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1 / 1）
就在他的意識之光越來越黯淡，幾乎要被徹底同化之時——
他忽然感受到了，那隔絕了內外的“黑棺”的力量。
那是一種冰冷的，死寂的，但卻無比“純粹”的隔絕之力。
這股力量，似乎刺激到了小丑鬼？
或者說，限制了它？
張寧猛地意識到一點。
小丑鬼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候發難，很可能就是因為它預感到外部威脅基本清除。
它奪取身體後，可以輕易地融入人類社會，逐步實現它更深的目的。
但此刻，“黑棺”的隔絕，將它也暫時困在了這裡。
它無法立刻出去，這打亂了它的某種計劃。
而且，這種純粹的隔絕之力，似乎對它的某種特質有一定的剋制。
一個瘋狂的想法，在張寧瀕臨湮滅的意識中誕生。
他不再試圖去全面奪回血湖的控制權——那已經不可能了。
他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
放棄大部份區域的爭奪，甚至主動將部分血湖力量“喂”給小丑鬼，讓它暫時膨脹。
同時，他將自己最後，也是最核心的一點意識靈光。
死死地錨定在那感受到的，“黑棺”的隔絕之力上。
他引導著那股外部的，冰冷的隔絕力量，如同引水入渠般。
極其艱難地，一絲絲地，匯入自身的靈異空間，並非針對自己。
而是……針對那小丑鬼的意志核心。
“嗯？！”
血海深處，正在瘋狂吞噬力量，志得意滿的小丑鬼意志猛地一顫。
它感覺到一股極其討厭的，冰冷的，排斥一切外物的力量。
如同細小的冰針，突然刺入了它與血湖力量融合的關鍵節點。
這種力量對它本身傷害不大，但卻像是最滑膩的油脂。
開始強行剝離它與血湖力量的連線。
讓它對血湖的掌控出現了一絲滯澀和鬆動。
“你……做了什麼？！”
小丑鬼的意志第一次流露出驚愕和憤怒的情緒。
就是現在。
張寧那一點如同星火般的意識，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了最後的光和熱。
他不再防禦，而是凝聚起這藉助外部隔絕之力創造出的，稍縱即逝的機會。
如同自殺式的襲擊般，狠狠地撞向了小丑鬼那出現了一絲鬆動的意志核心。
同時，外界的楊間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刻，小丑鬼動作的短暫僵硬和氣息的紊亂。
“就是現在，全力輸出，壓制它！”
楊間不顧一切地燃燒自身的靈異，鬼域的紅光前所未有的熾烈。
甚至帶上了一絲毀滅性的氣息，強行衝破血浪，籠罩向“張寧”。
其他隊員也拼盡最後的力量，所有禁錮，壓制，干擾的手段，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內外夾擊，時機完美契合。
“不——！！！”
小丑鬼發出一聲充滿難以置信和驚恐的尖嘯。
它在內部被張寧凝聚全部殘存意志，和外部隔絕之力的反擊打了個措手不及。
意志核心劇烈震盪，對外部血湖力量的掌控瞬間出現巨大的破綻。
外部又遭到楊間等人毫無保留的全力壓制。
裡應外合。
那慘白的笑臉面具虛影，在張寧臉上瘋狂閃爍，扭曲。
發出不甘的厲嘯，但卻無法阻止其力量的飛速消退和剝離。
張寧感覺到，那股陰冷詭異，充滿惡意的意志。
正在被一點點地，從他的靈異本源中強行排斥，擠壓出去。
過程痛苦無比，彷彿抽筋剝髓。
但他死死咬著牙，拼盡最後一絲力氣。
配合著外部的壓制，瘋狂地驅趕著這個寄生已久的可怕存在。
終於——
彷彿什麼東西被徹底拔除，撕裂的聲響。
一張模糊的，裂開的，充滿無盡怨毒和不甘的慘白笑臉虛影。
猛地從張寧身體裡被逼了出來，發出一聲刺破靈魂的尖嚎。
然後如同青煙般，在楊間那熾烈的鬼域紅光和眾多壓制靈異的共同作用下。
劇烈地扭曲，閃爍，最終……
砰！
徹底炸裂開來，化作無數細碎的，漆黑的光點。
隨後便徹底湮滅，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令人窒息的血色浪潮和詭異的嬉笑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
張寧身體一軟，向前倒去，被瞬間衝上來的楊間一把扶住。
他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幾乎感覺不到呼吸。
但眉宇間那扭曲的惡意和那張詭異的笑臉，卻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他體內那片血湖，依舊洶湧。
但卻恢復了一種自然的，無主的狂暴狀態。
雖然依舊危險，卻不再帶有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和目的性。
辦公室內一片狼藉，如同被風暴席捲過。
所有人都脫力地坐倒在地，看著中央被楊間扶著的，似乎只剩下半條命的張寧。
臉上充滿了疲憊，但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動。
成功了……
雖然代價巨大，但他們……竟然真的成功了。
將那恐怖的小丑鬼，從張寧體內徹底驅逐並消滅了。
最大的隱患被拔除了！
楊間仔細檢查著張寧的狀態，確認那小丑鬼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
這才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一直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下來。
幾分鐘後，張寧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依舊虛弱，但卻恢復了以往的清澈和冰冷。
只是深處多了一絲，歷經生死劫難後的疲憊與滄桑。
“結束了？”
他聲音微弱地問道。
“嗯，結束了，那東西沒了。”
楊間肯定地點頭。
張寧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體內。
血湖依舊在躁動，第八層鬼域的反噬依舊嚴重，但那種如跗骨之蛆般的惡意凝視感，確實徹底消失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油然而生。
他掙扎著站直身體，雖然依舊需要楊間攙扶，但目光已經變得堅定。
“解除‘黑棺’吧。”
他下令道。
黑色的符文緩緩褪去，外界城市的景象再次變得清晰。
總部大樓重新“迴歸”現實世界。
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照射進來，驅散了一些陰冷和血腥。
最大的內部隱患已然消除。
接下來，便是最後的清掃了。
在張寧和楊間的帶領下，撲克牌組織這臺戰爭機器。
開始了最後，也是最徹底的運轉。
清除國內剩餘的一切靈異隱患，包括最後少數隱藏極深的“宕機”厲鬼。
以及所有記錄在案，但尚未被管控的，具有潛在風險的馭鬼者。
沒有了內部的掣肘和隱患，行動變得高效而徹底。
張寧雖然虛弱，但不再需要擔心被趁虛而入，可以有限度地動用力量和智慧進行指揮。
楊間更是如同出鞘的利劍，橫掃一切。
過程依舊不乏兇險和犧牲，但大勢已定，再也無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一年後。
最後一份報告被放在張寧的桌上。
上面清晰地寫著。
國內已確認無未被關押的靈異源頭，無未被監控的高風險馭鬼者。
所有已知靈異隱患，均已清除。
張寧和楊間站在總部頂樓，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燈火通明的城市。
夜空晴朗，繁星點點，沒有任何陰霾與詭異。
持續了漫長歲月的靈異時代，在這一刻，似乎真的……徹底終結了。
兩人沉默良久，都沒有說話。
未來的路還很長，秩序的維護，關押物的看管，可能出現的零星新問題……
都需要投入無盡的精力。
但至少，最黑暗，最絕望的時刻，已經過去。
陽光，終於再次普照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