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1 / 1)
“今天發生的事情······”
張寧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虛弱,氣息不穩。
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命令口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位隊員的耳中。
“列為組織最高機密。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外部人員,洩露哪怕半個字。包括總部其他非直接相關人員。違令者······”
他冰冷的眼神掃過每一張臉,那目光中蘊含的壓迫力,讓所有隊員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屏住了呼吸。
“以叛徒論處,就地格殺,絕無寬恕······”
隊員們心中一凜,感受到那話語中毫不掩飾的決絕和殺意。
立刻鄭重無比地,用盡全身力氣回應道。
“是!保證嚴守秘密!”
他們都非常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到了何種地步。
如果讓外界,尤其是那些剛剛被強力鎮壓下去的民間勢力。
知道撲克牌的最高首領體內,潛伏著如此巨大且不穩定的恐怖隱患,並且剛剛才險些徹底失控。
那麼目前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的局面,瞬間就會土崩瓦解。
那些蟄伏的野心家,必然會趁機掀起滔天巨浪。
整個國家甚至可能再次陷入比之前更加混亂,和絕望的境地。
屆時,將無人能夠控制局面······
“楊間,”
張寧的目光轉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語,但氣息卻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危險的楊間。
“總部的一切日常運轉,對外事務,以及後續的常規監控任務。
從此刻起,由你全權負責處理。”
張寧的聲音帶著一種託付的沉重。
“對外統一口徑,就說我因之前為期一個月的高強度清除行動。
靈異力量消耗過度,身體透支嚴重,需要閉關休養一段時間,謝絕一切訪客和打擾。”
“你呢?”
楊間眉頭緊鎖,猩紅的鬼眼中滿是擔憂和不贊同。
“你現在的狀態······”
“我?”
張寧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冰冷凌厲的光芒,那光芒彷彿能穿透他自己的血肉,直視體內那片洶湧的血色湖泊。
直視那個藏在湖底深處,戴著笑臉面具的詭異存在。
“我必須······好好‘內省’一下了。”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決絕。
內省,這個詞用在此刻,充滿了血腥和兇險的意味。
“它選擇在這個時候跳出來。”
張寧的聲音低沉下去,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要麼,是它覺得時機已經成熟,有了足夠的把握。要麼是外部的某些變化,或者它自身的某種限制,迫使它不得不在這個時候冒險動手······”
“靈異的時代,遠未終結。”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無盡的夜空,眼神深邃得可怕。
“它想要的,恐怕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多得多,也要可怕得多······”
“在我‘閉關’的這段時間裡,”
張寧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楊間和周圍的隊員,語氣極其嚴肅。
“總部必須保持最高等級的警戒。不僅是對外,更是對內。對所有登記在冊的馭鬼者的監控,尤其是對我們撲克牌自身內部成員的監控和評估,必須提升到最高階別,不能有絲毫鬆懈!”
張寧不再多言。
他示意楊間不用再攙扶,自己極其緩慢地,一步一步地,向著辦公室內側那間專門為他準備的,擁有最強隔絕措施的休息室走去。
他的腳步依舊虛浮踉蹡,彷彿隨時會摔倒,但他的背影卻挺得筆直。
像是一柄寧折不彎的,染血的利劍,透著一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
他知道,一場遠比之前所有外部戰鬥都要更加兇險,更加詭異,更加絕望的戰爭。
現在才剛剛拉開序幕。
對手,是藏在他身體裡,與他靈異本源幾乎融為一體的,來自靈異之地的恐怖存在。
戰場,是他自身的意識,靈魂以及那片狂暴的血色湖泊。
而賭注,是他的一切。
他的存在,以及整個好不容易才用無數代價爭取而來的,脆弱得如同泡沫的和平時代。
休息室厚重的特製金屬門緩緩滑開,又在他身後緩緩閉合。
將外界的一切光線,聲音和關切都徹底隔絕。
門外,楊間站在原地,猩紅的鬼眼盯著那扇緊閉的金屬門,久久沒有移動。
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冰冷而暴戾。
其他的隊員也默默站立著,氣氛沉重得如同鉛塊。
門內,張寧獨自一人置身於絕對的黑暗和寂靜之中。
他緩緩走到房間中央,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將所有的意識,所有的意志力,全部集中起來。
如同潛入深海一般,沉向了體內那片變得更加危險,更加深邃,隱藏著致命毒蛇的——血色湖泊。
他要主動去找那個躲藏在最深處的“小丑”,進行一次你死我活的“談判”了。
總部頂層重新恢復了安靜,但一種無形的,更加沉重和令人窒息的壓力,卻如同實質的烏雲。
籠罩在每一個知情者的心頭,久久無法散去。
厚重的特製金屬門在張寧身後緩緩閉合,將外界的一切光線與聲音徹底隔絕。
休息室內陷入一片絕對的黑暗與死寂,只有他自己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以及心臟在胸腔內瘋狂擂動的悶響。
他盤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強迫自己排除所有雜念,將全部的意識凝聚起來。
意識甫一接觸血湖,前所未有的狂暴阻力便洶湧而來。
不再是之前那種無意識的靈異反噬,而是充滿了某種惡毒意志的,有組織的排斥和攻擊。
粘稠冰冷的血浪,裹挾著無數怨魂的尖嘯,瘋狂衝擊著他的意識。
在這片猩紅風暴的最深處,張寧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個存在——小丑鬼。
它不再是隱藏狀態,而是徹底活躍起來,操控著血湖的力量,向他發起了全面的進攻。
那張慘白的笑臉面具,在血海深處若隱若現,充滿了戲謔,惡毒和一種志在必得的瘋狂。
“滾出我的身體!”
張寧在意識層面發出憤怒的咆哮,凝聚起殘存的所有意志力。
如同礁石般死死抵擋著衝擊,並試圖反擊。
“你的身體?很快······就是我的了······”
一個冰冷扭曲,充滿惡意的念頭直接反饋回來,如同最尖銳的冰錐,刺入張寧的意識核心。
雙方的意志在這片靈異的核心之地,展開了最兇險,最直接的碰撞。
血湖的每一分力量都變成了廝殺的武器,每一次碰撞,都讓張寧感受到靈魂被撕裂般的劇痛。
外界,休息室外。
楊間如同雕塑般站在門口,猩紅的鬼眼死死盯著金屬門,彷彿要將其看穿。
他周身的氣息越來越冰冷,越來越危險。
雖然隔著特製的隔絕層,但他依然能隱約感覺到門內傳出的,那種極其不穩定的,充滿惡意的靈異波動正在急劇攀升。
“不對勁······”
楊間猛地轉頭,對身後幾名尚未離開的核心隊員低吼道。
“裡面的衝突比預想的更激烈,張寧的狀態很不妙!”
話音剛落——
嗡!!!
一股遠比之前那次失控更加隱晦,但卻更加深邃恐怖的靈異波動,猛地從休息室內穿透出來。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毀滅氣息,而是夾雜了一種詭異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嬉笑感和扭曲的惡意。
整個總部大樓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牆壁上再次滲出細密的血珠,而且速度更快。
一種無形的,充滿惡意的凝視感籠罩了所有馭鬼者,讓他們毛骨悚然。
“是那個東西!它要出來了?!”
一名隊員驚駭道。
一旦小丑鬼徹底掌控張寧的身體,或者說成功復甦,其恐怖程度絕對遠超想象。
“不能讓它出來,更不能讓它在這裡爆發。”
楊間瞬間做出了決斷。
“啟動‘黑棺’,立刻!把整個頂層,不,把整個總部大樓都給我隔絕起來!”
“黑棺”是撲克牌總部最後的手段,一件極其特殊且代價巨大的靈異物品的代號。
它的外形如同一副巨大的,刻滿詭異符文的黑色棺材板。
一旦啟用,能強行創造一個臨時的,近乎絕對隔絕的靈異空間。
將一定區域與現實暫時剝離,但其使用會劇烈消耗使用者的靈異,甚至可能招來不可預知的反噬。
此刻,顧不了那麼多了。
幾名核心隊員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分頭衝向總部的特定控制節點。
楊間則站在最中央,咬破指尖,以自己的血為引。
配合著一段古老而拗口的咒文,開始全力催動那件沉睡的靈異物品。
嗡隆隆——!
整棟總部大樓劇烈地震動起來。
大樓的外牆、地面、天花板,所有表面都浮現出無數扭曲的,深黑色的符文。
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遊動,散發出吞噬一切光線的深沉黑暗。
天空彷彿暗了下來,一種無形的屏障正在迅速生成,將整棟大樓包裹隔絕。
大樓內部的工作人員驚恐地看著窗外,發現外面的街道,城市彷彿隔了一層毛玻璃。
變得模糊扭曲、不真實,並且這種隔絕感還在飛速加劇。
“快,加快速度!”
楊間低吼著,嘴角溢位了鮮血,催動“黑棺”的負擔極大。
終於,當最後一道符文亮起並連線成整體時——
彷彿一聲沉悶的巨響,又彷彿什麼聲音都沒有。
整個撲克牌總部大樓,從現實世界中被暫時“擦除”了。
它依舊存在於原地,但卻進入了一個臨時的,介於現實與靈異之間的夾縫空間。
內部的一切都被封鎖,外界的一切也無法介入。
也就在“黑棺”徹底生效的同一瞬間。
休息室的金屬門轟然扭曲變形,然後被一股無法形容的,混雜著粘稠血光的恐怖力量猛地炸開。
一個身影踉蹌著走了出來。
是張寧,但又不是完全的張寧。
他的身體劇烈地扭曲著,一半臉孔是他自己,充滿了痛苦和掙扎。
另一半臉孔卻彷彿覆蓋著一張模糊的,慘白的笑臉面具,嘴角咧到一個非人的弧度,發出“咯咯”的詭異笑聲。
他的右手正常地垂著,左手卻不受控制地抬起。
五指扭曲成爪狀,上面纏繞著濃郁的血光和令人心智瘋狂的惡意。
小丑鬼正在強行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並且似乎佔據了上風。
“嘻嘻,沒用的……隔絕這裡正好方便我慢慢享用……”
那張扭曲的嘴發出斷斷續續,音調詭異的聲音。
“動手,壓制它,幫助張寧!”
楊間咆哮一聲,第一個衝了上去。
猩紅的鬼眼鬼域瞬間張開,試圖籠罩過去。
但那小丑鬼操控著張寧的左手隨意一揮,一片更加濃郁的血色浪潮奔湧而出。
竟然輕易地就將楊間的四層鬼域逼退侵蝕。
它對血湖力量的掌控和運用,遠比張寧更加詭異和熟練。
“砰!”
另一名隊員甩出的特製黃金鎖鏈,被扭曲的血光直接彈飛。
“呃啊!”
一名隊員剛靠近,就被一股無形的,充滿惡意的精神衝擊打得倒飛出去,口鼻噴血。
小丑鬼的力量,在張寧的體內,得到了恐怖的增強。
而且它似乎能完美髮揮出血湖的威力。
楊間等人陷入了苦戰。
他們投鼠忌器,不敢動用真正殺傷性的手段,生怕徹底毀掉張寧的身體。
而壓制和禁錮的手段又很難起效,反而被對方壓著打。
整個被隔絕的總部頂層,徹底化作了血腥的戰場。
牆壁崩裂,地面粉碎,靈異的碰撞如同風暴般肆虐。
“張寧,醒來!壓制它!”
楊間一次次試圖衝擊,又一次次被逼退。
渾身沾滿了被腐蝕的血汙,厲聲嘶吼著。
此時的張寧,意識正在無盡的血海深淵中沉淪。
小丑鬼的意志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瘋狂侵蝕著他。
無數充滿誘惑和絕望的低語,在他腦中迴盪,勸他放棄抵抗,融入這片血海。
外部身體的失控和戰友們的艱難戰鬥,透過一絲微弱的聯絡傳遞進來。
更是讓他心急如焚,卻又難以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