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一片石混戰，闖王戰死（1 / 1）
一片石。
這個位於山海關雄關西側的狹窄戰場，如今陰雲密佈，霞光不顯。
圍繞著這處狹窄的戰場，四周佈滿數十萬大軍。
闖王率領的大順軍已經兵臨一片石南側，而已經投降韃子的吳三桂帶著兩萬關寧軍也已經抵達了戰場。
在這處戰場後側，韃子酋首黃臺極御駕親征，帶著八萬精銳在監視戰場。
黃臺極最近面臨的內部壓力很大。
他原本以為大順的亂子還會持續更久，內部必然會有大戰。
他已經反應算是迅速了，得知崇光帝自盡的訊息立刻發兵，好不容易把關寧軍擊敗，把吳三桂打得投降了。
卻沒有想到……
那邊的楚巖竟然動作更快！
這麼短的空擋裡，竟然趕走了大順朝皇帝，還自己又扶持了一個小皇帝，重新佔據了大炎朝的大義。
讓原本有利的局面一下子失去了先手。
黃臺極原本就極力壓制手下不要輕舉妄動，現在那些壓力開始反噬了。
他們都在責怪黃臺極的戰略判斷失誤。
不得已，
黃臺極只得御駕親征、空國而來。
就是要一舉攻破山海關，以遼東為依託，入主中原。
自己的大軍肯定不能消耗在與大順軍對戰的戰爭中，就讓吳三桂的關寧軍去打大順軍，漢人去打漢人吧！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消滅楚巖，報當日京城之戰的仇。
如今正是隆冬，天寒地凍，將士們都凍得哆哆嗦嗦。
可是，雙方都知道如今是決定存亡的時候，容不得拖延，只能忍受著痛苦，硬著頭皮上。
闖王李自成騎在一匹棕色的戰馬上，遠遠地看著逐漸逼近的關寧軍，這個關中漢子表情顯得有些木訥，帶著幾分悲哀：
“真是煮豆燃豆萁啊！分明都是漢人！”
對面的那些關寧軍，大多數也都與韃子有著血海深仇，之前的人生中一直在殺韃子，如今竟然搖身一變，成為了韃子的前鋒。
不過戰線、戰局容不得動搖的人。
闖王也只是感慨了片刻，隨後道：
“傳令，開炮！”
大炎的制炮技術在過去幾年裡得到了長足的發展，京城周圍城池的防禦裝備中，都有大量火炮。
闖王雖然打不過楚巖親自帶領的大軍，可是京城周圍的那些由大炎任命官員鎮守的城池，他們卻打下了不少，還有一些是他們之前投降的。
吃過了火炮的虧，闖王在一路逃跑的過程中也帶了一批火炮，並且有意識地招募了一批工匠和會使用火炮計程車卒。
也是湊巧，前不久竟然有一支小隊來投，五十來人，竟然都會使用火炮。
如今他們已經成為了大順軍的火炮主力。
轟隆隆！
戰場陣地炮火隆隆，炮火傾瀉在一片石荒涼的土地上。
對面的關寧軍前鋒已經開始衝鋒，正好落在火炮的落點範圍，死傷了不少。
這些火炮的命中率無法與楚巖的嫡系相比，不過在這個時代也算頂級了。
關寧軍的前領導袁都督一向重視火炮，他們手中也有一批從西洋進口的“紅夷大炮”，以及自己仿製的火炮。
吳三桂見到對面的火炮炸傷了自己的前鋒，也大喊道：
“媽的巴子，一群泥腿子，也敢在老子面前玩炮！
“傳令下去，炸他們！”
命令隨即傳達，不過紅夷大炮不方便移動，架設和調教也需要時間。
直到前鋒已經完全崩潰，紅夷大炮依然沒有開火。
轟！轟！
紅夷大炮開始射擊，但這些型號都很原始，只有實心彈，命中率更加堪憂。
並沒有對大順軍產生大的作用。
原本那些大順軍都只是一些烏合之眾，又是新敗之軍，只要關寧騎兵衝過去，就是屠殺。
沒想到被這火炮的攪局，竟然生生頂住了關寧軍的進攻。
後續的關寧騎兵也不敢輕易發起衝鋒，戰場陷入了僵局。
“吳大人！陛下讓我來問你，為何如此遷延不進？！”
吳三桂捨不得自己的關寧騎兵，這倒不是他關愛士卒，而是作為軍閥，士卒便是自己的權力工具，損失軍隊便是損失權力。
沒想到這會子韃子那邊竟然派了和碩英郡王阿濟格前來督戰！
這可是韃子那邊的高官，吳三桂也不敢違背，只是稍微解釋了兩句，便被阿濟格大罵道：
“什麼狗東西！陛下讓你當前鋒，便是不計任何代價滅了大順軍！
“若是你滅了他，待到八旗健兒動手，你便要考慮自己的價值了！
“只要你贏了此戰，立下大功，陛下自然不會虧待功臣，裂土封王也是指日可待！”
一番威逼利誘，吳三桂唯唯諾諾地點頭。
他心中又浮現出此前見過的少年英雄楚巖的英姿，他如今已經成了大炎朝的親王，而自己卻成了韃子的前鋒。
真是命運的玩笑。
不過越是如此，越只能順從韃子，幫助他們搶了這天下，自己才能揚眉吐氣。
“傳令，全軍出擊！”
有副將輕聲道：“吳帥，對方的火炮很猛，如此貿然衝鋒，只怕死傷甚多……”
吳三桂怒罵道：
“真是不長眼的東西，剛才沒有見到欽差大人的命令嗎！
“打不贏，我們都得死！”
說完，又有些惆悵，嘆氣道：
“這些都是我的手足兄弟啊，我又何嘗不知道會有死傷，我也心痛啊，只是事已至此，只能再苦一苦兄弟們了……”
他的下屬將領們想了想，發現也是這麼回事。
相比自己去死，還是兄弟們去死更好一點。
關寧軍作為大炎朝最精銳的鐵騎兵，過去數十年裡耗費了天量的國帑才建設起來的，曾經代表了大炎朝軍事建設的驕傲。
可是，
這柄曾經最鋒利的刀如今竟然堪向了自己的同胞。
轟隆隆！
闖王旗下那支火炮兵小隊再次立下奇功，他們用“齊射”的概念，給疾馳而來的關寧鐵器致命的攻擊。
他們投靠的時候竟然帶來了一大批這個時代的黑科技“開花彈”。
如今這些彈藥都派上了用場。
對面已經投降韃子的關寧軍如同潮水一般湧來，不過開花彈隨即在他們的大軍中隨即綻放。
一片片死亡之花開放。
闖王旗下計程車卒們原本並沒有多少士氣，又是長途奔襲而來的，如今竟然在這火炮帶來的勝利渲染下，逐漸變得興奮。
兩刻鐘後，火炮消散。
關寧軍死傷了許多人，不過還有更多計程車卒存活，他們繼續衝鋒，只是隊形已經不在嚴整，攻勢也沒有那麼銳利了。
闖王知道已經到了自己用命的時候，他舉起手中的長槍，朗聲道：
“滅韃子，衛蒼生，殺殺殺！”
闖王在大順軍中擁有很高的威望，士卒們聽到主帥的指令，也開始無腦衝鋒。
整個狹窄的戰場上，雙方計程車卒開始交匯。
如同兩條河流匯聚在一起，開始激烈地衝突、交織，隨即濺起了一片片血花。
在這樣複雜的戰場上，個人的武藝已經成了很次要的因素。
一個士卒用長刀砍斷了另一人的脖子，隨即他自己又被人從背後捅穿，那手握長槍的大順兵又被關寧騎兵從馬上用三眼銃砸碎了腦袋，
沒多久，關寧騎兵又被屍體別了馬腳，馬失前蹄，將他甩在地上，被洶湧計程車卒活活踩死了……
到處是血，到處是屍體，到處是殘軀。
慘叫、怒吼、叫罵、呻吟。
各種聲音在戰場交織。
如同一個絞肉機。
分不出勝負。
闖王自己也手持長槍，在戰場上馳騁，已經不在需要什麼指揮了。
吳三桂沒有親自上場，在遠處看著這慘烈的戰場，身子不住地顫抖。
他感覺自己的心在流血，這關寧軍每倒下一個，便以為著自己的權力小了一分啊！
不過，為了大金國的勝利，只能將這些兄弟們押上去了。
“沒想到這大順軍竟然還有些戰鬥力，竟然能與關寧軍打得有來有回……”
更遠處的山丘上，韃子大軍的將帥們也在監視戰場。
多爾袞感慨著。
他在京城之戰輸了好幾次，不過卻依然很得陛下寵信，這次大戰，他依然是重要的統帥。
阿濟格就有些看不上，冷聲道：
“不過就是狗咬狗罷了！”
都是一群土雞瓦狗，只要八旗大軍壓上去，定然讓這些軍隊立刻土崩瓦解！
黃臺極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隨即道：
“多爾袞，傳令，八旗騎兵，全部壓上去！
“兩黃旗居中，朕親自坐鎮！”
他並不在意這些漢人的死活，卻很在意那一批大炮，以及操控火炮的人。
他之所以接收關寧軍，並且願意給很高的待遇，火炮也是重要的因素。
因為關寧軍中有一批紅衣大炮，還有一批鐵炮。
自從父親奴兒哈熾被火炮炸死開始，他就在火炮上吃過了多次虧。
火炮已經成為了他的一塊心病。
剛才見到了大順軍那邊的火炮，頓時讓他感到興奮。
若是能得到那批火炮和人才，便可以拉平與楚巖的差距。
黃臺極如今在韃子軍中擁有絕對權威，多爾袞和阿濟格都有些不理解，不知道陛下為何要動用全部的八旗騎兵去救那個新降的吳三桂。
不過，他們還是乖乖地去傳令了。
……
“原來，他的意思是這樣！”
闖王李自成在血海拼殺中，忽然領悟了一個事……
楚巖故意把其他方向的路全部堵死，就讓自己往山海關的方向來。
是不是早就知道吳三桂已經叛變，知道韃子會派大軍前來，就是要讓自己與韃子拼一死戰。
‘他不想殺我，便想假手韃子！’
‘不對，他希望我有一個壯麗的歸宿！’
李自成想通了這一點，頓時心情舒暢。
遠遠看去，見到吳三桂身後，煙塵滾滾，錦旗飄飄，這是八旗騎兵來了。
那種帶著威嚴和血性的壓迫感，比關寧軍還要強好幾倍。
自己的部下都是流民，衝上去便是死。
不過他依然爽朗地大笑：
“能死在與韃子決戰的戰場上，也是我的幸運！”
“兒郎們，殺啊！殺了這些狗韃子！”
他還真是猜對了。
楚巖對闖王並沒有那麼強烈的惡敢，雖然他們流民軍做了不少的惡事，可是‘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他們也不過是被逼造反，然後靠著自己的本能在打拼。
這是時代的悲劇，他們也只是時代洪流中苦苦掙扎的浮萍而已。
奈何自己的能力不足，沒有能承擔起自己的歷史使命。
那變送他一場好死吧！
一刻鐘後，闖王得到了他的好死。
殺了十幾個韃子騎兵之後，死在了多爾袞的馬刀之下。
吳三桂見到多爾袞親自率領大軍，如此勢如破竹，心中大喜。
如此大軍，若是同樣有火炮，那是楚巖也無法抵抗的。
八旗騎兵竟然全力來救自己這個降將，讓他感動不已。
“往火炮陣地方向圍過去，那裡的兵卒要抓活的！”
多爾袞指揮自己的親兵，指著遠處的一片山丘，大聲道。
這才是他們的目的。
“空的，都是空的！”
不一會，有包衣親兵回來通報多爾袞，遠處那片之前的火炮陣地竟然全部空著了。
沒有火炮，也沒有士卒。
“這……”
多爾袞驚訝地看著遠方，大順軍幾乎已經死完了，理論上四周應該已經沒有敵人。
可是，他心中卻警鈴大作。
感覺在暗處還有極為厲害的敵人。
轟隆隆！轟隆隆！
片刻之後，那隱藏的敵人開始冒頭。
打頭的是典型的火炮覆蓋。
“撤，快撤！”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多爾袞已經下令。
他吃過了好幾次虧，這次可不會再犯錯了。
他手下的那些親兵也經歷過慘敗，如今撤得很快。
在他們的帶動下，機動能力很強的八旗騎兵快速回撤。
不久之後，這片戰場上只剩下吳三桂和他身邊的數千關寧軍。
八旗騎兵撤退那麼快，快得如同驚弓之鳥，他也是沒有想到的。
‘就是火炮而已，有那麼厲害嗎？’
很快，他發現，遠處出現的不僅有火炮，還有部隊。
認旗已經升起來了。
上面寫著“孫”字。
他知道，這是孫傳庭的認旗。
大炎竟然讓首輔大臣帶兵打過來了？！
吳三桂有些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