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得提議玉蘭忸怩(1 / 1)
姚弘旭前世曾看見過一篇報導,說是幾百年歷史的同仁堂,在新世紀之初,曾因一種常見的丸藥被許多重症患者起訴索賠了,最後雖然大多沒什麼結果,但藥典裡卻悄然下架了幾味中藥。
因為裡面都有種叫什麼“馬兜鈴酸”的成分,是一類的致癌物,極難被身體代謝,哪怕是很小的劑量,如果長期服用,也會引發基因突變,導致身患絕症。
那丸藥的名字他已經沒啥印象了,倒是那幾味中藥裡,除了馬兜鈴之外,他還能清楚地回憶起兩味來——關木通和廣防己。
大約是因為,他當時驚訝之餘,曾經拿著這幾味中藥,仔細比對過家中感冒靈、雙黃連之類的中成藥成分,所以還存著些印象。
也是因此,他才會在此世的修德堂內,甫一聽到關木通的名字,就頓時聯想了起來。
雖然他此身天賦異稟,穿越以來咳嗽不聞,但他身邊的人兒,或許是因為越富貴就越嬌嫩的緣故,除了黛玉那樣天生的小藥罐子外,從年妃、白氏,到姚晴、姚春,乃至高晞月、吳青櫻她們,每逢節氣交替,也都會有些不適,一年下來吃藥的日子不在少數。
故而他才會格外留心於此。
不成想,他還未開口相詢,就已聞得如此駭人訊息。
——因為此世沒有了隔絕東北的柳條邊,興泰帝竟然一直在吃致癌藥物!
而且還是從樂禮他爹那一代就開始了,算起來也已將近十年!
哪怕清熱下火的龍膽瀉肝丸服用頻率應該不高,可從“馬兜鈴酸”難以代謝的特殊性質看來,只怕也快積累到“量變引發質變”的時候了。
雖說他在原著中最起碼活到了元春封妃之時,但元春封妃的時間原就只說是在林如海、秦可卿死後。
從如今算起,少則兩三年,多則到元春年滿五年出宮,都有可能。
所以興泰帝的確存在著突然病重不治,乃至人事不知,然後或主動、或被動地提前傳位的情況。
如此一來,整個奪嫡的邏輯可就截然不同了!
甚至,就算他成功拖到了五年之後,按照他的意志傳了大位才犯病,那時候一個身體康健,權欲旺盛的太上皇,和一個病入膏肓,苟延殘喘的太上皇,對新帝、對諸王、對朝臣,那也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情況。
總之一句話,培植勢力,尤其是京畿一帶的武力,似乎已經成了必選項......
除非,興泰帝遲遲不曾發病。
那自己,又該怎麼選呢?
或者說,哪種情況對敦王府,對自己最是有利......
神色如常的姚弘旭並未有過多沉默,便又語氣隨意地問了問張玉蘭,那馬兜鈴、關木通和廣防己會常用於哪些症狀。
張玉蘭嫁到樂家二十年,耳濡目染之下也深知些醫理,但暗暗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明白這三樣藥材的共性。
畢竟,這三味藥外表、藥性截然不同,甚至連產地都是天南海北,殊無半點聯絡。
不過她雖很是好奇,卻也並不多問,只把自己所知的有關藥性、藥方盡數道來。
——關木通清火利便之外還能通經下乳;廣防己祛風止痛,專治痛風;馬兜鈴清肺降氣,主療肺熱咳嗽。
甚至還主動補充了馬兜鈴的莖和根,也是兩味中藥,前者稱“天仙藤”,可祛風溼;後者叫“青木香”,能行氣止痛,健胃消食。
然後又說,其中廣防己產自兩廣,價錢較貴,藥性比起常用的漢防己卻不佔優,而馬兜鈴一體同株的三味藥,也有其他效果更佳的藥物替代,所以這幾味藥一般少用於御藥之中,但也有君臣佐使之下非它們不可的情況,不可一概而論。
姚弘旭默默聽著,神色古井無波,心中思緒微微:
只如此粗粗一算,這幾味藥便涵蓋了不少常見疾症。
就連不那麼常見的痛風,在富貴人家中也不少見。
比如興泰帝近年便常痛風發作,以至於木蘭秋獮時都不怎麼親自下場了;還有過度肥胖的九皇子除了面癱之外,也早早得了痛風。
所以,只要自己有心,還真有法子利用這幾味藥材達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並且,風險還幾近於無。
畢竟在這個時代,絕沒有人會想到這幾味毫無關聯的藥材中竟然有著同一種慢性但致命的毒素,可以相互疊加,加速積累,從而誘發絕症。
連懷疑都無從談起,更別說去證明裡面毒性的存在了。
只是,縱使天家無情,此刻也絕沒到動用此種手段的時候。
而且對後發的敦王府而言,興泰帝還是活得越久越好,最起碼在敦王府聖眷衰微之前,都是如此。
說不定原著中,興泰帝其實就是想傳位給敦郡王的,只是因為病重而被別的野心家以非常規的手段謀取了,最後還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
因此,自己的當務之急是得想法子,讓修德堂把龍膽瀉肝丸的配方換成先前的,總得讓興泰帝撐到敦王府羽翼豐滿的時候才好。
不過,此舉一來太過突兀,恐怕會讓本就好奇的張玉蘭心生疑竇;
二來,藥效降低之後,興泰帝必然不滿,到時候御藥供奉的差事未必還能保住啊。
除非......
姚弘旭忽然靈光一閃,鳳目驟亮,因就揚眉而笑:
“好玉蘭,你不說那隆盛錢莊幾次開口,想要用三萬兩抵修德堂的六成股份嗎?
那你明兒就再去找那隆盛錢莊,先把今兒的事一說,再說我有意上折皇祖父,要代修德堂奏請提高藥價,然後將修德堂四成的股份當出去,作價四萬兩,贖回樂家的地契。”
“王長子這可怎麼說的?”
張玉蘭聽得一愣,急忙勸道:
“妾身想著,就算樂家房子地沒了,只要修德堂的招牌還在,如今既扭虧為盈了,那遲早都能賺回來的,可如果把股分當了,豈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嗎?”
“況且,況且,無憑無據的,他們也未必就信王長子會幫忙呢。”
美婦人悄悄紅了臉蛋,水眸羞閃著似有微微期盼。
姚弘旭愛憐地揉了揉她的渾圓腴軟,卻只隨口笑道:
“這憑據也十分好找,就說,就說我瞧上了你家侄女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