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滅亡（1 / 1）
記憶浮現上腦海，茵天易終於記起了三十年前的事情，那一年他正值青年，意氣風發。
“你說的是未亡姬將離兒時所在的那個村子？”
“轟”，地上土石飛濺，張大虎盛怒之下控制不住力道，弒靈刀重重的在地上砸出一個淺坑。
“你總算想起來了？茵天易你死的不冤！”鮮血從嘴角流出，那是牙關咬破嘴唇產生的鮮血。
“二十一名夷山派弟子像是九幽的惡魔降臨人間，那一夜燒殺擄奪，整個異人院落被屠戮殆盡！再之後為了滅口，人類的村子也沒能倖免！那天我躲在村長家的井窖之中，才有幸逃脫了性命”
“異人加上人類，整整五百五十六口人啊！這五百多條無辜的生命就這樣葬送在了你們這群禽獸的手上！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村長，對不起村子和異人，更對不起信任我的將離！”
“而這一切，你和你的師父是罪魁禍首！那一天夷山派帶隊的人，就是你茵天易！”
“原來你說的是這件事情。”茵天易冷哼了一聲道：“雖然那時候我是受了師父之命去誅殺異人，但是我完全不後悔。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些年來異人害我人族的事情還少嗎，我茵某人只是替天行道而已，何罪之有？”
“夠了！”張大虎一聲怒喝，鬚髮皆張：“如果你們真的自持人間正義，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找異人報復，何必使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將離她們只是一群被異人族群所拋棄的老弱婦孺，你們又為何要對這些沒有抵抗力的人動手？最後接待你們的人族村民們也沒能逃過你們的魔爪，這種行為又與禽獸何異！”
茵天易在默默的調整內息，此時已經恢復了一些，“那些人類與異人同流合汙，自然不能讓他們苟存於世間。我說破陣堂怎麼這些年來與人類各派愈發疏遠，原來是你這個餘孽作祟。張大虎。你身為人類，卻與異人沆瀣一氣，天下之大，必再無你容身之所！”
張大虎冷靜了下來，眼中透出嗜血的紅光。“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那麼也是時候該送你上路了。”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濃重的黑氣開始從他的身體裡散發出來，衣衫破碎，露出肌肉線條分明的上身。他的左半邊身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整個人的氣勢也爬升到了恐怖的程度，周圍的殭屍似乎是感覺到了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要出來了似的，都紛紛向後退去，上千名殭屍一起發出低沉的“嗬嗬”聲，與他們的首領遙相呼應。
“從那一晚開始，我就發誓有朝一日我要讓你夷山派血債血償！此後我瘋狂的到處拜師學習功法，終於在機緣巧合之下拜入了破陣堂門下。我比所有人都要努力的修煉，沒日沒夜吸收各類術法，在三十歲那年道法大成。同時我也積極地斡旋於各方勢力之間，整合破陣堂的各個派系，在師父辭世之後便當上了破陣堂的門主。”
“這些年來，我曾聽聞將離被南異國國師枯禪所救，改名未亡姬。我一直在尋找她的蹤跡，可誰能想到你們至死也不肯放過她，在二十年前將她誅殺在荒野外的一處洞穴中。我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她的屍體早已被餓狼給啃食乾淨了。我好恨吶，我想要報仇！可是我知道還不是時候，夷山派高手眾多我不是對手，於是我隱忍，我將仇恨埋藏在心底。可幸蒼天有眼，終於給我等到了這個機會！”
“三十年的臥薪嚐膽，破陣堂在我的經營下已經變成了人類的一大門派，實力也日漸壯大有了與你夷山派的一戰之力。在天下大會開始之前，我意外的得到了提升實力的秘術，門派弟子在修習之下，短時間內實力可以以幾何倍數遞增。我知道機會來了！”
“天時地利人和，趁著天下大會召開之際，我帶領門下弟子一舉攻上夷山，有了這屍化之法，加上我多年的經營，今日便要大仇得報了，終於可以告慰我父老鄉親以及將離的在天之靈！只可惜你師父這老畜生死得早，也算是便宜了他了，否則我定然要將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剜下來，丟到荒郊野外去餵狗！”
“孽障！休得對家師無禮！”茵天易運轉真氣，銀劍之上再次光芒流轉，“你也就只能依靠異人了，否則以你的實力和這些行屍走肉，根本攔不住老夫，真是可悲呢。”
張大虎邪魅一笑：“茵天易，我說過要手刃仇人，你的命今天只能死在我的手裡！就讓你好好的感受一下強大吧！啊！”最後的聲音張大虎幾乎是用嘶吼著的，而隨著他聲音的落下，身上的真氣也充盈膨脹到了極點。
張大虎的肉身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著變化，只見他左半邊身子皮膚的顏色由黃轉黑，大塊大塊的屍斑浮現在皮膚表面，肌肉萎縮了下去，經絡和骨骼隆起。最為詭異的是他的面頰，血肉脫落露出森森白骨，竟是半邊臉變成了骷髏。
張大虎半個人變成了殭屍，而另外一邊身子還是人的狀態，較之一般殭屍，更顯出幾分恐怖。而他身上的能量氣息也前所未有的強大，讓茵天易心裡不自覺的產生了幾分畏懼。
茵天易怒喝壯膽，銀劍向天，無邊的黑色真氣再一次湧動而出。雖然茵天易已經身受重傷，但此時他耗盡功力全力施為的夷劍鎖，比之此前只強不弱，一個半徑三十米的黑色光球降臨場中，道道黑色的鎖鏈縈繞其上，發出陣陣金屬之聲。
半屍化狀態的張大虎還儲存有神智，此時只見他右眼冒出黃光，左眼則是一個透著黑氣的空洞，雙手握著弒靈刀，發出殭屍特有的嘶吼聲。一道長度超過百米的巨型黑色刀光直衝天際，如擎天之柱，風雲變色，萬物黯淡，周圍殭屍散發的黑氣在一瞬間都被這刀光如長鯨吸水一般所抽空。
茵天易的夷劍鎖相比於這刀光來說，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一模一樣的刀光，但是體積卻放大了百倍，張大虎咧嘴狂笑，“破滅斬”三個字從口中迸發。毀天滅地的刀芒落下，連空氣都如同被撕裂開來，積雪消融，塵煙滾滾，強大的氣浪把地上的屍體與白骨遠遠的甩了開去。
茵天易銀劍揮舞，黑色虛影出現在他背後，虛影連同整個夷劍鎖光球光芒大放，迎上了落下來的龐然大物。沒有想象中的刺耳的碰撞聲，巨大刀光如砍菜切瓜一般輕鬆的把光球分為兩截，茵天易的黑色能量碰到刀芒竟是連片刻的阻擋也做不到，夷劍鎖被瞬間汽化在空中。強大的刀影來勢不減，劈砍入腳下堅硬的地面之中，空氣在這一刻凝固，周圍陷入了短暫的死一般的寧靜。
幾秒鐘之後，隨著“轟隆”聲響起，煙塵裹挾著瓦礫砂石而來，廣場後方的總堂大殿已經在瞬間被一分為二，坍塌陷落。巨大的刀光不僅將這宏偉的建築分解，餘勢還向下蔓延，整座山頭被劈成兩半，地上出現了一道又深又寬的溝壑，有幾名殭屍因為立足不穩，跌落到了深壑中，好半天才傳來沉悶的迴響。
一擊之力，恐怖如斯。
塵埃落定，再看場中，只見茵天易滿身血汙，再也支援不住跪倒在地，幸虧有凝兒扶著才不至於倒下，而在他手中的銀劍法寶，已經斷為了兩截，光芒褪去，與廢鐵無異。
法寶與主人氣脈相連，法寶破損，使用之人必定會身受重創。
張大虎拖著弒靈刀，緩步向著茵天易走來，半屍化的他如同野獸，聲音嘶啞。
“茵天易，你感受到絕望了嗎？”
茵天易似乎在片刻間蒼老了十歲，他抬頭看了看張大虎，又望了望身後的天空，突然咧嘴笑了笑。
“嘭”的一聲，他的身上爆開了一團血霧，茵天易抓著凝兒的手臂，兩人一齊直衝上天。天上的幾名異人高手一直在注視著場中的局勢，見狀藍氣勃發，由能量勾連的藍色大網又一次現身空中。
茵天易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吼聲，全身關節處紛紛破裂，七竅中同時流出了鮮血，整個人已經化作了一個血人，一道鋒銳無比的黑光激射而出，在藍網的邊緣硬生生的撕開了一道口子，同時他將凝兒奮力的甩了出去，用盡了他最後的一絲氣力在凝兒耳邊說道：“去羲合山找儲意和茵陳，告訴他們……替我報仇！”
幾名黑衣人大驚，手中加大力度，藍網在快速的癒合著，但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凝兒還是堪堪的從破洞處飛了出去。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飛翔在藍天之中，凝兒直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凝兒死裡逃生，她沒有片刻的猶豫，用盡全身的真力向著夷山之外飛去，僅十幾秒的功夫，就已經脫離了夷山派的範圍。倉惶間她扭頭向後看了一眼，只見茵天易的身影已經變作了小小的一個黑點，下一刻，驚天的刀光再現天際，瞬間將茵天易吞沒了。
兩行冰淚順著凝兒白皙的臉頰滑落，她也顧不上辨別方位了，就死命的朝著一個方向飛馳。耳邊風聲呼嘯，白雲在面前急速的掠過，不知道飛了多久，終於夷山消失在了視線之中，也再也聽不到半分的聲響，世界又恢復了寧靜。
在數秒前凝兒剛剛飛過的地方，出現了幾道藍黑色的身影，其中一人向著最前方的高瘦黑衣人拱手說道：“斷續大人，我們要不要追上她，將其給殺了滅口？”
那名叫斷續的黑衣人道：“不必，就由她去。”
“可是……”那名黑衣人猶豫道：“她定然會去通風報信的。”
斷續擺了擺手，面紗之下的嘴角上掛著一絲笑意。
“就是要這樣，遊戲才會變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