊間，聲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雖然手段酷烈，但結果擺在那裡，大多數人選擇了接受和擁戴。
························
總部頂層辦公室。
張寧看著螢幕上，彙總來的最後一份區域清理報告，緩緩靠在了椅背上。
連續一個月的高強度工作和精神緊繃，讓他臉上的疲憊之色更加明顯。
但眼神深處，卻似乎鬆了一口氣。
“基本上······結束了。”
他輕聲說道，像是對自己，也像是對剛剛走進來的楊間。
楊間點了點頭，遞過來一杯水。
他看起來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眉宇間也少了幾分戾氣。
“國內能找到的‘宕機’鬼源，九成以上都已關押。高風險馭鬼者名單上的目標，也已全部處理完畢。
剩下的，都在監控之下，短期內應該不會出大問題······”
楊間彙報著情況，語氣平穩。
“很好。”
張寧接過水杯，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感受著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溫度。
“總算······能看到一點像樣的成果了。普通人能過上一段安生日子，我們做的這些，就算沒白費。”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逐漸恢復生機與活力的城市。
夕陽的餘暉灑在玻璃幕牆上，泛著金色的光。
這一幕，安靜而祥和，與他這一個月來所處理的那些陰暗，詭異，血腥的事情。
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有那麼一瞬間，張寧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也許，最艱難的時刻真的已經過去了？
也許，他們真的憑藉強硬的手段，為這個世界搏來了一段寶貴的，可以喘息的和平時期？
體內的空虛感，和厲鬼復甦的躁動依舊存在，但似乎也因為這短暫的“平靜”而緩和了一些······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微放鬆，以為一切終於可以暫告一段落。
可以稍微喘口氣，思考下一步或許該如何鞏固成果，甚至應對國際局勢的時候——
異變，毫無徵兆地，猛烈地發生了······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烈悸動，猛地從他體內最深處炸開······
彷彿有一頭沉睡了許久，被強行壓制了許久的洪荒巨獸······
在這一刻猛地甦醒了過來，併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是血湖······
那片一直被他艱難駕馭，作為自身力量核心的恐怖血湖。
毫無緣由地，徹底失去了控制。
“呃啊——！”
張寧猛地悶哼一聲，手中的水杯瞬間脫手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一股冰冷粘稠，充滿了無盡怨毒，和飢餓感的靈異力量······
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他體內瘋狂地奔湧而出。
嗤嗤嗤——
以他為中心，暗紅色的，如同濃稠血液般的光芒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
瞬間將整個頂層辦公室，染上了一層詭異而不祥的色彩。
空氣中頓時瀰漫開，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辦公室內的溫度驟然下降。
牆壁、地板、天花板······
所有的一切表面，都開始無聲無息地滲出一顆顆細密的，暗紅色的血珠。
彷彿整個空間，都要被這片失控的血色湖泊所同化吞噬。
“張寧！”
楊間臉色驟變，猩紅的鬼眼瞬間睜開到了極致，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發生了什麼······你沒事吧？！！”
周身鬼域的紅光本能地亮起，抵禦著那撲面而來的，充滿侵蝕性的血汙氣息······
但他不敢輕舉妄動。
這是張寧自身靈異的核心出了問題，外力貿然介入，很可能引發更可怕的後果······
張寧雙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胸口，額頭上，脖子上青筋暴起。
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他牙關緊咬，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暗紅色的血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片血湖正在瘋狂地翻騰咆哮。
那無數沉淪其中的怨魂，彷彿都在嘶吼，要掙脫他的束縛。
要將他徹底拉入那無盡的深淵······
復甦，是徹底的厲鬼復甦······
而且來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毫無徵兆。
這怎麼可能？！
他明明一直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平衡，雖然之前強行提升到第八層鬼域透支嚴重。
但這一個月來他並沒有過度使用力量，甚至還在緩慢恢復······
為什麼平衡會突然被打破？
而且是以這種山呼海嘯，無可抵擋的方式？！
劇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他的意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身體彷彿要被從內部撐爆撕裂······
冰冷的血汙氣息，瘋狂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甚至開始模糊他的神智。
失控，前所未有的失控······
暗紅色的血光越來越盛，辦公室內已經如同修羅地獄，粘稠的血汙幾乎要淹沒腳踝。
可怕的靈異波動，毫無掩飾地擴散開來，甚至穿透了總部的防護措施。
引得整棟大樓的靈異探測器，發出淒厲的警報。
“警報！警報！檢測到超高強度靈異失控！源頭：頂層指揮室！”
“警報！靈能指數突破臨界值！仍在急速上升！”
“······”
總部內部瞬間亂成一團。
所有人員都驚恐地看向頂層方向，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
楊間站在血泊之中，鬼眼死死地盯著痛苦不堪，身體已經開始出現不規則扭曲，和膨脹的張寧。
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試圖靠近，但那濃郁的，充滿排斥和毀滅氣息的血湖靈異將他牢牢擋在外面······
“張寧，穩住！控制住它！”
楊間低吼道，試圖喚醒他的意識。
但張寧似乎已經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了。
他的意識正在被無盡的痛苦和血色淹沒，體內那毀滅性的力量，如同脫韁的野馬。
瘋狂地踐踏著一切，要將他徹底吞噬，然後降臨到這個世界上來。
一場遠比外部任何敵人都要可怕的危機，就在一切看似走向正軌的時刻，在總部的最核心處，轟然爆發······
而這一次，危機來自於他們最大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