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仇恨(1 / 1)
夷劍鎖是夷山派的成名絕技,使將起來令人有如墜落泥潭之感,所有的感知都大大降低,空氣似乎也變得沉重了起來。
茵天易周身黑光繚繞,頃刻時間夷劍鎖的領域半徑已經擴大到了30米,將張大虎的身影也籠罩在了其中,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光球佇立在夷山派總堂前的廣場之上。圍攻的殭屍們紛紛在光球的外圍遊蕩,蠢蠢欲動,但強大的重力磁場令它們無法靠近,動作也慢了下來。
茵天易銀劍前指,一個黑色的能量虛影浮現在他的身後,動作與他一模一樣。虛影眼中射出兩道紅芒,隨著長劍的方向,無數鏈條狀的黑色真氣如跗骨之蛆將張大虎緊緊的纏繞,張大虎只覺得呼吸困難,全身上下每一根毛髮的擺動都受到了極大的阻力,周圍的世界在他的眼裡變慢了,揮舞一下手臂所花費的時間好像需要成百上千年。
張大虎渾身肌肉緊繃,額上青筋暴起,肉身承受著強大的壓迫力。他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自身長得魁梧壯碩,如果換成是瘦弱的男子,此時在這夷劍鎖內可能要被壓成肉泥了。
“夷劍鎖果然是名不虛傳。”雖然身體難以行動,但是張大虎還是可以正常的言語,隨著他真氣的灌注,手中的弒靈刀也逐漸亮了起來,黃黑色的真氣如電光一般在寬厚的刀身上繚繞。
茵天易在夷劍鎖內行動如常,冷哼了一聲,人已化作流光刺來。張大虎一聲怒吼,積蓄的力量爆發,在夷劍鎖內生生撕開了方寸的空間,弒靈刀橫握於胸口,一道長約丈餘的刀氣延展而出,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噗”,張大虎一口鮮血噴吐在弒靈刀上,黃黑色光芒再漲,驚天的刀勢橫斬而出。夷劍鎖內的黑色真氣遇到這股刀光後瞬間如冰雪消融,雖然刀勢速度緩慢,但卻有種不可阻擋之勢,當真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所過之處領域紛紛崩裂,光球從內而外被劃出了一道裂痕。
“破滅斬!”張大虎聲音如雷,纏繞在他身上的黑色鎖鏈驟然斷裂。破陣堂的功法本就以剛猛著稱,張大虎全力的施為更是將刀法的霸道展現得淋漓盡致。強大的刀氣連茵天易也不敢直扼其鋒,身後的黑色虛影揉身而上,伸出一雙黑色能量構成的大手死死的鉗制住縱橫的刀氣,同時茵天易手中銀劍連揮,周圍的黑色能量匯聚起來不斷的補充到虛影身上,原本半徑30米的夷劍鎖光球正在快速的縮水著,片刻間就變成了3米大小。
“轟隆”一聲巨響,刀氣在夷劍鎖內黑氣源源不斷的蠶食下終於轟然消散,茵天易銀劍翻飛,數道銀黑色劍氣激射而出,直衝張大虎面門。張大虎發出這奮力一擊之後,正拄著弒靈刀喘著粗氣,看到劍氣射來只得勉強舉刀格擋。此時正是他舊力用盡新力未生之時,魁梧的身軀在劍氣下被轟飛,撞倒了外圍的兩名殭屍,待到他爬起來時已經渾身上下衣衫襤褸,多處劍傷,面色也是蒼白如紙。
再看茵天易這邊也不好受,原本立足的位置被生生逼退了四五米,地上還有兩道淺淺的溝壑,那是受大力衝擊茵天易向後滑行留下的印記。夷劍鎖的光球早已經沒有了初時的明亮,變得黯淡了不少。茵天易右手微微顫抖,嘴角流下了一絲鮮血。但不管怎麼說,這一次的比拼是茵天易略勝了一籌。
還未等茵天易休整過來,在破陣堂幾名長老的指揮下,上千名殭屍弟子已經一擁而上。這些殭屍不懼死亡,以命做搏,加上本身具有道法,夷劍鎖形成的光球不斷傳來“砰砰砰”的撞擊之聲。茵天易奮起體內餘力,劍出如龍,銀芒閃爍瞬間便將三隻殭屍一分為二,但是更多的殭屍源源不斷的撲上,怎麼殺都殺不完,後面的殭屍踩踏著前面殭屍的屍體衝上,片刻的時間光球外面已經躺倒了幾十只殭屍的屍體,圍成了一座小小的屍山。
茵天易沒有半刻休息的機會,不間斷的輸出著劍芒,維持夷劍鎖需要耗費大量的真力,光球的顏色變得越來越是薄弱。有一隻修為較強的殭屍硬生生的探了半個身子進到夷劍鎖範圍內,肉身被黑色的真氣絞得骨肉分離,在夷劍鎖外的半邊身子是人的模樣,在內的半邊身子已經變作了森森白骨,看起來可怖之極。
領域內的凝兒早已經是花容失色,驚叫道:“這些殭屍越來越多了,掌門我們該怎麼辦!”茵天易面色陰沉,一咬牙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們走!”說罷牽起凝兒的手,銀劍踩在腳下,御氣排空,夷劍鎖領域平地拔起,如流星倒衝,直飛天際。
這些殭屍都是修道弟子,但是奇怪的是它們並沒有飛行圍堵,只數次喘息的功夫茵天易已經衝破包圍圈來到總堂上空。新鮮的空氣令他心中一振,恨恨的道:“今日之仇,他日我定要雙倍奉……”
話還沒說完,數道藍色的豪光已經轟擊在了夷劍鎖光球之上,強大的衝擊力將光球向下推去,光球外層盪漾起了大片漣漪,還出現了細密的裂紋直欲破碎。
甫遭突襲令茵天易心下一驚,待到維持住身形定睛看時更是驚駭。只見幾道藍黑色的身影懸浮在天際,他們都是一身緊身束衣打扮,衣服上還用金色的紋線繡了一隻四翼飛蛇的圖案,看起來栩栩如生,最重要的是這幾人的眼睛與發出的真氣都是幽藍色的,那是特定的族群才有的真氣的徵兆。
幾名黑衣人身上藍光大漲,四面八方真氣連線,形成了一張藍色的大網,向著夷劍鎖的光球當頭罩下。藍網上竄起道道蛇點,夷劍鎖的真氣觸碰到電網之後如冰雪遇熱火,瞬間消融,原本已經所剩不多真力的夷劍鎖被頃刻破防,茵天易抱著凝兒在這大力的衝擊下跌落萬米高空,重重的砸下地來。
“砰”的一聲巨響,地動山搖,土石飛濺,地上出現了一個深坑。周圍的殭屍又欲撲上,但是在破陣堂長老的命令下嚴陣以待,沒有再次前衝。
茵天易掙扎著爬起,一身灰頭土臉的,凝兒在他的保護下倒是隻是受了些輕傷。“哇”的一聲,茵天易一口老血噴出,左手也軟綿綿的垂在身側,看來是受到了不小的創傷。
張大虎已經調整完畢,將弒靈大刀抗在肩上,笑吟吟的走上前來:“我已經說過了,我今天既然來了這裡,就早已經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你還是乖乖的認命吧,明年的今日便是你茵天易的祭日。”
茵天易恨恨的望著張大虎,一張嘴又是鮮血流出,“張大虎你這個人類的叛徒!非但讓門下弟子修煉變成殭屍的邪術,還勾結異人殘害同族,你早晚有一天會不得好死!”
天上的幾名黑衣人似乎是與茵天易的話語遙相呼應一般,緩緩落到半空處,冷冷的注視著地上的茵天易,以防他再進行掙扎逃脫。衣服上的紋飾以及真氣和眼眸的顏色已經證明了他們的身份,正是異人無疑。
張大虎看著茵天易就像是貓看著老鼠:“變成殭屍又如何?勾結異人又如何?只要我能夠達到目的就可以了。在我看來,人類遠比異人要邪惡,要殘忍千倍萬倍!”說到後來,張大虎恨意湧上心頭,聲音都有些嘶啞了。
“我茵某人到底是哪裡得罪了你,要讓你對我夷山派如此的趕盡殺絕!”茵天易一顆心已經如墜冰窖,知道生還的機會非常渺茫了。
“你放心茵天易,我不會讓你死得不明不白的。”張大虎看著茵天易,眼神彷彿穿過了歲月,看到了亙久之前的時光,“你可還記得三十年前在大陸西北邊有一個小村莊嗎?”
“哼,張大虎你少在這裡故弄什麼玄虛,我茵某人去過的村莊多了,哪裡會一一記得。”
“哈哈哈,是呀!你茵大掌門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哪裡會記得一個小小的村落呢?”張大虎的聲音突然變得淒厲起來,“可是我記得!我一輩子都忘記不了那個夜晚!我也永遠不會忘記你夷山派的每一張臉!”他似乎陷入到了痛苦的記憶當中,狀若癲狂。
“三十年前,夷山派一行共二十一人來到了我們村子,當時我才十歲,哪裡見過這等上天入地的功法?只當你們是天上來的神仙,對你們是無比的崇敬,村子也熱情的歡迎你們的到來,可誰知道卻是引狼入室呢!”
茵天易眼中光芒閃爍,隨著張大虎的言語似乎也想起了什麼。
“你們說你們是仙人的使者,來這裡是為了尋找異人的蹤跡,還說異人都是被妖魔所附身的傀儡。我當時生氣極了,因為我的好朋友將離就是異人,她是那麼的天真可愛,怎麼可能是妖魔呢?於是我和你們理論,你們說如果我不信,就讓我帶你們去找她,你們會幫助她祛除惡魔。”
“我答應過將離和村長,永遠不會說出她們的位置,結果就偏偏犯了糊塗,我覺得仙人肯定是不會騙我的。於是在我的帶領下,你們來到了異人們居住的院落。”
“我忘不了那一夜的村火!我見識到了原來人類才是最為殘忍的妖魔。我忘不了我最好的夥伴,忘不了將離在最後一刻望著我的眼神。”
“異人,就沒有生存的權利了嗎……”
“這句話無數次的出現在我的夢裡,持續了整整三十年!”
兩行清淚從魁梧壯碩的中年男人面頰流下。悔恨如尖刀,在每一個無人的夜裡,一點一點的剜著柔軟脆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