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臣有罪（1 / 1）
黃錦帶著旨意，火急火燎的趕到福王府，剛到王府便見王府大門正四門大開，兩個太監謹慎的站在門前。
“怎麼，今日福王爺是怎麼了？”黃錦擺著步子，快速走進王府，不忘對著身旁的小太監問話道。
“公公有所不知，福王殿下從下午便命人開啟府門，怕是早知道黃公公要來，好提前迎接。”一名小太監連忙回道，生怕自己犯一點錯誤。
黃錦愣了一下，十分詫異。
等到王府大廳，黃錦便見福王朱載堃正端坐在案前，手中的毛筆正不斷落下，揮斥方遒。
“福王爺，傳陛下口諭。讓您趕緊去乾清宮門外跪著，莫要耽誤了。”黃錦清了清嗓子，便對著正在努力練字的朱載堃喊道。
朱載堃平靜的接下黃錦傳來的口諭，臉上並沒有出現意外，聽到黃錦的傳話，有些可惜自己做的準備，但還是恭敬回旨道：“兒臣遵旨。還請公公稍等，容本王先去換身衣物，以示對陛下尊重之意。”
“殿下還是快些的好！”黃錦憨厚的提醒道。
“多謝公公。”
朱載堃連忙道聲謝，便奔向後房喚來王寶，讓他將兩塊厚厚的棉布帶來，這要是跪上幾個時辰，自己這身體可吃不消。
很快，朱載堃便將兩塊厚厚的棉布綁在自己的膝蓋上，才放下一口氣，跟著黃錦前去復旨。
夕陽拉出一道長長的黑影，光亮穿過高牆，出現一條明晃晃的光帶。
乾清宮外，黃錦見朱載堃毫不猶豫的跪了下來，才不緊不慢開口道：“福王爺，主子念您身子薄弱，特意說了，讓你跪在蒲團上，所以膝蓋上的棉布還是取了的好。”
“哈哈，公公說笑了，本王這就取。”
朱載堃感覺自己被抓了現行，不由尷尬的一笑。
連忙撩起自己的長衣，將棉布從膝蓋上取了下來，小心藏在自己的袖中。
“殿下這就好好跪著，咱家就進去稟告主子了。”
黃錦示意福王跪好，大步走進宮殿，見屋子有些昏暗，不由又多點了兩盞燈火。
嘉靖見黃錦進來，便立刻問道：“朕的這個兒子，跪好了吧！”
“回主子，福王殿下已經老老實實跪在宮門外，絲毫不敢放鬆！腰桿直挺挺的，跟松木似的。”黃錦一邊點著燭火，一邊回頭答道。
“哼，你不知道他闖了多大的禍。留下的這爛攤子還是要朕來收拾。”嘉靖帝輕笑道，絲毫沒有帝王的威嚴。
“讓成國公跟定國公也進來吧。”
嘉靖帝平復好呼吸，盤腿落坐在蓮花寶座上。
“是，主子。”
黃錦走出殿門，朝著門外值守的太監說了聲，值守太監便連忙跑了下去，去傳喚兩位國公。
定國公徐文壁焦急的等在宮門外，望著一旁的成國公朱希忠，不斷嘆息。
“兩位國公，陛下有請，還請兩位國公跟我進去吧！”傳話的太監朝著來兩人行了一禮，便帶著兩人走進乾清宮。
朱希忠不急不緩的跟在太監身後，步伐緩慢而又平和，看不出任何慌張。一旁的定國公徐文壁此刻彷彿得勝而歸的將領，邁著步子，一副氣勢洶洶。
兩人剛走到乾清宮外，便看見一道身影正努力跪著，走到跟前看清人影，不由連忙拱手道：“臣徐文壁（朱希忠）見過福王殿下。”
朱載堃聽見聲音，抬頭便看見兩道魁梧人影朝自己問禮，連忙客氣道：“愧不敢受，兩位國公還是快進去吧！別讓陛下等急了。”
兩人點點頭，便跨過宮門，直面聖上。
黃錦看到兩位國公已到，客氣一聲，便領人走進殿內。
富麗堂皇的宮殿門窗緊閉，屋子中感受不到一絲涼意。
定國公徐文壁踏進殿門，看著端坐寶座的尊貴人影，連忙跪下高喊道：“罪臣徐文壁，給陛下問安。”
朱希忠看著徐文壁的舉動，也連忙跪下問安。
“兩位國公起來吧！急著面見朕，可有要事啟稟。”嘉靖睜開帝眼，語氣平和問道，猶如天上飛來的神仙，靜穆祥和。
“謝陛下。”
朱希忠不急不緩的站起身來，望著跟前的徐文壁依舊一動不動，便只好向一旁站了站。
徐文壁長嘆口氣，聲淚俱下道：“罪臣愧對陛下厚愛，懇請陛下收回國公爵位。”
嘉靖帝不慌不忙的笑道：“定國公這是何意，朕前幾日不過訓斥兩句，國公這是要給朕撂挑子了。我還依稀記得當年在城樓門上，你跟你父親的英勇之舉。”
“罪臣愧對先父，更是愧對陛下厚愛。”徐文壁老淚縱橫道，將腦袋磕在地上。
“看來國公是為了今天剛發生的事來，那既然如此，朕也有話要說。”
嘉靖帝一臉嚴肅，將身旁的一份奏疏扔了出去，才開口道：“這是這幾個月御史言官的奏疏，彈劾你的奏疏多達十幾份，有關詳情朕不再多言。前幾日，你在百官前大肆放言，朕不得不下旨申飭，便是希望你能明白朕的苦心，格守本分。”
“草原韃子動向詭異，遼東戰事焦灼，軍費開支更是無數，憑藉私通韃子這條罪名，朕便不得不下旨。百宴樓從上到下皆被錦衣衛拿下，便是朕想將這件事輕輕落下。今日，朕聽聞你的幼子竟夥同其他勳爵子弟，聚眾鬧事百宴樓，這是想要逼著朕不得不舉起屠刀。”
徐文壁聽著嘉靖帝的話語，頓時心墜冰窖，只好惶恐道：“陛下，罪臣……臣枉負聖恩，罪該萬死啊！”
“朕知道你的忠心，可御史言官的話，朕也不得不聽。大明朝的兩京一十三省可是在朕一個人的肩膀上擔著。”嘉靖帝走下寶座，臉上升起一絲無奈，看著無地自容的定國公，悠悠說道。
“罪臣該死。”徐文壁痛哭流涕的回答道，有些後悔自己的莽撞行為。
“朕知道你的苦衷，可朕身為天下人的君父，便不能任性而為。”
“黃錦，擬旨。革除定國公總督京營戎政一職，罰俸一年。閉門思過，無召不得出府。”嘉靖朝著黃錦緩緩下旨道。
“謝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