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風物長宜放眼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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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岐快活地大笑。

這滿臉絡腮鬍子狀若李逵的燕北漢子,也是個耙耳朵!

拿著單子先去倉管部找錢主任。

才靠近,就聽見裡面傳來窸窸窣窣說話的聲音。

本著不放過任何八卦的原則。

姜岐靠在門外細細傾聽。

他有暗夜蝙蝠之耳襄助,倉管部主任辦公室裡的話語聽得清清楚楚。

錢主任道:“這賈東旭死都死了,現在拿出這些材料有什麼用?”

保衛科馬科長壓低聲音。

“這是李副廠長交代的事……”

“他家不還有個俏寡婦要頂職進咱們廠……”

“李副廠長是想拿捏一把……”

保衛科馬科長是李懷德的心腹,這些年沒少仗著李懷德的勢力在廠裡囂張跋扈。

錢主任也不是個傻子,不等保衛科馬科長將話說完。

早已經心領神會。

李懷德那LSP的愛好,在紅星軋鋼廠裡並不是什麼秘密。

接著又問道:“這些材料總不能直接給俏寡婦去看,要怎麼操作?”

保衛科馬科長壓低聲音。

“你傻不傻?!”

“誰說直接拿出去給俏寡婦看了!”

“賈東旭不是還有個師父?咱們廠裡的八級鉗工?”

“他是俏寡婦院裡的管院大爺!”

“咱們只消將這個一拿出來……”

“等易中海銷假上班後,不怕他不就範!”

姜岐在門外聽得直嘬牙花子。

這個李懷德比許大茂還不是個玩意!

連這絕戶計都想得出來!

一大爺易中海在南鑼鼓巷95號大院,活得就是一張臉。

這條毒計一出,倘若鬧了出來,易中海當真不用活人了!

姜岐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不過正好,這條訊息可值錢的很……

一大爺易中海的這根竹竿他敲定了!

姜岐故意加重了腳步。

抬高音量,敲了敲門:“錢主任在不在?”

辦公室裡說話的兩人都嚇了一跳。

“在!在!在!”

錢主任開啟辦公室的門,見是姜岐。

想起婁一嘯看中這個小子做女婿。

堆出一張笑臉。

“是姜岐啊,有什麼事嗎?”

“婁先生身體可好些了?”

“還頭疼不頭疼?”

“李副廠長還打算組織幾個工友去婁公館慰問呢!”

姜岐笑著將手上的下料單子遞過去。

“婁先生身體好多了。”

“多謝廠領導惦記。”

“這是明天的下料單子,我師父讓我幫他送過來。”

“他還佔著手,不得空。”

錢主任接過單子,笑呵呵地道:“東方紅的廣播都響了,該到點下班了。”

“工作是工作,生產是生產,還是要勞逸結合。”

“老人家教導我們,身體才是愅命的本錢嘛!”

姜岐笑道:“是,是,是!”

“錢主任,馬科長,再見!”

他一點也不想留在這間烏煙瘴氣的辦公室裡。

交了下料單子,撒腿就跑。

身後。

馬科長問道:“這小子是誰?”

“怎麼對他這麼客氣?”

紅星軋鋼廠裡上萬號人,他就算是保衛科科長,也不可能人人都認得出來。

錢主任道:“婁一嘯看中的上門女婿!”

“還是老工人趙師傅的徒弟。”

“連楊廠長跟李副廠長都上了幾分心。”

馬科長嘿嘿一笑。

“嘿!這小子運道不錯!”

“被婁一嘯看上,少走多少年的彎路!”

紅星軋鋼廠門口。

趙師傅早就從車棚裡推出他的二八大槓等著了。

“小七,怎麼去了這麼久?”

姜岐不想那些齷齪的事髒了自家師父的耳朵。

笑道:“錢主任跟馬科長說話,我在外面略微等了一陣。”

趙師傅將後座輕輕一拍。

“上車!”

“得快走幾步回去燒菜了!”

豆角衚衕趙家。

趙建國跟趙春雲趙春秀兄妹都站在院子裡。

姜岐問道:“怎麼不在屋子裡說話?”

“也不怕冷了?”

趙建國見姜岐進來,雙眼放亮!

“小七哥救命!”

“姥爺來了,剛剛捱了好大一頓罵!”

姜岐忍俊不禁。

這孩子是有多倒黴託生在孫家那一家子文化人裡面當外孫。

不消問,剛剛肯定是被孫伴鶴老先生罵了一頓。

姜岐走過去,從軍綠書包裡掏三顆大白兔奶糖,一人給了一顆。

“袋子裡的糖交給師母,讓她分給你們吃。”

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時候,這些小零嘴交給趙建國,不用半天就能造光。

趙建國吃著大白兔奶糖,還眼巴巴看著姜岐。

姜岐笑道:“放心。”

“等我先去見了師母,再去見孫老先生。”

廚房裡。

趙師傅自動自覺接下做飯的活。

要指望孫沉香的話,大傢伙還是別吃了好過……

孫沉香讓開灶臺,坐在小凳子擇菜。

姜岐將一小袋大白兔奶糖遞給孫沉香。

“師母,您也嚐嚐。”

孫沉香皺皺眉。

“上回來吃飯,你留下的話梅糖還沒吃完,怎麼又有閒錢買這個?”

姜岐蹲在地上幫手擇菜,笑道:“不是買的。”

“這糖就算有錢都買不到。”

說著又將編給趙師傅那番話說了一回。

孫沉香原來住的大雜院距離南鑼鼓巷不遠,也屬於紅星街道辦管轄。

當然認得王主任。

笑道:“這也罷了,你多跟她打好關係沒壞處。”

“老爺子來了,你去陪他坐坐。”

“正跟建國吹鬍子瞪眼睛呢。”

姜岐將小半盆菜擇完,才擦了擦手,朝正房走去。

孫伴鶴氣呼呼坐在當中椅子上。

鬚髮早已花白,精神頭卻是極好。

當年被打成佑派,至今沒有脫下帽子的事,對他來說似乎沒有什麼影響。

姜岐笑道:“老爺子,您來了?”

孫伴鶴見是姜岐,換了一張笑臉。

“小七啊,最近可有讀書?”

姜岐哈哈大笑。

這就難怪趙建國鬱悶了。

孫伴鶴年輕時曾經師從國學大師王國維先生,通今博古,學貫中西。

那年初夏6月,頤和園昆明湖那驚天一躍後。

孫伴鶴痛不欲生,過了好些年才緩過勁來。

被他考教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

姜岐笑道:“最近準備定級考核,沒怎麼看書。”

“老爺子研究什麼啊?”

孫伴鶴笑得雲淡風輕。

“這年頭,還能研究什麼?”

“閒來無事閱紅樓唄!”

這時候那風雨飄搖的年月還沒來臨。

老人家對紅樓的態度不錯,經常在各種工作會議上引用原文。

遠遠還沒到被打成大毒草的瘋魔年代。

姜岐道:“到底還是您老人家心態好。”

孫伴鶴按著椅子扶手站了起來。

“小七,陪我去院裡走走。”

“這小院,我也曾經住過幾年。”

“看看他們有沒有糟踐我的院子……”

姜岐連忙上前扶住孫伴鶴胳臂。

陪他在院子裡遛彎。

趙建國一見姥爺出來,將脖子一縮,藏進東廂房再也不肯出來。

倒是趙春雲跟趙春秀嘰嘰喳喳圍了過來。

“姥爺!姥爺!”

孫伴鶴慈愛微笑,在兩人麻花辮上輕輕一撫。

“你師母當年這麼大的時候,還恍如昨日。”

“一晃,她的女兒都這麼大了……”

孫沉香從廚房裡探出個頭。

“爸爸!”

“您是不是嫌棄我老了?”

孫伴鶴哈哈大笑!

“沒有!沒有!”

豆角衚衕這院子並不大,孫伴鶴到處都看了看。

指著東廂房笑道:“當年,你師母兩個哥哥還沒出生的時候,這裡本是書房。”

“也算是個談笑有鴻儒的地方。”

“誰知道如今住進去的卻是一個不學無術的調皮小子!”

趙建國房門閉得緊緊的,一聲不敢出。

生怕引火燒身。

姜歧笑道:“哪能都跟老爺子您呢,歷史見證人!”

孫伴鶴哈哈大笑!

“你小子就是嘴乖!”

“什麼見證人,不過是活得長些!”

逛完院子,姜岐又將孫伴鶴扶回正房。

這才問道:“老爺子,我現在住在南鑼鼓巷95號大院。”

“裡面有個聾老太太,您可知道這個人?”

孫伴鶴看了姜岐一眼。

“你問她做什麼?”

王國維先生昔年跟那些遺老遺少關係不錯。

孫伴鶴侍從學習國學的時候,也沒少跟那些人打交道。

姜岐笑道:“不為什麼,就是有些好奇。”

“老太太對我不錯。”

孫伴鶴沉吟道:“那也算是個奇女子。……

“最後一位慶親王有個侄子,當年看中了時年十五歲的她。”

“當時光緒還在坐著龍庭呢。”

“原本是要接大宅門進去做侍妾,她死活不肯。”

“就置辦了你現在住的四合院在外面養著。”

“後來那位貝子爺一病死了,這事也就再也沒人提起了。”

“她反而風雨不倒……”

姜岐眼底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居然是位隱藏的皇親國戚?

還沒在滄桑鉅變,日月換天這些年間被人將老底子刨出來?

難怪就連孫伴鶴都誇她是個奇女子。

姜岐還要問下去。

趙師傅的聲音在廚房響起。

“建國,小七,春雲春秀!”

“準備開飯!”

姜岐笑道:“等吃了飯,再聽您老人家講故事。”

孫伴鶴嘆了口氣。

“她的事可別對人說出去,也不過是一兩年間,貝子爺就沒了。”

“到如今知道的人,也都差不多死淨了……”

姜岐滿口答應。

他不過是對聾老太太的隱藏身份有些好奇而已。

閒得蛋疼了才會去告訴人!

菜上桌,酒入喉。

快活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

姜岐在豆角衚衕吃過飯,拎著趙師傅給他找得幾本鉗工理論書,回到四合院。

才進前院。

就見閆阜貴看著他笑得見牙不見眼。

畢竟昨晚才聯手坑了許大茂父子一把。

姜岐看不得閆阜貴這臉諂媚像。

“三大爺,您吃了麼?”

閆阜貴笑眯眯地道:“吃了吃了!”

“小七,你吃了沒?”

姜岐嘿嘿笑道:“三大爺,您看這天都黑透了,當然吃了。”

閆阜貴上前悄悄拉住姜岐袖子。

“小七,幫三大爺去鴿子市上淘換點糧食回來如何?”

“那邊的路子,你比解成要熟悉的多……”

“唉,糧本上的口糧又沒了……”

“不夠吃啊……”

姜岐嘿嘿一笑。

“老人家說過,牢騷太盛防腸斷,風物長宜放眼量!”

“要相信組織,相信讜!”

“所有的困難都會過去!”

“要勤儉節約,艱苦樸素!”

“老人家還教導我們,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團結起來,共同努力,一定能夠排除萬難,達到勝利的目的!”

閆阜貴被姜岐這一長串話噎了個半死。

卻一句話都不敢回答。

那可是老人家的語錄!

來自閆阜貴的鬱悶情緒值+1999!

哈哈哈哈哈,又爆了表!

姜岐快活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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